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聰明人

  秋景越來越深，天氣越來越冷。

  汴京城滿目盡蕭瑟，護城河兩岸的楊柳早已凋零，這個時節，常能看到披著斗笠在岸邊垂釣的老者。

  柳味偶爾也會跟諸葛匹去垂釣。

  不過今天跟柳味一起在城外小溪旁垂釣的卻是花瓊仙。

  花瓊仙更嫵媚了，比以前更愛笑了，偶爾的高冷讓她有著說不出的魅力。

  兩人在溪邊放下魚餌後，便再沒有怎麼管魚竿。

  「讓你調查的事情調查清楚了？」

  

  花瓊仙點點頭，然後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望著柳味：「我真沒有想到，你的追求者倒是不少。」

  柳味苦笑了一下，一個男人若是太過優秀，又怎麼會少追求者？

  當然，柳味讓花瓊仙調查自己跟柴鳳的事情，倒沒有炫耀的意思，他只是不喜歡有什麼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中罷了。

  「花大小姐就不要取笑本駙馬了，你且說說怎麼回事吧。」

  花瓊仙頷首，道：「這事你不知道也正常，根據我們的調查，當年朝廷要選郡主嫁給商人子的時候，他們最先選中的是柴鳳，只是她不同意，晉王又十分寵她，因此才換成了如意郡主，這事，當然不會讓你知道了。」

  花瓊仙說完，忍不住輕笑了一下，柳味則有些無語，他覺得命運真是件奇怪的東西，當年他竟然差點成為柴鳳的駙馬，要是真成了柴鳳的駙馬，又會是怎樣的一種情況？

  這樣想的時候，柳味又覺得皇家的女子命運有時真是有些悲慘的，她們不過是政治的犧牲品罷了。

  花瓊仙說完之後，見柳味沒有開口，不由得有些緊張，道：「你該不會生氣了吧？」

  柳味一愣，道：「我為什麼要生氣？」

  「因為當時的你對於朝廷來說，也不過是被利用的工具罷了。」

  柳味想了想，花瓊仙說的也有道理，當時的他不過是朝廷獲得錢財的途徑罷了，而對於朝廷來說，嫁什麼人給自己根本就是無所謂的。

  人這樣活著，的確有些悲慘，但柳味倒不是一個肯為過往的事情而傷心的人。

  「生氣倒不至於，若不是這樣，我又怎麼可能有駙馬的身份，不是嗎？」

  花瓊仙聳聳肩：「要是沒有駙馬的身份，你現在身邊一定美女如雲了。」

  花瓊仙這話倒也不錯，以柳味的聰明才智，賺錢才情那樣都不缺，如果不是駙馬這個身份，他還不是見一個女人就要一個？

  「現在本駙馬也不差，不還有你嘛。」說著，柳味將花瓊仙摟進了懷裡，自從女巫宗被滅後，兩人已是交心了，摟摟抱抱什麼的更是常事。

  而就在兩人這般調情的時候，花瓊仙突然說道：「我倒是挺希望你娶了柴鳳的。」

  柳味在花瓊仙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有些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因為有一就有二啊，你娶了柴鳳，以後就可也找機會娶我了啊，你要是願意，冬雨秋霜她們也都可以嫁給你。」說到這裡，花瓊仙露出一絲淺笑：「我倒不是一個霸道的人，說一定要霸占你，我也霸占不了你，我只希望你的心被分散開後，能有一個地方是屬於我的。」

  輕輕的聲音，美美的容顏，柳味忍不住把她摟的更緊了些。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只是你說秋霜冬雨，她們兩人不過是在跟我合作罷了。」

  花瓊仙笑著搖搖頭：「這倒不一定，我看得出來，那個冬雨對你崇拜的很呢，我敢肯定，只要你一句話，她願意為你赴湯蹈火；至於秋霜嘛，她是個聰明人，跟你一樣的聰明人，如果有一天她想嫁人的話，我相信他一定會選擇你。」

  柳味不知道花瓊仙那裡來的肯定，不過想到秋霜那樣的女子嫁給自己，柳味還真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覺。

  秋霜這樣的女人如果有一天真的要嫁人了，會嫁給什麼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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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時節，離冬越來越近了。

  風蕭蕭兮。

  晉王府。

  蘇另看將一堆東西拿給晉王看，晉王看完之後，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道：「很好，很好，有了這個東西那潘惟吉也就出不了本王掌控了。」

  說完這些，晉王對蘇另看道：「你去給潘美送封信，就說本王想請他吃頓飯。」

  蘇另看頷首，他知道晉王想做什麼，因此他會把這件事情安排的很隱秘。

  天色漸晚，秋葉凋零。

  一輛馬車在汴京城的街道上快速行著，很快進了一條小道。

  馬車在街角停下後，一人裹了裹衣衫，而後向裡面走去，裡面是一個小胡同，偶爾會有幾片落葉飄下，那人向前走了幾十步後，一閃身進了一小庭院。

  庭院的門開著，掌著燈，一名男子坐在客廳喝茶，屋角能聽到秋蟲那已經略顯嘶啞的聲音。

  「王爺竟然在這裡召見下官，真是令下官很是不解。」

  男子走進客廳的時候，向客廳男子微一拱手道。

  屋內男子正是晉王。

  晉王向來人淺淺一笑：「在這裡見潘大人，不過是想給潘大人留個面子罷了。」

  來人是潘美，只是潘美聽到晉王這句話後，一時間有些不解：「王爺這是何意，下官可從來沒有得罪過王爺啊。」

  朝中武將因為經常受到忌憚，因此很少參與皇位之爭，潘美是個老狐狸，自然不會參與晉王他們的事情，不過晉王的話還是讓他的心猛然一沉。

  晉王指了指對面椅子，道：「坐吧。」

  潘美在對面坐下，道：「王爺，有什麼事情還請王爺陳明，若是下官那裡做錯了，也應該讓下官知道嘛。」

  晉王冷冷一笑，扔了一件東西給潘美，潘美借著燈光看了一遍，看完後猛然一震，失聲道：「惟吉他……他在端州販賣貢品端硯，而且賣給了南唐人？」

  潘美很震驚，但他相信這是真的，若說潘惟吉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他是相信的，從潘惟吉很小的時候開始，他便知道自己的這個養子膽子大的很，什麼事情都敢做。

  晉王露出一絲淺笑：「令郎借著在端州任職之便，買通了廂兵，並且從他們手中弄走了大批貢品硯石，後有找人雕刻硯台，賣往南唐，短短半年時間，令郎已經獲利十幾萬貫，這麼多錢，不知道聖上知道會會怎麼處置令郎。」

  晉王說的隨意，可潘美聽完臉色已是大變，並且突然從椅子上下來給晉王跪了下來。

  端硯乃貢品，賣一塊都是死罪，更何況潘惟吉賣了這麼多，只怕讓他死十次都不為過，當然，最讓潘美擔心的還不是潘惟吉死多少次，而是這事明顯會牽涉到他們潘家。

  潘惟吉乃後周遺孤，本來就被朝廷忌憚懷疑，如今潘惟吉在端州做了那麼多事情，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人參一本說想要謀反，謀反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他們潘家可承擔不起。

  「請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此事下官一點都不知情，一定是那個孽子在端州做的這些事情……」

  潘美哭的很厲害，求的也很真切，晉王露出一絲淺笑：「潘大人知道此事被聖上知道的後果？」

  「知道，知道，還請王爺饒命。」

  「饒你命是可以的，只不過本王為什麼要饒你命呢？」

  潘美一愣，不過很快明白過來，因此又是連連磕頭：「只要王爺跟饒命，下官以後願意為王爺做任何事情。」

  對於潘美承諾，晉王倒不會真的就去相信，不過只要潘美肯做出這樣的承諾，對他來說卻也是一件好事，有了潘美的支持，以後他要奪位，會方便一些的吧？

  「本王並不需要潘大人為本王做任何事情，本王只是想讓潘大人明白一件事情，本事隨時都可以讓你們潘家身敗名裂，讓你們九族盡滅。」

  潘美額頭冒著冷汗，不停的跪著磕頭求饒，晉王將目的已經達到，才終於揮手道：「好了，你可以離開了。」

  潘美聽到這話，他知道晉王已經饒過他了，其實在他明白是怎麼回事後他就知道晉王不會真的殺他，晉王若真想滅他，直接將那些證據給趙匡胤看就行了，又何必約他來這樣一個地方？

  其實晉王的意思他再清楚不過了，晉王不過是想得到他的支持罷了。

  而只要他在晉王面前表態，這件事情也就解決了，當然，只是暫時的解決，以後他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夠隨心所欲了。

  坐上馬車，潘美臉色突然就冷了下來，馬車向府邸趕去的時候，潘美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可惡，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的養子竟然在端州做出了那樣的事情，這不是在害他們潘家嗎？

  潘美這樣想著，便覺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去給潘惟吉寫一封信了，一封讓潘惟吉必須想辦法解決的信。

  「回府之後，命人關閉家門，就說老爺我身體不適，謝絕一切客人。」馬車快到府上的時候，潘惟吉對馬車上的下人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