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試驗

  長安城，這個古老的城市。

  城門處仍舊可見斑駁，成群結隊的百姓聚在在這裡，他們嚷嚷著要離開。

  天花的恐怖讓他們忘記了一切，哪怕是這所謂的大宋法律。

  其實對於這個世上大多數人來說，當事關性命的時候，法律算得了什麼？

  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這就是人性。

  趙匡胤覺得散播消息的人就是利用了長安城百姓的人性，而他作為大宋天子，作為這個國家的主宰，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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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百名侍衛沖開了一條路，一條用層層長安城的百姓堆積的路。

  趙匡胤的身子已有些發福，他的出現讓本來噪雜的長安城頓時安靜了下來。

  趙匡胤望著這些百姓，大聲說道：「朕自登基以來，只想國泰民安，只想百姓安居樂園，十數年來，朕一直不曾忘記，也不曾對百姓食言。」

  聽到這話，長安城的百姓都頗有感觸，五代十國那會，他們幾乎天天經歷戰亂，生活更是朝不保夕，可大宋開國，趙匡胤致力於發展，大家的生活都慢慢好了起來，這讓他們對大宋也產生了新的感情。

  其實對於這些普通百姓來說，家國真的那麼重要嗎？並不見得，只要誰能夠讓他們吃飽飯，不用擔驚受怕，他們就會支持誰吧？

  因此他們對大宋的感情瞬間超過了之前那些占領長安的國家。

  「時長安城有天花患者出現，朕心痛之，但為我大宋千千萬萬的百姓，朕希望諸位能夠呆在長安城，朕也會陪你們一起呆在長安城，朕與諸位共存亡。」

  嘩。

  趙匡胤話畢，整個長安城門前頓時喧囂起來，朕與諸位共存亡，只這一句話，便足以讓長安城的百姓為之沸騰，為之忘記身險。

  「共存亡！」

  「共存亡！」

  「沒錯，既然聖上都不害怕，我們這些賤民又有什麼好怕的？」

  「我們願意留下來……」

  眾多百姓紛紛表示願意留下來，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突然站出來問道：「若天花不能根治，大家留在這裡只能等死，何不將沒有得天花的人放出長安城，讓得天花的人留下，難道聖上貴為天子，就要這麼多無辜百姓陪著丟掉性命嗎？」

  說話的人身材高大，樣貌端正，言語間透著一股睿智。

  而他這話一出，所有百姓皆是一愣，而後就又鬧了起來，他們是感同於趙匡胤肯與他們同生共死，可如果有活下去的機會，那為什麼要讓他們留下來等死呢？

  剛才那個人說的太對了，他們這些還沒有感染天花的人離開不就是了，幹嘛要讓他們留下來，讓那些得了天花的人留下來就行了。

  百姓頓時激憤起來，趙匡胤對於剛才那個說話的男子恨極了，可他卻不能怎麼樣他，在這個時候，他若使用自己的皇權，一定會激怒這些百姓的。

  可對於這個男人的話，他卻提不出反駁，是啊，他沒理由讓那些沒有得天花的人留在這裡等死，可這城門真的不能開，天花有潛伏期，誰知道誰有得誰沒得，也許得的人不想留在長安悄悄離開了長安呢？

  這個險趙匡胤冒不起，因此他只能將所有人都留在長安城。

  可現在這種情況，局勢有點難以控制。

  就在這個時候，一匹快馬從後面沖了來，趙匡胤抬頭一看，將是柳味，心中頓喜，他覺得這種情況柳味興許能夠解決，他是相信柳味的。

  柳味快馬奔來，停在趙匡胤跟前後先行禮，而後望著那些吵鬧的百姓：「安靜，安靜，大家留在長安城，也是為了大家考慮，本官已經找到了治療天花的辦法，一定能夠治癒天花，你們也許現在已經攜帶了天花病毒，你們離開長安城後如果病發，誰給你們治病？留在長安城，如果你們身上的天花發作了，本官還可以給你們醫治。」

  柳味說完這些之後，那些百姓頓時安靜了不少，眼前的這個人是誰，他是柳味啊，這個在大宋風頭一時無二的人，百姓對他還是有幾分信任的。

  而這個時候的趙匡胤和晉王他們，卻是有另外的想法，他覺得柳味那裡會治病，他們覺得柳味一定是為了穩定局勢才這樣說的。

  不過他們並沒有想著揭穿柳味，只要能穩定局勢，他們興許能夠將天花病人集體處置了，那時能夠抑制天花的蔓延也不一定。

  而就在他們這樣想的時候，剛剛那個說話的百姓又站了出來：「想必您就是柳味柳大人吧？」

  「正是。」柳味看了那人一眼，露出了一絲淺笑，可那個人卻不由得後退了一步，就好像柳味的眼神也有殺傷力一樣。

  「聽聞柳大人釀得好酒，作的好詞，怎麼什麼時候成為大夫了？」

  「本官一向都對藥理有所研究，不行嗎？」

  「可那也要我們相信才行啊！」

  那個剛說完，百姓已是暗自嘀咕起來，他們是崇拜柳味，可他們卻也開始不相信柳味能治病了，治病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啊。

  而就在眾人準備嚷嚷的時候，人群中突然走出來幾個人，這幾個人一出現，頓時引得周圍百姓圍了上去：「杜神醫，這天花病您一定能治吧？」

  「杜神醫，您可要救救我們啊……」

  來的人正是仁濟醫館的杜一和杜能他們，杜一老態的身子出現在人群中後，頓時引起了轟動，因為幾乎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知道，杜一已經隱退多年了，想要他給看病，難上難，可今天他卻出現了，是為了天花嗎？

  就在眾人驚疑間，杜一突然開口了。

  「柳大人說的不錯，柳大人的醫術比老朽離開，他說能夠找到治療天花的辦法就一定有，實不相瞞，老朽的腹內龜病就是柳大人給治好的，不然大家以為老朽為何會隱退啊？」

  杜一此話一出，頓時引起了更大的轟動。

  「什麼，杜神醫得了腹內龜病，而且是柳大人給治好的？」

  「杜神醫德高望重，什麼時候說過假話，此事想必是真的。」

  「柳大人的醫術既然比杜神醫還要離開，那這天花病他也許真能治……」

  議論聲此起彼伏，雖然很雜，但柳味和趙匡胤他們都聽得出來，這些百姓相信了柳味的話，他們不準備嚷嚷著出城了。

  而晉王和趙匡胤他們則有些好奇，難不成柳味真的醫術高超，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本來柳味才情不輸，他們就覺得很驚訝了，如今又加上這麼一個醫術高超，他們真有點懷疑柳味這個人是怎麼生長的，怎麼他是個全才嗎？

  就在眾人驚疑間，人群中突然衝出十幾人來，這十幾人一衝出來就向趙匡胤殺去，其速度很快，一時間令人有些反應不過來。

  直到一名侍衛高喊：「刺客，快抓刺客，保護皇上。」

  整個長安城門前混亂了，有百姓向四處散去，有義勇的去攔那些刺客，而晉王和魏王則連忙擋在了趙匡胤跟前，刺客衝出來沒走幾步已是走不動了。

  片刻之間，刺客被殺光了，而其中就包括那個一直站出來挑事的人。

  趙匡胤難得出一次行宮，這對刺客來說是難得的機會，他們本來是想等場面大亂之後動手的，可趙匡胤和柳味他們三言兩語把失態給平息了，這讓他們終於有些等不及而爆發刺殺。

  只是他們太不自量力了，先不說趙匡胤一套盤龍棍耍的無人能敵，就是這百十來名侍衛，那個不是絕頂高手，幾個刺客就想殺了趙匡胤，他們能殺得了才怪。

  騷亂平息，趙匡胤望著驚慌的百姓，很是欣慰的說道：「諸位在危難之際能夠替朕擋住那些刺客，朕很高興，朕在這裡立下誓言，天花一天不除，朕一天不離長安城，從今天的事情上來看，有人想要趁亂刺殺朕，興許這天花消息散布的事情就是他們搞的鬼，因此不管長安城是否真的有天花患者，朕希望諸位百姓能夠保持鎮定，柳大人既然說他能治天花，我們就應該相信他，你們說是不是？」

  「是！」

  「我們信得過聖上，信得過柳大人。」

  百姓這樣嚷嚷完後就各自散去了，而當眾人散盡，趙匡胤和杜一等人才終於將目光投向柳味。

  「柳大人，你說你找到了解決天花的方子，可是真的？」杜一最先開口，天花肆虐，任何大夫都拿他們束手無策，能不能活全部聽天由命，所以他對這事是最上心的。

  而他這麼一開口，晉王和趙匡胤等人心頭一沉，他們還以為杜一跟柳味早已經知道天花治療方法來的，可聽杜一這樣說，他們突然又覺得柳味之前所作所為可能都是為了應付那些百姓。

  柳味倒顯得很平靜，笑了笑：「當然找到了治療天花的方法，不過在此之前，需要試驗一下，杜館主可有興趣去看一看？」

  「真的？」杜一突然興奮起來，而趙匡胤和晉王他們剛剛失落的情緒也突然高漲起來，原來柳味真的找到了治療天花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