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留得青山在

  「秦錦離，你當我是傻子嗎？」那頭的兩個，地位都比不上東方皇后，他挾持著東方皇后能保自己全身而退，要那兩人，又有何用？

  秦錦離輕輕一笑，「你們是夫妻，莫不是要大難臨頭各自飛了？」

  秦錦白一訥。

  實話說，對那兩人，他雖然沒有什麼感情，可那兩人確實幫過他，算得上他的賢內助……

  他正猶豫著。

  蘇雲裳忽然開口：「六皇子信得過雲裳嗎？就讓雲裳勸勸他吧！」

  當著眾人的面，秦錦離不好拒絕她，他揚手，那兩個士兵立即放開蘇雲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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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裳撩裙，拾階而上。

  她一步一步走到秦錦白身邊，柔弱的手撫在那沾血的刀鋒上，「夫君，聽我一句勸，收手吧！所有的罪過，雲裳願意跟你一起承擔！哪怕下十八層地獄，雲裳也陪著你。」

  說著，她用了幾分力道，把架在東方皇后頸脖上的長劍弄下一些，不至於再傷著東方皇后。

  秦錦白不語。

  蘇雲裳盈盈看著他，她倏地雙手環著他的腰，撲到他懷裡，「放手吧，錦白。我不要什麼皇后之位，我只要你。」

  他身子一僵。

  東方皇后趁機掙脫了他的鉗制，秦錦白伸手，扯住東方皇后的脈門，三人僵持著。

  就趁著東方皇后混亂的瞬間，蘇雲裳貼在他身前，「錦白，留在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放了她，不要如了秦錦離的願！」

  如果他殺掉東方皇后，秦錦離並不會損失什麼，而秦錦白會惹上一個弒國母的罪名，人頭落地。

  他死了，還幫秦錦離解決一個心腹大患！

  這樣的買賣，秦錦離樂見其成。

  秦錦白忽然回過神來，他把蘇雲裳推出懷中，「雲裳……」

  「聽我的，冷靜下來。」蘇雲裳沉沉望著他，給予他力量。

  秦錦白微微閉眸，他差點……就中了秦錦離的奸計！難怪他遲遲不現身，原來他就等著自己往下跳！

  幸好，蘇雲裳及時提醒了他，大錯還沒有鑄成！

  他們還沒有識破他的真面目。

  只要他沒殺東方皇后，殺董妃跟殺懿文帝的事情沒有暴露，他就罪不至死！哪怕是被貶為平民，流落百姓家，至少他還保住了性命！

  大勢已去，只有保住性命，他才能翻身。

  秦錦白輕舒一口氣，「我可以放了她，但是你們能告訴我，我輸在哪裡嗎？」

  秦清墨斂眸，輕聲道：「成王敗寇，知道這些對你沒有好處！」

  「我秦錦白死也要死得明白！」他仰著頭道。

  「宮中四千朱雀營將士，每換一次班，都會替換成真正朱雀營的人！所以，宮中人數不變，實則你的人數在減少。錦白，本王這樣說，你聽明白了嗎？」這些問題，本來不應該在金殿前討論，可是他不說，秦錦白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那就如他所願，都告訴他好了！

  他忽然鬆開東方皇后的手，連連後退幾步，「原來如此，難怪！」

  「張史官也是皇叔的人吧？偷換詔書的事，跟皇叔有關係嗎？」

  秦錦白明顯是設下陷阱給秦清墨跳！

  一旦他承認偷換了詔書，那先前秦錦白那份詔書就存在了！

  聰明如秦清墨，沉默著，不語。

  秦錦白失笑，搖搖頭，他在會指望秦清墨犯那樣的錯誤呢？「我早該想到的，福公公在你手上……如果你不願意讓我找到玉璽，我怎麼會找到玉璽呢？魯能找了十多天都找不到，我早該料到的……」

  是他當時被興奮遮蔽了雙眼，沒有看到這背後的秘密！

  一定是秦清墨換了人進來，而那些人指認著日清宮，玉璽才能順利被找到……

  他錯了，輸得心服口服。

  不過短短數日，他的夢就醒了。

  六親不認才換來的東西，黃梁一夢罷了……

  東方皇后已經回到東方長青身邊，一旁的醫女正在給她包紮，她不顧疼痛，「來人，把那逆子拿下！壓入天牢，等候新皇登基後審問！」

  秦錦白沒作掙扎。

  倒是蘇雲裳，她喊了一聲，「等等！」

  一旁的將士一愣。

  她快步從高台上跑下去，站在蘇博仁面前，倏地跪下來：「父親，雲裳不孝，從今往後不能侍奉你左右，請父親好好照顧自己，照顧母親。不管雲裳是生是死，都會在遙遠的一方為父親母親祈福，願你們健康長壽！」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此刻的蘇博仁，再也忍不住了。

  蘇雲裳千般不對，他可以大義滅親把她雙手送入牢中，可他的心……依舊會痛！

  「雲裳……」

  他正要伸手撫摸她的青絲，蘇雲裳後退幾步，「不要髒了父親的手。」

  蘇博仁一怔。

  蘇雲裳端端正正拜了三拜，直至把額頭磕紅了，才罷休，「雲裳就此拜別父親，請父親諒解。」

  話落，她站起來，頭也不回走向那些將士，等候跟隨秦錦白一同被押入天牢。

  蘇博仁偏過頭，不忍再看。

  主持大師走過來，詢問東方皇后，「娘娘，這儀式？」

  「血濺金殿，這紅毯染上血污，恐怕有辱國體！新皇登基是大秦第一等大事，怎能如此敷衍？」東方皇后的脖子被纏上厚厚的白布條，看起來怪怪的，「六皇子，你說呢？」

  秦錦離遙遙看了金殿中的龍袍一眼，垂眸，「一切都聽母后的。」

  東方皇后嘆一口氣，她站起來，「登基一事，本宮還要回去跟太后娘娘商量，就由六皇子暫管政事，隨後幾天再舉行登基大典。大師，還請你再擇吉日。」

  主持大師點點頭，「是。」

  東方皇后失血不少，此時的臉比較蒼白，「今日一時，讓大家看笑話了！三皇子擅改詔書，罪犯滔天。他立下如此大孽，這案件便交給刑部徹查，等新皇登基後，再作定奪！」

  「是。」今天的情景實在太混亂了，很多不知情的官員現在都沒回過神來。

  原本是「真命天子」的三皇子忽然成了階下囚，亂，亂，亂！

  而剛剛支持秦錦白的那零星的官員，早在秦錦白劫持東方皇后那一刻就已經軟癱在地，將士們走過來把他們押入天牢，頓時哭聲一片，場面異常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