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謀權擅位

  這裡的你們……

  可不包括那一群哭哭啼啼的妃嬪。

  皇太后，秦香瑤，東方皇后，穆貴妃四人進去以後，那些妃嬪照樣被攔在門外；懿文帝生前都沒有看她們幾眼，死後又何須她們相送呢？

  秦錦白一身白衣，靜靜跪立在懿文帝面前，他腰杆挺直。直至四人來到他身後，都不曾回頭看過一眼。

  皇太后早已經泣不成聲，進入御書房前，她已經有接受自己唯一兒子去世的心理準備。

  可當她真的面對懿文帝了無氣息的屍體，那種撕心裂肺的痛……還是把她襲得頭昏眼花，打擊得她連站都站不穩！

  白髮人送黑髮人。

  

  這樣的打擊，讓她怎麼承受得住？

  秦香瑤眼明手快扶住她，「皇奶奶。」

  皇太后雙手都在顫抖，「錦白，這是怎麼回事？」

  秦錦白的目光仍舊落在懿文帝身上，他聲音帶著點點啞意，好像剛剛哭過。「父皇一早召錦白進宮，可惜當時錦白人在秦郊，待錦白從郊外趕回來已近傍晚，錦白匆匆進宮，因晚到被父皇責怪了幾句。爾後父皇便跟錦白說一些母妃的事，怎料……話沒說完，父皇忽然毒發，御醫趕到時，父皇已經仙逝。」

  「你撒謊！」懿文帝駕崩，最著急的人當然是穆貴妃！

  這一夜已經是十四了。

  明天的天一亮，秦錦離就要被立為太子！這樣的變故，穆貴妃怎麼接受的了？

  「一定是你害死皇上的！」

  「貴妃娘娘，錦白敬你為長輩，不想跟你多作爭辯。」秦錦白目光微冷。

  皇太后也狠狠瞪了穆貴妃一眼。

  如今什麼都不明了，難道這就要吵起來了嗎？

  還是東方皇后最冷靜，她淡淡問：「皇上毒發時，三皇子為何不把南王殿下請過來？」

  穆貴妃雙眸一亮，她很期待秦錦白的答案。

  秦錦白表情淡淡的，「南王殿下居住的地方離御書房稍遠，當時情急，錦白只讓人請了太醫，這點是錦白疏忽了。」事實上，從頭到尾他都沒打算讓葉臻參與到他的事裡來。

  葉臻是南疆的人，向著誰還不一定呢！

  他怎麼可能派人去請葉臻呢？

  皇太后長嘆一口氣，道：「讓人把南王殿下請過來。」

  秦錦白一口拒絕，「不可！」

  「錦白，哀家不能讓哀家的兒子死得不明不白！他到底是因何而死，哀家心中一定要一個答案！」皇太后維持著最後的冷靜，哪怕死……

  她也想知道死因。

  這是她唯一的兒子啊，她怎麼能夠讓他死得不明不白呢？

  「皇奶奶的意思是在懷疑錦白嗎？錦白再不孝，也還是父皇的兒子。虎毒不食子，難道身為兒子的人就會對自己父親下手嗎？沒有父皇，就沒有今天的秦錦白！這一點，錦白時刻都記著。錦白不希望任何人打擾父皇最後的安寧，外頭那些妃嬪不可以，葉臻也不可以！」他信誓鑿鑿，俊顏一片決然。

  如果不是秦香瑤親眼目睹他殺掉董妃，恐怕她早已經相信秦錦白這一番說辭。

  可現在……

  她又能如何呢？

  到皇太后面前舉發秦錦白嗎？如此一來，她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沒有父母，沒有兄長。

  這真是一件可笑又諷刺的事！她恨秦錦白，恨這個殺掉她父母的人；可是……她又不想秦錦白死。

  因為秦錦白死後，她連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跟她自小長大的人只有秦錦白，秦錦離那些人從來不曾真心對過她……

  她哭花了一張臉，心裡亂得一塌糊塗。

  在外人看來，她只是一個失去了父親的小姑娘，東方皇后根本沒有往別處想，她從袖中掏出手帕，輕手輕腳給她擦點淚痕，「香瑤，若是你父皇看到，也不希望你如此難過的。」

  事實上，懿文帝被毒素折磨了那麼久，死了何嘗對他不是一種解脫呢？

  東方皇后見過他毒發的樣子，雙手布滿青筋，雙眸赤紅，痛不欲生。她心疼他；站在懿文帝的角度想，無解的毒藥，倒不如一了百了。

  秦香瑤抓住這唯一一點安慰，倏地撲到東方皇后懷中痛哭。

  東方皇后受寵若驚，一雙手愣在空中許久，她才輕輕拍著秦香瑤後背，安慰著她，「香瑤……」

  皇太后肅著臉，「錦白，這些事你不能自作主張。」

  「父皇臨去之前，曾經交代過身後事由錦白一人處理。當然，皇奶奶跟皇后娘娘在此，錦白也可以尊重你們的意見，把南王殿下請來，一尋究竟。不過……錦白的底線是，保留父皇完整的肉身。」他一字一句說完。

  穆貴妃整個人都不好了！

  把身後事全交給秦錦白處理？那不就是說明，要立秦錦白為帝嗎？

  只有繼位的人，才有權處理先帝的身後事。

  她表情倏地變得冷了起來，「秦錦白，你居心不良！」

  「貴妃娘娘何出此言？」秦錦白抬頭看她，眼中儘是不屑。

  穆貴妃一窒，她沒有確鑿證據，可她能感覺到……懿文帝的死不簡單！很有可能就是秦錦白擅位，這人是故意的！故意在秦錦離被立為皇儲前一天擅位。這些天來她一直在忙著冊立大典，竟然疏忽大意了！

  「你心裡明白！」

  秦錦白勾了勾唇，道：「錦白心裡不明白，還望貴妃娘娘明示。」

  穆貴妃冷哼一聲，撇開了頭。

  皇太后沉默許久，「錦白，處理皇上身後事一事事體重大，你可有皇上聖旨？」

  「當然有！」說著，秦錦白從袖中拿出一方明黃，雙手呈到皇太后面前。

  皇太后打開聖旨，眉心一點點擰起來。

  東方皇后跟她站得近，她頭一歪，正好看到聖旨的內容——傳位三子秦錦白。

  她臉色微白，「這怎麼可能？皇上之前已經答應把皇位……」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沒了聲息。

  到底沒證據啊……

  秦錦白的表情卻很認真，「皇后娘娘可是指先前父皇答應立六皇弟為太子一事？」

  東方皇后點點頭。

  「這事錦白也有所聽聞，不過父皇聖旨未下，一切皆有變數。不過父皇曾經答應過什麼，如今聖旨在錦白手中。錦白相信，父皇最後的選擇是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