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神位之戰 第三百四十四章 神山

  看到那兩個身影，楊陽頓時明白過來，恐怕自己與薇兒、艾莉絲娜早就接近了他們，卻始終因為他們對峙而產生的領域太強大而不得其門進入。

  現在兩人似乎拼鬥告一段落，所以產生了空隙，這才讓自己進入了這片區域。

  忽然，楊陽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動，轉頭看去，卻是薇兒滿臉疑惑地拉著自己的衣角。

  「伊利亞，你有沒有覺得那人好像在哪裡見過的樣子……」

  「那人？是有點熟悉的氣息，不過，我們好像沒有見過他呀。」楊陽道。

  

  此時的灰袍無面人全身氣息已經變成了秩序-光明之劍的奇異氣息，散發出的也是不同於以往的法則氣息。

  「要不要問一下？」薇兒悄悄地道。

  楊陽小聲道：「現在情況似乎不太對勁，我們別打擾他們，注意看著……」

  這裡充斥的力量異常古怪，楊陽雖然也掌握了加工的領域，但不敢大意。

  灰袍無面人這時候卻回頭看了一眼楊陽等人。

  「那是什麼？」

  楊陽、薇兒與艾莉絲娜不由瞪大了眼睛，他們看到的是無面之人，袍子裡面竟然沒有預想中的人臉，而是一片空蕩，眼前的事的匪夷所思，已經超出楊陽所能理解的範圍了。

  「我聽我父王說過。」艾莉絲娜突然說道：「這個世界上有強大的存在可以把自身修煉到無形無跡的境界，這是虛空境界，半神之體，這時候的他們已經是天地自然的法則力量化身，不屬於凡人了，難道這兩個就是？」

  「你父王……」楊陽心中微怔，艾莉絲娜父王，不就是聖龍王麼？他也知道這種事情……

  「虛空境界啊，果然奇妙，在這個層次，恐怕早就物理與魔法免疫，尋常力量無法傷他們分毫。」楊陽感嘆起來，憑著從娜伽的靈魂之石中得到的訊息，他明白了很多事，因此建議兩女道：「我們先退後一點。」

  楊陽等人剛想動的時候，空中突然又出現了背著巨大鐮刀的黑色巫妖袍、金色的光團，還有七頭龍昂里達尼斯。

  他們幾個仿佛憑空出現，毫無一絲徵兆，即不是空間力量傳送的結果，也不是飛行而來，直把楊陽嚇了一跳。

  「這些是什麼？怎麼個個都這樣？」楊陽頓感不妙。

  「哈哈哈哈……該來的都來了……」昂里達尼斯仰天大笑起來，隨即卻又看到楊陽，不由一愣：「噢，你這個該死的人類，你怎麼也會在這裡？」

  「呵呵，昂里達尼斯先生，你可以來，我為什麼就不可以來？」楊陽笑道。

  「你……」昂里達尼斯想說些什麼，但是感覺到從楊陽身上傳來的莫名感覺，卻又不禁心頭一跳。

  「這小子沒有一絲氣息，他也到了虛空境界嗎？」

  昂里達尼斯知道，沒有氣息是虛空的天人合一境界才能做到的事情。在這個世界上，一草一木，石礦金玉，各種各樣的物質都是含有能量的，非生物如此，生物更是有著生命特有的氣息，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態。

  反倒是達到了天階境界上層的存在，可能會溝通天地之力，達到天人合一，這樣的境界基本就把自己與自然融為一體了，會給別的存在帶來毫無氣息的錯覺。

  「哼……果然，現在能出現在這裡的，都不會是普通存在。」昂里達尼斯暗自冷笑起來，同時提高了警惕。

  看著剛才出現的各種奇異存在，白袍無面人伊米爾轉過身來。

  楊陽微怔，他又看到了那空蕩蕩的袍子。

  「都來了……」

  年輕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這個聲音我聽過，是那次在願望房間中。」楊陽暗自驚訝，他現在想起來了，這個聲音果然是天眼的主人，自己曾聽過一次的聲音。

  對於這個暗中窺視過自己能力的存在，楊陽實在很有警惕。

  伊米爾轉動著身體，似乎掃視了四周，淡淡的神光代替了他的目光，讓楊陽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噢……沒想到你最後也悟通了天地的法則，能到這裡來了，我還以為你得再過幾百年呢。」伊米爾說著，並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四周突然一片寂靜，誰也不說話，氣氛突然僵了起來。

  金色的光團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敵意，然後，它緩緩化作樹人的外形。

  「伊米爾，你終於回來了。」

  「是啊，老朋友珞納索，你等這天很久了麼。」白袍無面人轉過身來。

  「少廢話，我不管你是什麼樣的存在，都快點把神山的封印打開吧，能不能讓神格出現，我們各憑本事！」就在伊米爾和珞納索說著的時候，昂里達尼斯突然不耐煩地咆哮起來，催促著伊米爾。

  「這傢伙不像這麼莽撞的啊，怎麼會貿然說話引起注意？」楊陽靜靜地看著昂里達尼斯，心中暗自驚訝，卻看到昂里達尼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由若有所悟：「是了，他在試探神山的消息，看來他也和娜伽一樣，對神山的事情略知一二，但了解不多。」

  楊陽已從娜伽的靈魂之石中得知了關於神山的部分訊息，但它究竟是什麼，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神格是怎樣的，卻都還是個迷。想必對昂里達尼斯來說出是如此了，他畢竟是第二紀元的生物。

  「你不用急，第一紀元的『黃昏之戰』時，我們早就定下神契，神格由順應自然法則的存在所得，你既然能來到這裡，就有機會參與競選的。」伊米爾「看」了昂里達尼斯一下，淡淡地說道。

  神光逼視，昂里達尼斯不由自主地緊縮龍爪。

  「……」

  「順應自然法則的存在……這個世界的天階也講『順應天命』這一套？」楊陽不禁啞然失笑。不過轉念一想又稍微明白了些。

  從娜伽的記憶中，楊陽得知，這個世界本來是天地元氣充沛，萬物和諧成長的世界。

  遠古時代，整個世界是一片樂土。各族之間和平相處，親密無間，因為整個世界的天地元氣是充沛無比的，遠古的強大天階又不需進食，不構成食物鏈關係，他們每天做的事情便是吸納天地元氣，修煉自身——沒有利益矛盾自然沒有爭端。

  但是這一切都因為神格製造方法的出現而變了，自從知道了成神的可能性和靈魂之石的妙用後，所有種族都陷入了大戰中，遠古文明毀於一旦，每天都有許多存在被抹殺，甚至整個種族被滅。

  靈魂之石的爭奪，神格的塑造，這些事最終引發了神位之戰。

  持久的「神戰」令整個世界受到游散靈魂的污染，天階的力量何其強大，即使被抹殺了，遊蕩在空間的靈魂碎片也不斷地消耗著天地元氣。

  漸漸地，這些強大靈魂變成了充滿天地的靈氣，降了一格，化為魔力、鬥氣，並被後世吸收，煉化。

  有些生物吸收了這些力量，便變成魔獸，智慧生物，他們通過修煉越來越強的過程，無形中又走了遠古存在的老路。只是這時候，天階的產生已經越來越難了。事實上，很多能夠達到天階的存在，雖然在歷史中表現為不同的人，但往往可能是同一個遠古存在的靈魂轉生體。

  這便是楊陽所知的那如同「鏡子」一般的不滅烙印，所以說，天階是很難真正消滅的，事實上，現在的娜伽等存在，楊陽自己也無法確定他們是否真正被消滅了——不過，如果以意志的繼承來判定天階是否消亡，那麼娜伽等倒是真的不存在了。

  就算有來世重生，他也不可能保留記憶，那時候他是一個全新的開始。這便是強大生命輪迴的過程。

  他甚至有可能化身為不同的後裔生命，造就各種各樣的來生，這些便是靈魂碎片。

  碎片相互混雜，生成別的不同的屬性，天地法則的力量讓它們輪迴，造就了後世越來越多的後裔。這也就是為什麼現的在人類有許多在脾氣，稟性，能力，氣質等方面有所相同，卻又有所差異的原因。

  相同的便是靈魂的烙印，天階的「原魂」，不同的是添加的屬性。

  楊陽甚至懷疑，這些天階把現世生物稱為後裔就是因為他們是遠古存在的轉生，這些存在的消亡與重生，構成了整個世界的輪迴。

  不僅智慧生物如此，諸如草木花葉、玉石晶礦也都是這樣的……自然界中各種各樣的東西受到侵染，於是發生變異，一代不如一代。不過，也就此產生了種類繁多的魔法材料、礦物等，它們蘊含的力量有弱有強，結構多種多樣。

  世界變得越來越脆弱，無邊的大海上升，淹沒了原來的土地，只剩下一個大島——也就是現在的神天大陸。

  天階慢慢退居二線，進入歷史的舞台，從此各種各樣的神怪傳說，天神下凡的神奇故事被後世的弱小種族傳頌，一代代地流傳。

  這就有些像海里的水：蒸發了，變成水氣，然後飄到陸地上空，降雨，雨水落下來，匯入江河，地下河……流回大海。

  萬事萬物，總是個輪迴。諸多法則，總是個循環。

  與怪蛇一樣，最終咬住自己的尾巴，形成完美的圓，圓不斷縮小，形成虛無的奇點，這便是楊陽領悟的法則力量，這就是楊陽心中的天道。

  突然由無面人的話中「順應天命」這麼一層意思想到這麼多，楊陽自己都覺得驚奇。

  他沒有注意到，在場所有存在也沒有留心——不，應該說是無法發覺的是，幾層若有若無的神光在交融，匯通。

  楊陽的加工術本身就具有煉化，加工改造的特質，神光照在他身上，無形中就把一些東西注入了他的身體裡，這些強者的領域相互層疊，影響，無處不在的法則力量改造著楊陽的意志與靈魂。

  不經意間，楊陽便恍恍惚惚地聯想起來，從他的一句話中想到了這麼多東西，暗蘊了天地法則的一部分在裡面。

  伊米爾對昂里達尼斯說完後，又陷入了沉默。

  楊陽無奈，走又似乎不妥，跟他們又似乎沒有什麼可說的，只好跟薇兒和艾莉絲娜在這裡大眼瞪小眼，十分鬱悶地靜等著。

  「這些傢伙在幹什麼？」楊陽暗自嘀咕起來。

  想著的時候，無面人伊米爾突然動了，他揮了揮空蕩蕩的衣袖，無邊的白光從海底傳了出來。

  灰袍無面人身上突然閃現了詭異的神光，與海里的白光遙相呼應。

  「神山原來是被封印在海中的。」昂里達尼斯眼放異彩，突然不待招呼，便向水裡鑽了進去。

  「真是心急的小輩。」伊米爾暗嘆了一聲，這聲音直接傳入了在場各位的靈魂中，他無面無口，說話是由靈魂震動的。

  這時候，楊陽已經被震撼了，他急忙飛起，看著腳下一座巨大的島嶼浮出了水面，無邊的寒霜開始凝結，神光在冰層中折射……突然間，那一座記憶中被冰封的晶瑩神山出現在楊陽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