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應對

  秋末冬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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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州城的天氣還不是很冷，隨處可見綠意。

  潘惟吉在書房坐著，雙眉凝的很緊，旁邊的李勝男在看信，潘美送來的信。

  潘美在信中將晉王發現他們販賣端硯的事情說了一遍，而且語氣很冷，很生氣。

  李勝男看完之後，露出了一絲冷笑：「公子，看來我們的事情讓老爺子生氣了。」

  潘惟吉點點頭：「此事威脅到了潘家根基，他不生氣才怪，我懷疑如果我們處理的不好，他會派人來殺了我。」

  李勝男笑著搖搖頭：「不會的，晉王既然知道了這事，他便必定要利用此事牽制老爺子，他又怎麼可能讓老爺子派人殺了公子？」

  說到這裡，李勝男略微一沉：「其實這事被晉王發現，倒也不算壞事，只是以後端硯賣不成了而已。」

  「哦，這還不算是壞事？」潘惟吉此時倒還保持著鎮定，這讓人覺得他其實心裡早就有數了。

  李勝男見潘惟吉如此，笑著點點頭：「晉王知道此事，拉攏了老爺子，而拉攏老爺子就等於拉攏了公子，如今朝堂局勢越來越緊張，如果不出我所料，只怕短時間內就要爆發，如果公子投靠一方，然後從中推波助瀾一番，對公子恢復大業是不是更有幫助呢？」

  「最重要的是，晉王掌握著公子的把柄，因此用起公子來更放心，公子想做什麼事，也就更順了。」

  李勝男說著將潘美的信放在火上燒了。

  潘惟吉望著信燒成灰燼後才點了點頭：「勝男說的不錯，如今晉王和魏王皆想取代趙匡胤登上帝位，趙匡胤想要自己的兒子當太子，而他的兒子也不是省油的燈，我們的加入，興許真的能夠攪亂時局也不一定。」

  說到這裡，潘惟吉臉色微微一變：「就是不知那柳味會不會壞我們的事，聽說現在柳味跟晉王走的很近啊。」

  「公子放心，柳味雖是個聰明人，但我們的事情他又能知道多少？再者說了，柳味還沒有得到晉王的絕對信任，晉王是不太可能把我們的事情跟柳味講的。」

  潘惟吉點點頭，而後狠狠道：「這個柳味真是可惡，現在竟然已經是參知政事了，是最年輕的參知政事，可惡，實在可惡。」

  每次想到柳味是當朝副宰相，潘惟吉就很生氣，以至於現在就算他們想對付柳味都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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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風寒，天冷。

  柳味從柳家酒莊回府的時候，看到街頭有幾個孩童相互擁在一起取暖，但因為天氣太冷的緣故，他們還是凍的瑟瑟發抖。

  一陣寒風吹進車簾，柳味忍不住緊了緊衣衫。

  天氣越來越冷了，以後這樣的情景會很多吧？

  無家可歸的老者，不能養活自己的小孩，寒日裡衣不蔽體的討乞者？

  這個世上，不管這個國家多麼繁榮多麼富強，似乎總少不了弱者貧者，他們對於明天沒有任何概念，他們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到明天。

  也許對於很多這樣的人來說，他們落到這步田地是咎由自取，畢竟他們年輕的時候若勤奮一些，找一個養活自己的事做總不難吧？

  這些人似乎並不值得同情。

  可柳味看到後還是心中一痛，他為這些人找了很多的理由和藉口，也許他們是被人欺壓的，也許他們曾經受過怎樣的苦難，最重要的是，那些孩子是無辜的。

  這樣想著，柳味命人調轉馬頭，進宮。

  御書房已經點起了炭火，走進去暖暖的，甚至還能看到幾盆花茂盛的開著。

  趙匡胤正在翻看奏摺，對於站在對面的柳味並未十分在意，只隨意問道：「這個時候柳愛卿來朕這裡所為何事？」

  柳味拱手，道：「聖上，微臣今日在街邊路過，發現了一件事情。」

  「哦，何事？」趙匡胤放下奏摺望向柳味，好像對柳味說的事情來了興致。

  「因為天寒，道路之上有貧者依偎取暖。」

  趙匡胤微微凝眉，他覺得這並不算什麼大事，天冷了，大家自然要取暖不是？

  「柳愛卿的意思是？」

  「貧者亦是聖上子民，聖上貴為天子，當為天下百姓的生存而思慮，如今道路上有貧寒者，他們無家可歸，無食可用，微臣覺得聖上當為他們做點什麼才行。」

  趙匡胤對於貧民的看法並不像柳味這樣仁慈，不過他身為天子，卻也覺得柳味的話說的不錯，那些人也是自己的子民，自己若是不做點什麼，實在說不過去。

  「柳愛卿覺得朕可以做些什麼？」

  「設慈安局，收留那些無家可歸之人，勢必做到我大宋街道無凍死之骨。」

  大宋街道無凍死之骨，這句話讓趙匡胤很是震撼，如果他的大宋真能做到這點，那誰還會去反他的大宋呢？百姓安居樂園，他大宋必能長治久安。

  「好，柳愛卿言之有理，明日朝堂之上，朕便提出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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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

  早朝的時候天氣很冷，而且今天天蒙蒙亮的時候竟然飄起了小雪。

  眾臣站在大殿之上，皆是凍的瑟瑟發抖。

  趙匡胤坐在龍椅上，望著堂下眾臣，問道：「眾愛卿冷乎？」

  一眾大臣相互張望，一時間不明白趙匡胤為何問這麼一個問題，但他們雖不明白趙匡胤的用意，但皆是搖頭稱不冷，不冷。

  趙匡胤嘴角露出一絲淺笑：「諸位身為我大宋官員，衣食無憂，自然不會感覺到冷，可在我大宋境內，卻還有很多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呢。」

  眾臣更是疑惑，不明白趙匡胤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聖上不必介懷，任何一個朝代，都少不了這樣的窮人，但卻沒有人能夠阻止這個事情發生，窮人之所以成為窮人，是他們不夠上進的結果啊。」

  一名官員站出來為趙匡胤辯解，好像想讓趙匡胤知道，大宋境內有窮人並不是趙匡胤的過錯，而是這個問題長久以來就是存在的，非人力所能改變。

  這名官員說完之後，其他官員紛紛跟著附和，要趙匡胤不必太過介懷。

  趙匡胤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道：「諸位愛卿的心思朕明白，但朕欲使我大宋街道無凍死之骨，無啼飢之童，諸位愛卿，你們可明白朕的心思？」

  趙匡胤說完望向朝中群臣，群臣皆是一震。

  道路無凍死之骨，無啼飢之童，這事那裡是那麼容易的？古往今來，政治最為清明的朝代也做不到這一步吧？

  每個大臣心中皆有疑問，他們皆認為趙匡胤想的太過理想化了，可他們卻不敢反對。

  「聖上心憂萬民，實在我大宋之福，我等臣子必當竭盡全力，完成聖上大志。」

  「微臣相信，在聖上的英明領導下，我大宋必將更加繁榮富強，百姓將更加安居樂業，我們必將實現天下大同……」

  群臣紛紛站出來表示支持趙匡胤，偶爾也有人提出一兩個疑問，比如說怎麼做，做什麼？

  而趙匡胤在聽到有人提出疑問後，將目光投向了柳味：「柳愛卿，你且說說你的想法吧。」

  趙匡胤突然找上柳味讓人覺得很突兀，只是對於朝中的一些聰明人來說，卻是立馬明白過來，可能此事就是柳味提出來的，他們君臣兩人早商量好了。

  對於趙匡胤的詢問，柳味並沒有多說其他廢話，他上前一步，道：「聖上，微臣提議設立慈安局，由朝廷撥下糧食，收留那些無家可歸，食不果腹的人。」

  柳味剛說出這一句話，旁邊的盧多遜立馬說道：「柳大人的這個提議很好，只不過天下窮人那麼多，如果皆由朝廷出資，這可是一步不小的費用，我大宋雖說這些年繁榮了不少，可我們才開國十幾年，一切都還不是很厚重，這麼多費用，我們如何支付得起？有這麼多費用，我們不如加強軍備，早日滅掉南唐北漢，實現一統共創天下大業的好。」

  盧多遜說完，立馬有人站出來跟著附和。

  「大局未穩，若就此耗資辦這點功德之事，怕有損我大宋國力……」

  眾人紛紛附和，也有人表示對這些人的觀點持反對意見。

  「張大人此言差矣，國內不夠昌平，我們又如何去征討四方？難道救治我大宋百姓，只算是功德之事嗎？難道他們就不是我大宋子民乎？本官倒覺得此行為不僅不會有損我大宋國力，反而會讓我大宋更有凝聚力，讓聖上更有威望，威望加之四方，何朝不拜？」

  反駁的人是當朝宰相沈義倫，以至於他說完之後，那些剛才跟著附和盧多遜的人紛紛噤了聲。

  不過噤聲歸噤聲，要他們同意沈義倫的觀點，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就在眾人這樣僵持的時候，一直沒有開口的柳味突然發出了兩聲冷笑：「盧大人搶白有點快，其實本官的話還沒有說完呢，你這麼急著反對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