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黑石頭

  小宋低垂了腦袋，久久沒有說話，之後才磕磕絆絆的說道，「其實……最當初的時候我是有過怨恨，只是……只是，後來，那些人上門來鬧事，早前我做的事就被我媽知道了。」

  「我媽是一個大字不識的老太太，可是她跟我說……她說，自己做的孽自己還……」

  小宋說道這裡飛，仿佛是想清楚了什麼，他抬起頭來，目光堅定的說道，「所以我現在誰也不恨，就恨我當初自己走錯了路。」

  「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我知道自己的斤兩，不敢求多大，但是我還是想請您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莫晚一直在注意著他的神情，如果這些都是假話的話，那他表演的技術也就太搞了。

  可是什麼事都有個萬一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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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色平靜的點點頭，「好了，你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了，你可以先回去，有什麼結果我們會通知你的。」

  這到底是成還是不成？

  小宋先是猶豫了幾下，但是到了嘴邊的話，還是咽了下去。

  既然能做的努力他都做了，至於結果如何，也只能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等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莫晚就又說了一句話，「你今天在這裡說的話，我們會去核實，如果屬實的話……」

  剩下的話不用說，小宋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如果情況屬實，自己就會被錄用，會被不計前嫌的錄用？

  其實說起來她問自己是否憎恨她？但其實他又怎麼不害怕她會記恨自己？

  畢竟當初是自己的所為，也讓她蒙受了損失。

  而且在她看來，自己好像是跟她繼母一起合夥騙人的！

  她現在能這麼大肚的聽自己說完，自己不是就應該感激不盡了？

  小宋眼眶發紅的對著莫晚，彎腰鞠了一躬，此時更多感謝的話都不用說。

  他走的時候，腳步明顯輕盈了許多。

  小宋出門之後，方經理一行人走了進來，就在方才莫晚問話的時候，方經理抓了趙楓和唐七幾人當壯丁，幫著他去將莫晚這次賭石買到的毛料搬回後邊的庫房。

  不是方經理一上來就要麻煩別人，實在是店中現在都是老人，連個年輕的都沒有。

  莫晚就起身去泡茶，「大家辛苦了，晚上我請客出去吃好的。」

  唐七就笑著說道，「到了石南市哪裡還用得到你花錢？這酒樓娛樂會所的吃的玩的，自家都有，記你帳上就行，還花的什麼錢。」

  記她的帳上難道就不用付錢了麼？最後還不是從自己身上出？

  唐七立刻就明白莫晚心中所想，「說是記你帳上，那難道還有不長眼的去給你要不成？行了，你在這裡忙你的就行，我們自己招呼自己。」

  既然不用自己掏錢，那就好說了。

  莫晚就笑著說道，「大家這幾天都辛苦了，先出去好好玩輕鬆一下，稍後每人包一個大紅包。」

  出一趟這麼簡單的任務，不但算是公費旅遊，最後還有紅包拿，竟然是這麼好的事。

  趙楓也不客氣，笑容滿面的說道，「那敢情好，我就代表兄弟們謝謝少東。」

  莫晚就端了暖壺往茶壺中倒熱水。

  唐七揮手打斷她，「好了，大熱的天誰樂意喝熱水，有這喝茶的功夫我們早就喝幾杯酒了。」

  趙楓幾人蜂擁著唐七高興的走了出去，剩下莫晚和封老頭、方經理三人。

  方經理就接過莫晚手中的茶壺，倒了三杯茶。

  「那你跟小宋說的怎麼樣了？對於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莫晚就將兩人之間的對話，簡要的複述了一遍，「……我看著說的像是真的。」

  方經理就說道，「他家裡的情況其實我早有耳聞，只是有一個情況，少東你剛回來，或許還不知道，那就是翟三現在還在石南市。」

  封老頭就疑惑著問道，「他在這裡跟咱們有什麼關係？況且，在這裡正好，這可是咱們的地盤，省的他跑遠了咱們想報仇找人麻煩。」

  方經理接著說道，「他可不是簡單的留在這裡，而是要留在這裡當翠祥閣在石南市分店的經理。」

  翟三早前弄到了命名為新生的雞蛋明料，很是猖狂了一段時間，在翟家來說也是很長臉的事情，他們這一房也是耀武楊威的厲害。

  以翡翠首飾起家的翟家，誰有能力弄到極品翡翠，誰自然就會受到重視，成為家族下一代重點培養對象。

  而一直是不學無術的翟三，靠著這塊雞蛋明料，終於洗脫了紈絝子弟的名聲，向著有為青年邁進。

  但是怪就怪在，文昊的出現，讓他的明料雞飛蛋打。

  其實最當初的時候，翟三曾多次向著家族求救，請求派人來支援。但是，翟家不知怎麼回事，說是派出了了人，但是一個人影都沒有見到。

  既然前邊發生了這件事情，翟三就順理成章的自己的明料被國際珠寶大盜盜走的藉口。

  當然這也得到了翡翠王的認可，甚至是懷疑家中其他的兒子在陷害。

  畢竟現在翡翠王已經老了，也到了兒子們爭家產的時候了。

  雖然翡翠明料被偷，但是在這件事情上翟三所表現出的賭石的運氣，還是被翟家大家長所認可的。

  雖然獎勵不會很大，但總可以從北方大區調回去了。

  但是，恰恰是這個但是毀了他的這一願望，但是的內容就是別的兒子也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以精明有手腕著稱的翟家二少。

  所以，翟三在石南市強占別人明料的事情就被捅出來了。

  翟家大家長翡翠王恨鐵不成鋼，你說你強占就強占了吧，畢竟這世上哪裡有什麼公平的事。

  但是你這個笨蛋，得了好處不知道趕緊運回來，還非要在當地炫耀，最後弄個雞飛蛋打的結果。

  所以說，強占不是錯，但是強占了保不住，最後竟然還被人再次奪回去，那就是你能力不行了。

  所以翡翠王一氣之下，將翟三再次發配，就發配到他們眼中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

  方經理接著說道，「所以我懷疑，這個小宋會不會是他找來的。」

  莫晚思考了一下就說道，「你認為他派小宋來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當然就是刺探我們的情報，好為他們所用了。」

  「那不如我們就來個將計就計，」莫晚接著說道，「招進來先考察一段時間，如果他真是可疑，那麼就放出些咱們想讓翟三知道的消息。」

  「這樣也省的他再費心找別人來搞破壞，畢竟只有前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倒時沒有準備，咱們更加被動。」

  「而咱們這家店，現在看著規模小，不用找什麼店員，但是總會慢慢發展的，還不如現在先培養起來，到時用生總不如用熟。」

  「而如果小宋經受住了考驗，咱們這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畢竟他當初能做那件事多年不被發現，也是有能力的。」

  方經理就點頭同意，其實這些事情作為一個做了多年職業經理人的他來說，怎麼會想不到？

  但是，現在他的新老闆可是一位剛滿十八歲的姑娘，十八歲正是嫉惡如仇的年紀，他本來就是戴罪之身，這時要去再說這些……

  指不定會對自己有什麼意見。

  所以，還是乾脆什麼都不說的好。

  「那我過兩天再去通知他。」

  既然莫晚已經說了要核實他的情況，自不能明天就去告訴。

  兩人這就是拍板定下了小宋的事。

  接著方經理就說起店中負責雕刻的師傅來，「……都是有手藝的老人，只是這多年不雕刻了，我怕……」

  說著就看了一眼封老頭。

  那兩位雕刻師傅是一對老夫婦，正是封老頭請來的，也是他租著房子的房東。

  方經理的顧慮是很有道理的，畢竟這兩位退出江湖已經多年，雕刻是門手藝活一天不練都手生，何況是這麼多年！

  而且，他們的店鋪主要針對的是中高檔翡翠，那雕工就更應該精緻別樣生動。

  要不然好的翡翠，配上差的雕工，簡直是敗筆中的敗筆。

  可是如果等著他們練習好了，先不說是否要拿出翡翠明料來讓他們練手，但就是這時間就不等人。

  只是這人畢竟是莫晚的舅舅封老頭找過的，自己說這樣懷疑的話，就有些打臉了，但是現在這經營可是自己負責，他又不得不說出來。

  莫晚當然也知道他的意思，不由就看向封老頭。

  「舅舅，你的意思呢？」

  封老頭不由猶豫起來，當初自己第一的想法就是，夫婦倆終於可以實現多年的願望，當自己去找到兩人說明來意的時候，他們也確實是喜極而泣。

  但是，就如同自己已經老了一樣，他們也老了，先不說手還穩不穩，單單只會雕刻的花樣都是有些過時了。

  可是他卻忘記了商場如戰場，成本就是命。

  一邊是自己多年好友，一邊是歷盡辛苦白手起家建立的公司。

  封老頭思考了一段時間才說道，「咱們就先新招別的雕刻師，這次不是買了許多毛料麼，我看不如先讓他們用解下來的皮殼練練手，如果實在不行……」

  莫晚直接打斷了他，自己就是想知道他的意思，這樣說出來省的封老頭和方經理之間產生誤會。

  既然都是一心為公司著想，那就什麼也不用說了。

  「我看不用練習什麼，咱們雖說是中高檔翡翠，但也沒有說過就是藝術精美的擺件、掛牌之類的東西。」

  「咱們前期先之初鐲子和戒面，這樣的東西只要有手藝就成。」

  「先做出一批來，準備開業，如果有需要那些雕工複雜的……方叔，您就根據價位先找些不同級別的雕刻師，咱們出手工費。」

  方經理就一拍巴掌，「對啊，我怎麼把這個給忘記了，這也完全可以走高級定製的路子，顧客可以設計花樣，這又是一鍾營銷的策略。」

  看來自己這次出來，還真是做對了。

  他在機製成熟的大公司做了這麼多年的經理，所有的事情都有規章制度，這也導致他的腦筋開始僵化。

  就比如這件事情，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應該有完善的雕刻師，而不是外部聘請。

  這還是一個新興的公司，各項制度都不完善，所以這解決的方法就要靈活多變。

  雖然有這樣那樣的弊端，但是生機勃勃。

  況且，莫晚也曾經說過，自己是以管理和多年的人脈入股，這家新公司他將占有百分之十的乾股。

  快要年過五十的方經理，立刻就覺得生活更加多姿多彩來。

  說完了這兩件最重要的事情，莫晚和封老頭就在方經理的陪同下，興致勃勃的逛起店來。

  這實際意義上的完全屬於自己的店鋪。

  這家店鋪是由古玩店改裝而成，自然就古色古香。

  正面是兩層樓的門臉。

  一樓完全打通，約有一百來坪，全部是仿古式裝修，而用的架子和櫃檯也全部是紅木製成。

  前僱主也不愧是做走私生意的，有錢的很，自然將這家鋪子裝修的很好很新。

  而二層樓有三間屋子，正中間是貴賓接待室，裡邊全部是以高端大氣上檔次為目的，裝修的對比與其他比較凌亂的古玩鋪子來說，可謂是奢華。

  左右兩邊各是一間辦公室，和一間休息室。

  過了前邊的門臉，中間是一個小巧的院子，上邊鋪滿了粗製紅色地板磚，在一角的地方還種了一叢半米多高的仙人掌，正開著黃色的小花。

  後邊有三間平房，一間被改成了雕刻室，一間是庫房，另一間就是專門的解石室。

  方經理就指著庫房說道，「裡邊有一個大的保險箱，用於裝最貴重的明料，這整間屋子的門也是新換的，用的是最新高科技防盜設備。」

  三人參觀完店鋪，對於從來沒有過自己產業的人來說，自是都很滿意。

  方經理就提出兩個本來很重要，但是都沒有人想過的問題。

  問題一就是鎮店之寶。

  這個很好解決，莫晚立刻從包里拿出那塊自己跟楚律比賽的時候，解出來的那塊玻璃種的明料。

  當然還有另一塊一模一樣的，是楚律賒欠給自己的。

  即使是翠祥閣那樣的大公司，在石南市的分店都沒有玻璃種的翡翠首飾。

  這兩塊玻璃種絕對可以作為鎮店之寶了。

  而莫晚也沒有打算將那塊雞蛋明料拿出來，畢竟這之前它已經弄得滿城風雨，這樣拿出來的話，就有點太打眼了。

  這個最是困擾方經理的難題，就這麼被莫晚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而方經理本來認為會很容易解決的問題，卻是難住了莫晚和封老頭。

  那就是公司的名字！

  不過，本來像莫晚開的這家小作坊，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個小店鋪的名字，但是這不是要跟翠祥閣打擂台麼？

  自然就不能弱了自家的名聲，所以，雖然是小店，但是也去一個公司的名字。

  可是這叫什麼好呢？

  莫氏珠寶公司？

  毫無個性，又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既然現在想不出來，莫晚就留在了晚上琢磨。

  與方經理越好明天來解石之後，她就趕緊回去，去面對成大軍的怒火。

  ******

  成家大宅接到莫晚結束了旅遊今晚要回來的消息之後，立時顯得忙亂起來。

  王惠為了表現自己的和藹可親，精心照顧大軍前任女兒的模樣，自是將王媽指使的團團轉，做著莫晚最愛吃的飯菜。

  其實成莫晚喜歡吃什麼她怎麼會知道？關鍵是成大軍也不知道，所以這還不是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

  而成大軍先是安慰了她兩句，誇獎她不記仇之外，說道莫晚的態度時就有些咬牙切齒起來。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莫晚早前要自己保密的說法，說的很對。

  畢竟莫晚一下子花了這麼多錢，要是自家老太太常文娟知道了，那也就相當於是全家都知道了。

  到時就算常文娟不吵鬧，就是大芳一個人就能鬧翻天的。

  如果不是為了家庭的和諧，他早就將成莫晚那個兔崽子叫回來收拾了。

  所以他明面上還不能表示什麼，只是提起莫晚時，態度就有些惡劣。

  對於丈夫情緒的變化，王惠自是心知肚明，但由於他隱瞞的好，王惠也猜不出是因為莫晚花了那麼大一筆錢的事情。

  還以為自己的賢良淑德襯托出了莫晚的頑劣不堪，於是更加賣勁的表現。

  這樣表現的結果，就引起了底下幾個小的的不滿。

  郭金鳳就酸溜溜的說道，「沒事出去旅遊，家裡什麼事都不用管，不但有錢花，這回來了全家都要圍著她轉！」

  成雪在一邊安慰，「金鳳你就消消氣，這也是應該的，咱們只要認清楚自己的地位就不會多想了，畢竟莫晚姓成，還是爸爸唯一的親生女兒。」

  這哪裡是安慰，分明是火上澆油。

  郭金鳳恨恨的看了正在進客廳門口的莫晚，轉頭就去樓上老媽成大芳的房間告狀。

  而成大芳跟母親常文娟說起的時候，嘴裡的話就不禁酸溜溜起來。

  這些莫晚都不知道，她一進了成家大宅的門，就被成大軍叫到了書房。

  此時兩個人面對面的坐在沙發上，兩人中間是一個實木的茶几，茶几上放著一塊黑乎乎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