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鍊金神殿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眼的由來

  從多魯多魔導師那裡回來後，楊陽躺在床上，翻看著以前初來異界時自己親手記下的筆記。

  這一年來，這些筆記已經積累了厚厚幾本，幸好昨天被撕掉的是專門用來記錄魔法陣知識的那本，而不是最初穿越時帶來的那本。

  翻開熟悉的筆記本，以前記下的一番話又重新出現在眼前。

  「聽著阿巴斯大叔的歡呼，我突然想到，以前自己加工東西是為了什麼呢？那些是虛擬的物品啊，它能帶給我什麼？可能唯一的好處就是能夠賺錢養活自己吧……那麼，現在加工成了一件實際的物品，又有什麼意義呢，我總不能向阿巴斯大叔收錢吧？不過，我玩遊戲，賺錢，都是為了家裡人不用那麼辛苦啊，我早就說過自己可以負擔生活費了，就算是玩網遊，我也可以做到跟別人不一樣……因為，我有追求！現在我突然感覺到一種滿足感湧上心頭，不僅僅是加工成功了第一件雙屬性的、實際存在的物品，還因為阿巴斯大叔的喜悅，他的高興，就已經讓我覺得這有價值了。將來，我要用這項技術，讓自己過得很好，也要讓所有與我有關的，我的親人朋友們也過得好，這就已經夠了……」

  看著這一段話，楊陽迷迷糊糊地陷入了睡夢中。

  第二天一大早，楊陽與艾莉絲娜便進入了傳送陣，直接傳送到了離伊露城近百里的一座城市，然後，趁著清晨，艾莉絲娜施展變身術變回本體，帶著楊陽飛到了伊露城中。

  這一切僅花費了半天。古代的傳送魔法陣令旅行的效率大大提升了，楊陽感到遺憾的是，它並沒有遍布全世界的網點。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小屋中，楊陽興奮地推開門，卻驚訝地發現薇兒在那裡打掃著，她臉上掛著一絲倦意，神情恍惚地整理著自己視若珍寶的那些魔法材料和手稿、資料等。

  小木屋很乾淨，一切都井井有條，這一月多來她肯定沒少打理。

  隨著大門的打開，薇兒也驚異地看了一眼，隨即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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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兒，我回來了。」楊陽傻傻地叫道。

  看到薇兒如此細心地整理那些自己珍愛的東西，楊陽心中涌過一陣酸楚，慚愧之意湧上心頭，這時候，薇兒卻驚叫一聲，隨即像陣風似的撲了上來，楊陽只好回過神來，抱住了她。

  一陣如蘭香馨的氣息撲向楊陽的鼻子，聞著這個與自己一個多月未見面的女孩的氣味，手中感受著她的溫暖和柔軟，楊陽不禁有種浪子歸家的感覺，這自他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神天大陸至今，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薇兒只是安靜地，緊緊地抱著他，喃喃說：「回來了就好」。

  意料之中的責怪或是懷疑根本沒有出現，薇兒甚至沒有訴苦，楊陽聽到薇兒的囈語，不由微微一怔，隨即不由自主地輕輕拍著薇兒的背。

  楊陽心裡在想著怎麼彌補自己這些天來的過失，雖然在森林中被困是無奈之舉，但回到城市之後，自己卻是有機會馬上趕回來了，但卻為了得到實地研究古魔法陣的機會而多呆了近一周的時間。

  楊陽心中暗罵著自己，眼角卻瞥見了木屋中還有另外一些人。

  「大叔！」

  「哈哈，伊利亞小子，你可算是回來了。」阿巴斯大吼道。

  「嘿……怎麼樣，沒想到吧？」奇格大叔淡淡地笑著。

  凡特大叔還是像以前那樣，默默地站在一邊，不過他臉上的表情也顯示他很高興見到楊陽回來。

  「的確沒有想到，你們怎麼都在這裡？」楊陽放開了薇兒，不好意思地問道。與此同時薇兒也嬌羞地站在一邊，艾莉絲娜這時候才從外面進來，見到屋子裡有這麼多人不由吃了一驚。

  「因為我感覺到你就快回來了呀。」奇格大叔淡笑道。

  「呃？你可以感覺到我快回來了？」楊陽奇怪地問道。

  奇格大叔見楊陽一副錯愕的樣子，不由微笑道：「還記得為了讓你通過傭兵測試的時候，我在你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咒符的事嗎？」

  楊陽這時候也想起了這件事，現在那個黑色的咒符已經變成了一個淡淡的細小黑點，要是不注意看，根本不能發現，但這又與奇格大叔發現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楊陽把這個疑問提出來，奇格大叔自負無比地道：「這招可是我的終極技能……當時一方面是為了讓你能通過測試，另一方面，我是想在你身上留下印記以方便保護你呀，傻小子。那咒符其實是一個魔法印記，在你遇上危險或是使用大量力量的時候，無論我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都會有所感應，當然，這個印記的存在是有持續時間的，不過一兩年的卻還不至於消退。」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啊，不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楊陽隱隱感覺到大叔想說什麼。

  「伊利亞，奇格大叔這麼做是為你好的。」這時候，薇兒說話了，她看著楊陽，一副擔憂的樣子：「自從你和艾莉絲娜走後，我本想去找你，但是奇格大叔攔住了我，因為他在你身上留的魔法印記並沒有傳遞來你遇到危險的訊息，一旦被危險激發氣息，他才可以找到你。」

  「哦，是嗎？」楊陽有些驚奇，他一方面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麼高深的魔法技能，另一方面則是不知道奇格大叔為什麼要這麼做。

  似乎知道楊陽的疑問似的，奇格大叔笑道：「事實上，我們三人在外並沒有找齊當初要找的十二把天使之劍，不過，途中遇到你遇險一次，所以我們用魔法趕了回來，卻遇到了他們……這才沒有及時出現在你面前。」

  楊陽回過神來，他猜想奇格大叔此時說的應該是指跟巫妖梅而茲戰鬥的那一刻。

  但楊陽卻是不明白的，照大叔說來，當時遇見的「他們」是誰？

  說著這個的時候，奇格大叔臉上的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他帶著一絲擔憂，沉聲說道：「那個『天眼』的人，你應該也見過了吧？薇兒都告訴我們了。」

  「是的，這又怎麼了？」楊陽一片茫然。

  「聽我說，伊利亞，他們是非常危險的人，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他們已經開始注意你，並想要得到你的力量。」

  「得到我的力量……」楊陽嚇了一跳，卻不相信地道：「這怎麼可能？」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有很多疑問，如果你感興趣的話，那麼……現在是時候讓你知道一些與你相關的事了。」大叔自顧自地說道。

  「聽起來似乎很嚴重的樣子……」楊陽看了看大叔，完全不是說笑的，而且，現在自己是剛回來，他卻迫不及待地說這事，看來是非常重要的，於是楊陽決定用心聽。

  幾人找了廳中的椅子坐下，奇格大叔這才繼續道：「這些事是與天眼有聯繫的，我想問你，他們給你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楊陽想了想，如實道：「我第一次遇到的是一個叫做甘布林的老人，他自稱天眼十二長老之一，他給我的感覺就是非常高深的鍊金術師，他應該是一個追求技藝的探索者，他的古鍊金術和魔法造詣都非常高明，在比試的時候，這些都給了我相當深刻的印象。」

  「的確，他們給我的第一印象也是相近的。」奇格大叔想了什麼似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道：「然後，他們便不斷地給你好處，一切都是為了你技藝的提升，仿佛全都在為你服務一樣，對吧？」

  「有這種事麼？」楊陽驚訝地道，隨即想起那些帶著天眼印記的不明套裝，還有那金齏符，這些的確給自己的加工術帶來了一些感悟和提長。

  想到這裡，他不由點點頭，承認了這一點。

  奇格大叔見此，不由冷哼了一聲道：「的確，他們這時候是希望你的技藝能達到一個新的高度，或者說，他們比你還急於你實力的提升，無論是哪一方面的，鬥氣、魔法、又或者是知識……」

  「他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如果對自己沒有好處的話，肯定沒人會做這種事的吧？」楊陽奇怪地問道。

  「對了，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奇格大叔道：「事實上，這可以說跟他們無關，甚至是有害的，因為大多數不接納他們組織的人，最後都會選擇一條反叛的道路，就像一千五百多年前的那個安蒂斯一樣……」

  楊陽心中一突，心道這關安蒂斯什麼事？但現在並不是發問的好時機，於是他決定把話聽完再問。

  大叔繼續道：「天眼原本被人稱為『真理教』，能真正接納他們，或是被他們接納的，無一不是狂信徒，而他們的信仰，便是天眼幕後的真正主使者，那個被他們稱為『主人』的人……或者，可以說是那個『神』。」

  「神？」楊陽驚呼出聲：「這個世界上有神的存在？」

  「哼，當然不是……」奇格大叔似乎很是不屑，不過又有些喪氣地道：「但從某一方面來說，他也的確是了……他……算了，現在不是變天眼幕後那人的時候，因為我對他也不是很了解，我現在要告訴你的是天眼的由來，以及它的宗旨與行事作風。」

  楊陽緊張地聽著，憑心而論，對這些他也還是很好奇的。

  「在我們神天大陸上，人類文明的發展規律是大概十萬至六十萬年為一個紀元，每一個紀元中，就會有一個統治世界的種族出現，並發展出各種各樣的文明，然後消亡。這些種族全是人類，或許是因為神天大陸這個世界的環境所致，每一個紀元的人類在生理結構，智慧程度這些方面都差不多，只是一代的力量不如一代。一直到我們這個時代，便是第六十三個紀元，這是第六十三次人類文明毀滅了又重生，重生了又毀滅的時代，只不過，很多人都不知道有上一個紀元而已，很多東西，都已經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中了。」

  「所以，這個世界的某些角落還流傳著創世的傳說，在那種傳說中，第一紀元產生的那個種族，由於他們擁有天地初開時世界中充斥天地的原始力量，便被後世某些人信奉為神。」

  「那些被稱為神，而實際上又不是神的傢伙，由於力量過於強大，便產生了成為神的野心，他們研究的魔法學是我們現代魔法學的始祖，一般的說法便是古魔法。」奇格大叔道：「在他們的力量體系中，力量的最高頂點是神力，那種可以辦成一切，創造奇蹟的力量，實際上也是這個世界的遠行規律，力量的本源。」

  聽到這個，楊陽不由微微一怔，這是他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看過這麼多書，竟然一本都沒有提到過，看來還真是秘聞。

  「第一紀元的人類越來越強大，直至相互之間戰爭不斷，整個文明因為過於強大的力量而毀於一旦，世界也幾乎完全毀壞，那時候，唯有一個第一紀元的人類存活了下來，並繼承了那一個紀元中，所有人的野心，那就是成為真正的神。」

  這時候，奇格大叔又繼續說著。

  「那之後的每一個紀元，他都在默默地注視著這個世界，並從中挑選有可能幫助他達成目標的人，那些人當中，有一些跟他志同道合，有些則懷有二心，於是跟他志同道合的人在他的領導下成立了真理教，延續至今就是天眼組織。而那些懷有二心的人，則是想藉助天眼的力量成就自己的野心，或許他們也想成神，不過，並不是幫助那個『主人』，而是為了他們自己。」

  「慢慢地，越是接近我們現在紀元的人類，力量便越弱，同時傳承於上古的知識與魔法也越來越落後，所以在其後能加入天眼，成為他們一員的人越來越少，天眼中人便慢慢產生一種情緒，他們把整個世界當成了自己的奴役的對象，隨意插手，干涉，並以神的使徒自居。」

  「或許他們的確有這種資格，但問題是，他們的主人不允許他們隨意接觸普通人，能夠真正接觸到他們的，無一不是某個紀元中最優秀的人，所以，激烈矛盾便由此而產生了。然而，他們是活過了幾十個紀元的老怪物，擁有的力量與知識都不是後世人可以匹敵的，於是在雙方的對抗與摩擦中，天眼的做法越來越狂熱，越來越蠻橫，最後就像現在一樣……」

  奇格大叔眼中閃過一抹楊陽從未見過的憤怒與痛苦：「凡是他們看中的人選，都有機會成為候選人，並在他們指定的環境中與另外的候選人搏殺，最後勝出的便有可能得到流傳了幾十個紀元的知識和力量，並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享有無上的權利和地位。那的確是超脫了一切世俗的力量與地位，只是，成為他們當中一員要付出的代價太可怕了，他必須殺盡一切在他們所稱的『塵世』中有糾葛的所有人，並且，要為那幕後的主人成神而獻出一切……」

  「原來是這樣……」楊陽心中震動，不知道為什麼，他看到奇格大叔眼中流露出的眼神，竟有些害怕，漸漸地，他有些明白了，恐怕奇格大叔遭遇過那個組織！

  「天眼發展到現在，已經有外圍與核心之分了，我現在所指的，便是核心的成員，目前他們是七個『上位者』與十二位長老，代表的分別是『武』與『術』的力量，用更本源的說法便是『力量』與『知識』，你猜猜看，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奇格大叔的眼神漸漸恢復過來，楊陽聽到卻仍有些發愣：「我猜不出來。」

  「他們都是材料，都是最極品的材料，為了煉製終級的神格而存在的材料！」奇格大叔沉聲道：「天眼背後那人，為的就是煉製神格，他需要集齊九個上位者與十三個長老。」

  楊陽呆住了：「以人為材料？」

  「伊利亞，你知道嗎？現在你的處境非常危險，無論是被挑中成為他們一員，還是在途中被淘汰，都同樣非常危險。」奇格大叔斬釘截鐵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