第482章你保證要後悔！

  早在南疆醒來的第一天，蘇芷就隱約猜到了。

  葉臻不會無緣無故把她接會南疆，這南疆中一定有想見她的人……

  而她跟南疆唯一的牽扯，恐怕只有葉漓了！

  

  下午她回去她院子收拾東西時，曾經問過侍候她的侍女，南疆的巫靈為什麼蒙著面紗。當時侍女回答說：平日巫靈是不蒙面紗的，最近蒙上面紗是因為南疆中有外人，閻星璟。

  蘇芷笑，葉漓是怕她吧？

  三夫人、冰竹長老、葉臻等人都不止一次給她提過，雖然她五官像蘇博仁一些，可面貌中隱約能看出葉漓的影子。

  而這麼巧，葉臻好像只有一位妹妹。

  這麼年輕的巫靈大人，答案顯而易見……

  蘇芷目光灼灼，看著那個至今不肯轉身的人，「我會記得你對我的好。」雖然不是她想要的方式。

  那人點點頭，狼狽離開。

  直至她消失，她都沒有問一句關於蘇博仁，關於蘇將軍府的話。

  蘇芷咬著粉唇，一時有些恍惚。

  葉臻冷冷白她一眼，「蘇芷，遲早有一天，你會後悔今日所說過的話。我葉臻保證！」

  誰也不知道，葉漓為蘇博仁付出過多少。

  誰也不知道，葉漓曾經受過的苦。

  蘇芷只說留在南疆她自己難受，她自己夜不能寐，可蘇芷也只難受了半個月而已。而葉漓，這十多年來幾乎每一天都不曾好眠，蘇芷的到來給了她一絲安慰，而蘇芷如今又親手把她唯一的安慰拿走，臨走之前還要往她心間捅一刀……

  鮮血淋漓……

  就連葉臻都覺得疼！

  「來人，送蘇姑娘出城，沿路把蘇姑娘送到大秦邊境。」話落，葉臻毫不留戀走開。

  蘇芷心狠狠一揪，險些站不穩。

  葉臻生氣了……

  閻星璟嘆口氣，「走吧。好不容易求得這個機會，我們先離開，等處理好大秦的事，再讓秦清墨陪你回來向她賠罪。」

  不傷也傷了，現在後悔也沒有用。

  難道現在蘇芷後悔，還能留在這裡安慰那個巫靈大人不成？那先前的努力不就通通白費了嗎？

  蘇芷單手扶在閻星璟手臂，把整個身體重量寄予給他。仿佛只有靠著他，聽著他嘴裡那個熟悉的名字，她才有力量走下去……

  白芷這種普通的藥材，南疆根本不稀罕。

  南疆各個貴族的院落都種滿了奇花異草，每一株都價值連城。唯獨葉漓的院中種了白芷，連成綠油油白茫茫的一片片。

  而如今，那人正站在白芷花田前，一言不發。

  葉臻把腳步放輕，正走到她身後……

  葉漓忽然開口，「王兄，不要再往前了。」她聲音帶著哭腔，明顯是在哭。從大秦回到南疆十多年，葉漓沒有哭過一次，哪怕是她受刑時，也沒有喊過一聲疼，掉過一滴淚。

  她害怕葉臻看到她哭的樣子……

  「漓兒。」葉臻的心難受得緊，當年如果不是因為他，葉漓根本不會從大秦回來，「既然捨不得，那就不要放她離開。大秦戰火正旺，她這樣回去也不安全，不如就再留她一段時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用了。」葉漓擦掉眼淚，苦笑，「王兄，我懂她的感受，所以我不能留她。大秦的戰火再旺，那兒也是她記掛的地方，再留她……大秦那頭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她估計要恨我。」

  葉臻深深鎖著眉。

  長指指著前面一大片花田，葉漓說：「當年在蘇將軍府，博仁也為我種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芷花，還給我的院子起名為芷園。當我們的孩兒出生，他甚至還給她起名為蘇芷。當時我們情到濃時，應該是分不開的……可那時候，母后用你為誘引，強迫我回來。我明知這是陷阱，還是義無反顧回來，我對得起南疆，卻對不住博仁跟蘇芷。王兄，我不想她跟我一樣，在南疆鬱郁一生。」

  因為承受過那種痛苦，所以葉漓不想蘇芷重新走上她的道路。

  這半個月來，她每天都會偷偷到蘇芷的院中看她，不停地收集各種藥材、假借葉臻的手送去給她。

  看著那樣的蘇芷，就仿佛看到少年時候的自己。

  偷來這半個月，足夠她回味一生。

  當年，葉臻其實並沒有中巫蠱。這一切都是前任巫靈的計謀，為的只是把葉漓騙回南疆，她從南疆回來後，只對葉臻說了一句話。她說「王兄，我知道她是騙我的。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回來的話，她會把這件事落實。」

  自此以後，葉漓承擔一切罪名。

  南疆巫女私自離開南疆，難逃罪責。

  受刑那段日子，葉臻不知道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只知道，葉漓從刑室走出來時，身上幾乎沒有一塊肌膚是好的。無數蠱蟲爬在她身上，一身白衣全部都是血跡，葉臻用了最好的藥治她，用了無數雪靈膏給她祛疤，也只保住了葉漓的臉。

  除了臉以外，手腳都是被蠱蟲蝕咬過的痕跡，淡淡的，伴隨她一聲……

  自她恢復以後，葉漓就沒有提過大秦，沒有提過蘇博仁，更沒有提過蘇將軍府跟蘇芷。

  一切好像恢復到從前一樣，她還是那個盡忠盡責的南疆巫女。

  她表面的平靜一直維持……到今天。

  這是十多年來，葉漓頭一次對葉臻說起往事，提起了蘇博仁。

  葉臻滿心滿心的痛苦，他抱著頭，蹲下來，「漓兒，其實當初……」

  「王兄，我能跟你提起，就代表我不難過了。你不需要自責的，哪怕不是你，她也會用其餘的人威脅我的。任何人在她眼中都是一顆棋子而已。」葉漓轉身，平靜看著眼前的男人，「當然，我也是。」

  他們的娘親，他們的母后，南疆的前任巫靈大人……根本沒有感情，葉漓從小到大除了被她不停灌輸習醫學蠱的概念以外，也沒享受過母愛。至於她的父親……她更不知道是誰！

  葉臻是她最親近的人，為了葉臻回南疆，她真的不後悔！

  「當初我不回來，她也許還會為難博仁，為難小芷。如今犧牲我一個人，換得他半生平安，換得阿芷長大成人。我真的不後悔，也不難過……」水眸中泛著水花，葉漓輕笑出聲，「我很高興。我的小芷也已經長大，她跟我一樣勇敢，跟我一樣懂得愛。哪怕我不在她的身邊，她也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