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各有心思

  從長安城城門處離開後，趙匡胤被人護送著回到了行宮，而柳味和杜一他們則直接去了府衙，如今諸葛匹已經找來了不少牛痘，柳味需要在段月容身上試驗一下，杜一對於這種千載難逢的見證時刻，自然不會放棄。

  眾人來到府衙，柳味命人從母牛身上取來牛痘，而後在段月容的手臂上劃了一個口子，然後將牛痘塗抹上去，整個過程簡單，用時很短。

  當柳味做完這些之後，杜一瞪大眼睛：「這……這就完了？」

  柳味聳聳肩：「接種牛痘就是這麼簡單，不過能不能成還要看結果，牛痘種上後，患者可能會出現體虛以及發燒等症狀，但幾天後就會好起來的，而且這次得了天花之後，以後永遠都不會再得天花。」

  對於柳味說的這些，杜一也多少明白一點，他這一生中遇到過不少傳染疾病，而他發現那些在傳染病肆虐的時代活下來的人，他們今生都不會再得那種傳染病。

  做完這些後，府衙成了整個長安城所有人都關注的地方，試驗能不能成功，代表著大家能不能戰勝天花，趙匡胤想知道結果，那些百姓也想知道結果。

  而就在大家等待的過程中，京城汴京已是得到了長安城發現天花患者的消息。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群臣先是一驚，接著就為趙匡胤的安危擔憂起來，沈義倫更是在早朝上提出，派人趕往長安，勸聖上回京。

  這種時候，沒有人敢反對沈義倫的提議，反對沈義倫的提議就是想讓趙匡胤死在長安城，這樣的人一定會被人用唾沫罵死的。

  武王趙德昭對於沈義倫的提議立馬表示同意，並且派了人趕往長安城，只是在他的心裡，卻也突然生出一股邪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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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趙德昭監國，父皇晉王魏王他們都在長安城，如果他們得天花死了，那這皇位自然而然就是自己的了。

  他知道自己有這個念頭很是大逆不道，可他還是忍不住會這麼想，權力的爭奪啊，他已經快要碰到最頂端的那個位置了，而這個位置上的誘惑是他不能抵擋的。

  他有很多想法，而這些想法只有他坐上那個位置後才能夠一一去實現，要麼是宏圖偉業，要麼是美女佳人，這些他都想要。

  春風吹過京城，此時的京城柳綠花紅，熱鬧非凡。

  武王趙德昭一番沉思後，將自己的這些想法告訴了夏荷，夏荷聽完並沒有責怪武王趙德昭，因為在夏荷看來，人有這樣的欲望是很正常的。

  不過他並不贊成趙德昭這樣做。

  人的內心深處，肯定有很多骯髒齷齪的想法，但很少有人將其付諸實施，因為這個世上有一種稱為道德的約束力，這個約束力來著社會，也來自自己。

  對於夏荷的反對，武王趙德昭沒有說什麼，其實他也在猶豫，他真能置自己的父皇於不顧嗎？從這段時間的情況來看，自己的父皇還是很寵自己的，不然怎麼會做這麼多好讓自己在京城監國？

  就在武王趙德昭這樣想的時候，夏荷說出了她自己的想法：「聖上不會回京的，他若回京，長安城必亂，聖上不會拋棄那些百姓，也不會冒險，因此王爺去勸聖上回京可以做，但卻不用太過擔心聖上真回回京。」

  原來夏荷並不少反對武王趙德昭的想法，她只是從實際情況出發來分析，聖上趙匡胤不會回京，因此就算武王趙德昭什麼都不做，事情也有可能朝他們設想的地方發展。

  「王爺現在最應該做的，還是培養我們的勢力，如今全國各地官員的政績已經投到了吏部，也是我們動手的時候了。」

  武王趙德昭想了想，最後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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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封府。

  長安城的事情蘇另看很快就知道了，不過柳味用牛痘的方法來治療預防天花的消息他還沒有得到。

  因此他擔心晉王的安危。

  他把自己的一生都壓在了晉王身上，如果晉王有什麼不測的話，他蘇另看這輩子也就完了，如果沒有晉王護著自己，他相信京城很多勢力立馬就會虐死他。

  天花，可惡的天花，蘇另看一向冷靜的神情此時卻也帶著一絲憤怒來，他很討厭天花，討厭天花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長安城。

  怎麼辦？

  他覺得自己現在必須做點什麼才行。

  武王趙德昭已經開始動手了，如果一切力量都被他掌握後，就算晉王回來了只怕也回天無力，蘇另看沉眉許久後，終於做了一個決定。

  不管晉王是否能夠回來，現在的他都必須打垮武王趙德昭，而要打垮武王趙德昭，他就需要知道武王趙德昭在這次政績評比中都拉攏了那些人。

  這並不難辦。

  而就在蘇另看這樣想的時候，魏王府。

  陳青得知長安鬧天花後，突然興奮起來，事情對他來說是再好不過的，其實說實話，他並不在乎魏王的生死，只要柳味能死就行了。

  天花的厲害他是知道的，天花出，人命就賤如草芥了，死亡隨之而來，任你身份再尊貴都難以倖免。

  只要長安城的天花不除，那麼柳味待在長安城一天，他就離死亡更緊。

  陳青用手摸了一下空空衣袖，冷冷道：「報應，報應啊，柳味，死在天花的痛苦之下，比死在我刀下更痛苦吧？」

  這樣說著的時候，陳青又微微凝眉：「萬一弄不死柳味怎麼辦？」

  陳青這樣想後，立馬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可做點什麼呢？

  陳青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南唐。

  大宋境內天花肆虐的消息傳到了南唐，南唐國主李煜聽完之後心中頓喜。

  這些日子以來，他雖沒有臥薪嘗膽，但卻也對國家之事多了一些關心，任用了一些賢臣名將，因為他實在不想再當階下囚了。

  雖然有時他會忍不住被朝中的幾個佞臣蠱惑只知享樂，但一想到在汴京城那種生不死人的情況，他就心有不安起來，近而就又督促練兵。

  這日早朝，李煜望著群臣問道：「大宋長安發生天花，諸位愛卿對此事怎麼看？」

  「國主，那大宋天子趙匡胤此時被困長安城，只怕是很難活著出來了，監國的是武王趙德昭，次人志大才疏，我南唐不如趁此機會，一舉奪回淮南，以此可與大宋憑淮河對峙。」

  「張愛卿有幾分勝算？」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至少七分。」

  張町說完，群臣議論紛紛，有反對的，有贊成的，但最終在李煜的堅持下，南唐對大宋淮南發起了攻擊。

  這一切都發生的很快，當南唐對大宋出兵的消息傳到京城的時候，武王趙德昭還在想著怎麼收攏更多的人。

  南唐兵馬來勢洶洶，武王趙德昭有些慌，但他在早朝上卻還是使自己鎮定下來，望著朝中群臣問道：「諸位愛卿，爾等覺得此事該怎麼辦？」

  「他奶奶的，南唐小兒也太自不量力了，王爺，老臣提議殺過去，滅了南唐。」

  「臣也覺得滅了南唐不錯，徹底解決這個後患。」曹彬站出來，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朝中武將吩咐表示滅了南唐，文臣如沈義倫等一番猶豫，覺得還是將此事通稟聖上為緊，暫時只需派兵抵擋南唐的進攻即可。

  對於沈義倫這些文臣的提議，武王趙德昭有些擔憂，如果自己的父皇知道南唐要攻打他們大宋，他會不會從長安城急匆匆的趕回來，如此一來，就算長安城有天花，那也弄不死他啊。

  他想反對沈義倫的提議，可沈義倫卻有一種本事，那就是讓那些武將也認同他的觀點，曹彬、潘美等人紛紛表示應該先讓趙匡胤知道。

  這些人都是跟著趙匡胤打天下留下來的，沈義倫的提議雖說不夠痛快，但讓趙匡胤知道怎麼回事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因此，消息很快傳到了長安城。

  長安城並沒有別人想像中的那麼混亂，得了天花的人都被人集體帶到了一條封閉的小巷裡，而且他們每個人都接種了牛痘，雖然他們的病情時有加重，但情況也並非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當消息傳到京城的時候，段月容醒了，而且她的身子明顯好轉，手臂上的紅斑也慢慢消退，只是仍舊消瘦，虛弱。

  靈兒告訴柳味，這是長期飲食不好的症狀，休息幾天就好了。

  這對柳味來說是再好不過的消息了，段月容的病好了，就表示牛痘真的能夠治療預防天花，他可以將這個消息告知趙匡胤，讓趙匡胤也興奮一下了。

  他來不及審問段月容的案情，急匆匆的就去了行宮，他剛到行宮，一名太監從裡面急匆匆的跑了來，看到柳味，立馬迎了上去：「柳大人，出大事了，聖上正派老奴去找您呢，快進去吧。」

  柳味心頭一沉，暗想莫不是趙匡胤也得了天花？

  這樣想著，柳味已是進了行宮，見到趙匡胤後連忙行禮道：「聖上宣臣來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