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以愛之名

  房門大開，蘇芷跟閻星璟並肩站在一起，齊齊看向外頭。房門之外，由巫靈跟葉臻為首，周圍圍著密密麻麻的人，一圈又一圈……甚至乎，連院門之外都是燈火通明。

  此時此刻，任憑他們兩人怎麼努力也插翅難飛。

  葉臻最先站出來，叱喝著：「小芷，你胡鬧什麼？南疆是你能闖出去的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我不能出去？」蘇芷掃一眼那一言不發的巫靈，默默把閻星璟護在身後。閻星璟有些不滿，他什麼時候需要一個女人保護了？蘇芷瞪他一眼，小聲說：「他們不會傷害我。」

  

  葉臻來了，她絕對不會有事。

  但閻星璟就不一定了。

  閻星璟動了動，被她更強硬地攔住，也只能妥協。

  「你就是試一百遍，你也出不去。」南疆的毒氣外牆是由巫靈跟眾多族長一同布置，沒有特製的避毒珠，硬闖的話蘇芷只有死的份！他長嘆一口氣，幸好，發現得早。

  「小芷，你就留在南疆吧。」

  「不行！」蘇芷一口拒絕，「我必須離開南疆。」

  葉臻小心翼翼看著身旁的人，生怕她生起氣來，遷怒於蘇芷。幸好，巫靈雖然眉間緊鎖，卻沒有怒氣；「胡鬧！南疆是你想來就來，想離開就離開的嗎？」

  「本來就不是我想來的地方，南王殿下還想強留我不成？蘇芷生在大秦，長在大秦，所有掛念也在大秦，這南疆跟我有什麼關係？」水眸中掀起浪花，蘇芷倔強看著那人。

  今天見過巫靈後，蘇芷心中就閃過一個念頭。

  說實話，她想離開南疆，也是怕那個念頭變成現實……成為她的牽絆，再也離不開。

  所以她才跟閻星璟一起勸服自己，早早離開。

  在什麼都不清晰不明朗之前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越快越好！

  「蘇芷！」葉臻怒了。蘇芷向來溫婉，鮮少會像今日一樣尖銳。今天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些傷人的話，她是故意的嗎？他沉了眸，「別以為我寵你，你就能在南疆為所欲為。」

  「我……」蘇芷正想開口，閻星璟攔下她，「夠了，既然走不掉，我們就認命。」

  下次，總有機會的。

  她偏不！蘇芷越過閻星璟，側身對著那蒙著面紗的美麗女人，「我的父親，我的丈夫都在大秦，我這一生所有的牽掛都在大秦。如今大秦內戰火四起，我隨時有可能失去他們！誰也不知道，我這裡每一天都提心弔膽的，每天夜裡都不得安眠，生怕一朝醒來，聽到噩耗；生怕連他們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秦清墨是大秦百姓眼中的戰神，可他也受過許許多多的傷。他的背部覆著許多縱橫交錯的疤痕，一條又一條，蘇芷不敢去想……萬一有人傷他更深，她要怎麼才好。

  蘇博仁年事已高，力不從心；蘇澈年幼，需要時間成長。

  他們最需要她的時候，她被葉臻跟巫靈以愛的名義軟禁，以愛的名義去給她安寧的生活。

  她根本不需要！

  豆大的眼淚從眼眶掉落，一顆一顆無聲落入地面，蘇芷哽咽著，「可我也只能被迫留在這裡，過著一種看似安逸的生活。享受你們所給我的寵愛，所給我為所欲為的權利。在我看來，這是一種禁錮，失去自由的禁錮。」

  葉臻鐵青著臉，「我是為你好！更是為他好！懿文帝殺了秦炎，這仇秦清墨一定會報！但你還在大秦，你會成為秦清墨的軟肋。有你在，他就不會對秦錦離動武。一旦你消失在大秦，一旦蘇二小姐消失不見，他才會徹底憤怒，才會立即行動對秦錦離展開報復！蘇芷，你仔細想一想，你想要一個滿心都是仇恨卻要裝出一副正人君子一樣的秦清墨嗎？」

  「一派胡言。」蘇芷冷冷掃著他，「你有什麼資格替他做決定？」

  得知秦炎事件的真相之後，秦清墨是忍也好，是報復也罷，這些都應該由秦清墨來決定！而不是像今天一樣，被她失蹤的事擾亂他的心，讓仇恨蒙蔽他的雙眼。

  閻星璟想拉住她，可現在的蘇芷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領情也好，不領情也罷！事情已經發生，如今大秦戰火四起，我怎麼也不會放你出去，你就安心留在這裡，等外面天下天平，自有你離開的一天。」葉臻的臉沉得像暴風雨欲來的天，黑的可怕，陰得駭人。

  「你！們！做！夢！」蘇芷一把擰住閻星璟衣袖，拖著他走出去。

  但凡她走過的地方，那些侍女齊齊讓開路來，眼看她就要跟葉臻跟巫靈擦肩而過，她頓時停住腳步，道：「要麼讓我走，要麼殺了我。你們可以選一個！」

  「蘇芷！」葉臻驀地揚起手，想朝蘇芷的臉打下去，身旁的人伸出白嫩的柔荑，攔住他。薄紗之上，水眸盈盈看著她，「你真的這麼想離開嗎？」

  蘇芷毫不猶豫點頭。

  巫靈像是想起什麼，神色閃過迷茫，「假如……」

  假如……

  她忽地自嘲一笑，低沉的笑聲中壓抑著痛苦，水眸的光澤不再，「算了，讓她走吧。」

  「大人！」葉臻愕然，怔怔看著她。

  難道她不想留住蘇芷了嗎？

  巫靈撇過臉，單手擦開眼角閃動的水光，「該走的始終要走，留不住的人何必要留呢？讓她走吧。你親自送她出去，把她送到秦清墨身邊。自此以後，收回她到南疆的特權，但凡有大秦人闖我南疆者，格殺勿論！」

  話落，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每走一步，身旁的侍女就讓開一些，密密麻麻的人牆中，孤傲的背影顯得異常落寞。仿佛浩瀚天地之間只有她一個人，匆匆地來，匆匆地去……

  十指幾乎陷入掌肉中，嬌俏的臉上一片慘白，蘇芷倏地開口：「等等！」

  那個身影僵住，果真如她所願，不動。

  茫茫人海中，她只看得到前方的身影，明明離她不算遠，卻又好像隔著千山萬水，立在兩個彼岸，再也觸碰不到對方。喉間苦澀，蘇芷深吸一口氣，「難道你就不想問一問我嗎？你不想知道我這十多年過得好不好，他這十多年又好不好嗎？蘇將軍府的一切都跟你無關了嗎？」

  周遭一片靜默，蘇芷隱約聽到身旁連片的抽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