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規矩

  成大軍雙目緊緊的盯著桌子上的東西，臉色黑沉的說道，「你別告訴我，這麼塊黑不拉幾的石頭，你給我花了一千二百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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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麼可能！」莫晚就大聲說道，「我又不傻，這麼塊石頭怎麼會花掉一千二百多萬？」

  「那你給我說說那錢都到哪裡去了？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好歹來，這一頓揍是免不了的。」成大軍這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有這麼好的耐心，要是擱到以前，再擱到別人身上，早一腳上去了。

  莫晚就梗著脖子說道，「我當然會好好說，就怕你不好好聽。」

  「那你還不快說！」成大軍就將早就準備好的戒尺，啪的一聲放到了黑石頭旁邊的桌子上。

  威脅意味十足。

  莫晚就指著面前的石頭說道，「要說錢去了哪裡，就要從這塊石頭說起。你可別小看這塊石頭，可不是大馬路邊上沒人要的普通石頭，你這樣顛一顛？」

  說的這麼神秘，成大軍就照著她的樣子顛了顛。

  莫晚就問道，「是不是要比同樣大小的石頭沉得多？」

  成大軍點點頭，「是要沉一些，但是這跟錢有什麼關係。」

  「看看，我說要你耐心聽完吧，」莫晚就說道，「這沉一些自然就是它的不同之處了，因為它是翡翠玉石的毛料。」

  莫晚再次拿出隨身攜帶的強光手電筒，打到毛料的表面，「看到這些綠光沒有，這也是普通石頭沒有的。」

  接著就指著他手上的那枚戒指說道，「你這戒指上的玉石就是翡翠，那翡翠就是從這石頭中解出來的。」

  「但是有的毛料裡邊含著翡翠，有的不含，這就需要賭一賭，所以就是現在最火爆的行業-賭石。」

  「像你手上的這塊成品，別看賣到三十多萬，我給你說這買家買這塊毛料的時候或許連一萬塊錢都不到，而且就戒指上這麼一小塊的翡翠，那也就是明料剩下的邊角料做成的。」

  「所以，這賭石可是一本萬利的事。」

  成大軍直感覺一股股的氣直奔著腦袋頂而去，他努力的壓下去，「你的意思就是說這一千兩百萬都是買石頭了？」

  莫晚立刻解釋道，「不是石頭，是毛料，毛料！」

  「那你解出來的翡翠呢？」成大軍繼續壓著性子問道。

  莫晚就嘆了一口氣，「什麼事都是靠經驗的，這賭石最大的就是要靠眼力，我現在年紀還小，自然要多多練習一下。」

  「所以，前邊的都賭輸了？就剩下這麼一塊爛石頭來給我交帳了？」成大軍就提高嗓門說道，

  莫晚反駁，「那怎麼是爛石頭……」

  「你個兔崽子，」成大軍猛的就拿起桌子上的戒尺，一躍而起，舉著就要朝莫晚打過去。

  幸好莫晚見機快，一下子就躲了過去，「喂，成大軍你做什麼！不是好好說話麼，幹什麼又上手。」

  成大軍簡直快要氣死了，「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兔崽子，一點都不學好，你才剛滿十八歲就要給我去當賭棍，你個敗家子，成家早晚得被你敗光。」

  莫晚看著衝過來的成大軍趕緊躲到一邊的沙發後邊，「我是我媽生的，我媽養大的，現在長到十八歲可跟你沒關係，你可別表功。」

  「我表功？」成大軍終於忍不下去，大著嗓門喊道，「你花的錢還不都是我給的，要不然這麼多年你們娘倆早餓死了。」

  兩人繞著沙發，一個追一個打，還一邊對質起來。

  莫晚就義正言辭的說道，「你小點聲！難道不怕別人聽到！」

  成大軍被噎的愣是憋下一口氣，也不追了，將戒尺扔到桌子上，一屁股就坐在沙發上。

  「從今天起你的卡收回。」

  那還了得，莫晚就耐著性子解釋，「你應該明白，我才十八歲，正是在不短犯錯中不斷吃虧中增長經驗的。」

  「老師和家長們都一直在說，立志要趁早。賭石是個好行業，也是非常有前景的，而且一本萬利。」

  「我現在年紀是小，沒有經驗，但是我接觸的多了，自然就有經驗了，我還有十幾年的時光可以磨礪。憑我這聰明頭腦，你看著吧，不到三十歲准能成為專家。」

  「這是我的願望，你一個做家長的，難道就不能支持支持？」

  「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雖然是雙職工家庭，孩子樂意說鋼琴，人家家長寧願貸款自己吃鹹菜，也要為孩子買。」

  「你要反思反思，你都這麼多錢了，我就花這點，你至於的麼？」

  他要反思！他是要好好反思反思！

  這難道都是報應麼？他手下也是有幾家地下賭場的，可是我從來嚴禁手下的弟兄們去賭。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隻要沾了賭，那全家都是要傾家蕩產，不但會傾家蕩產，而且甚至會被對手所利用。

  所以，只要手下沾上了賭癮，那受到的處罰是非常嚴厲的。

  至於一本萬利這句話，他非常熟悉。

  這就是他和自己的手下們，朝著那些賭徒宣傳的，目的當然就是希望他們來自己的賭場賭錢，好讓自己掙錢的。

  但是現在，他的女兒竟然親口跟他說，一本萬利。

  這到底是一本萬利還是一虧到底，他一個開賭場的還不清楚？

  成大軍就面色嚴肅的說，「成家從來不允許賭博，照規矩，你要麼現在就給我戒掉，要麼……」

  「要麼就趕我走？」莫晚立刻高興的說道。

  「你！」成大軍臉色更加黑沉，「要麼就剁了你的手，打斷腿！」

  莫晚看著他的面色，立刻就明白過來這是要來真的。

  她現在是有錢了，可是有錢卻沒有武力！

  他要是來真的，只兩個人就能將自己拿下。

  莫晚就說道，「我說的賭石跟你說的賭博不一樣，我這不是賭博，是非常有技術含量的行業。」

  「你要是不信就去打聽一下，你不能因為自己缺乏知識，就一味的武斷解決。況且，我媽是支持我的。」

  「你媽懂什麼！」成大軍說道，莫淑芳早前一直是家庭主婦，那社會上黑暗的事才知道多少。

  哪裡比得上一直在社會上混得風生水起的自己

  「總之，這件事情我說了……」

  莫晚就噓了一聲，輕手輕腳的走到門邊，一把將門拉開，就看到正站在門口的王惠。

  莫晚就冷笑著說道，「你偷偷摸摸的在這裡做什麼？」

  接著就朝著成大軍說道，「你知道現在的眼光了吧，挑來挑去的挑了這麼個人，在自己家裡都要這麼偷聽的。」

  王惠被抓包微微的不自在之後，先是尷尬的笑了笑，之後就若無其事的舉舉手中的盤子，嬌嗔著說道，「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既然是在自己家中那當然是不用偷聽了。我這不是給你們父女兩個來送茶麼？」

  莫晚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不屑的說道，「你都五十好幾的老大媽了，請你不要動不動就嬌嗔的，你是臉皮厚受得了，也不看看別人受不受得了。」

  「成莫晚！」成大軍就嚴厲地說道，「怎麼跟惠姨說話的？她可是為了你回來，忙前忙後的，你不感激還竟然要……」

  王惠就笑著攔住了成大軍的話頭，「大軍，不要緊，孩子還小不懂事，長大了就知道了。」

  說是在勸慰，可是對於現在的成大軍來說這就是火上澆油。

  果然，成大軍大聲說道，「這還小，都十八了還小，連個話都不會說。」

  誰有這閒時間扯來扯去的。

  莫晚就冷笑了兩聲，「反正在你心中我做什麼都不對，而她做什麼都是對的，是吧？你怎麼就不站在我的立場上想一想？這麼個賤女人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你讓我跟她說話好聽？那我不是傻了，就是瘋了。」

  「成大軍，麻煩你說話之前好好設身處地的想一想，要是你爸你在外邊也找了個野女人，難道你會上趕著去叫媽麼？」

  說完就看也不看成大軍完全黑下來的臉，砰地一聲甩門而去。

  剛剛明明還能坐下來心平氣和說幾句話的父女倆，由於王惠出現簡單的撩撥幾句，就再次劍拔弩張起來。

  而成大軍由於莫晚的話，簡直是被氣得頭暈眼花了，他會去叫野女人媽？他一隻手能將她掐死。

  王惠心中暗恨，竟然敢將自己跟外邊的野女人比！

  而她面上則是滿臉關心的說道，「大軍……這怎麼能這樣說自己的爺爺奶奶？那我的不是親的，她怨恨我。可是……爺爺奶奶總是親的，這要是讓他們兩老聽到，該多麼的傷心。唉，不過小孩子還小，不懂事，想來以後總能明白的。」

  成大軍剛才被莫晚的話說的，就要感同身受站在她的立場上考慮一下了，可是此時聽到王惠的話，心中又是一怔……

  不但對自己沒禮貌，敢直呼名字，這對爺爺奶奶竟然也……

  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這樣的話以後就別說了，什么小不懂事，我看她就是老了也不會懂事。」

  王惠笑著將茶杯遞過去，「你喝口茶消消氣，我來……哦，剛才我真不是有意偷聽你們說話的，實在是M國那邊來電話了，我是制止不住這才想要第一時間就告訴你的。」

  M國？那是他兒子在的地方。

  成大軍一顆心就緊繃起來，他仔細的打量著王惠的神色，面上沒有任何愁苦，相反眼角處還透著淡淡的喜悅。

  他立刻就高興起來，「這麼說……這麼說……是小寶？」

  即使是知道這裡不會有外人，但是王惠還是謹慎的朝著左右看了看，才附到成大軍的耳邊輕聲說道，「小寶的主治醫師來電話了，說就在剛才小寶的手指動了一下，那以後醒轉的可能將大大增加，不定時就會醒過來。」

  成大軍猛地站起來，緊緊的抓住王惠的手，不可置信的說道，「這是真的？是真的？」

  王惠眼中熱淚盈眶，不住的點頭，「是，是，我還跟爸爸確認過了，爸爸也這麼說，現在就看小寶以後的表現了。」

  成大軍就興奮的在屋裡轉圈，嘴裡不停的說道，「我有兒子了，我有兒子了。」

  王惠就嬌嗔著瞪了他一眼，「什麼你有兒子了，你本來就有。」

  成大軍這次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對，對，是我該打，該打。」

  他就上前一把抱住了王惠，「小惠，能有小寶都是你的功勞，早前你吃苦了，為了這個家你一直默默忍著。你放心這次再不會了，等小寶回來，咱們就舉行婚禮，一個盛大的婚禮。我說過我會給你最好的婚禮，這次決不食言。」

  王惠就拍著他的肩膀，說道，「什麼婚禮不婚禮的，都老夫老妻的了，我還在意這個？只要你好好的，小寶也好好的，爸爸媽媽都好，咱們一家子都好，我就別無所求了。」

  王惠一直面帶微笑的出了成大軍的書房，進入兩人的臥室之後，才癱軟般靠在牆上，面色蒼白。

  醫生是通知了小寶手指動了一下的好消息，他也是說了或許會隨時醒來，但是他也說了這隨時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後天，也可能是明年，後年……

  而且他還說了一個案例，就是那個病人在十年之後才醒來的事情。

  但是，就在剛剛，她在書房門口聽到了什麼！

  成莫晚竟然染上了賭癮，那這個家早晚得被敗光。

  或者是她在撒謊騙人，根本就沒有染上，而是以此為藉口拿家中的錢，那就更加可怕了。

  跟大軍做了十年夫妻，對於他的脾氣秉性，她非常清楚，現在成大軍已經開始漸漸欣賞並且喜歡這個女兒。

  畢竟是親生的，血緣關係在那裡擺著。

  既然是成大軍喜歡的孩子，那麼他的容忍度就非常的寬，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是不會下很手的。

  所以，她迫切的需要小寶的好消息來刺激成大軍，讓他知道他還有兒子，而這個兒子正在好轉，是完全可以接手成家的。

  那麼，成大軍即使還疼女兒，那麼也就非常有限了。

  況且家中還有一位，非常重男輕女的老太太常文娟，或許不用自己動手，只要創造好條件，她老人家就會將成莫晚那個小賤人給收拾了。

  只是這次她要利用這個機會，揚眉吐氣，自從上次在宴會上，莫晚當眾說了自己是小三，這些日子她都沒臉出去應酬。

  這次無論如何，要先把婚禮舉行不可，成為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不可。

  否則自己現在地位越來越不穩，人心渙散，已經好多人開始轉向成莫晚。

  可是，成大軍的話，竟然又是等到小寶回來！

  她一定要加快步伐，絕對不能拖到小寶回來。

  ******

  十一長假最後一天，早晨起來天氣陰沉沉，霧蒙蒙的，時不時吹起一絲絲的冷風，預示著一場秋雨的到來。

  文昊從公寓地下停車場出來，就看到了馬路邊上停著的車，唐七坐在駕駛位上打開著窗戶抽菸。

  而莫晚正站在車的另一邊，靠在車門上，百無聊賴的踢著地上的磚頭縫。

  文昊就按了兩聲車喇叭。慢慢的打開車窗。

  莫晚看到車窗後邊那個被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的文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小碎步跑過去，「昊哥哥，你出來啦。」

  文昊微微一側頭，「上車。」

  莫晚就朝著唐七揮揮手，讓他先去公司等自己，之後就蹬蹬蹬的跑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文昊直接開車。

  莫晚就笑著說道，「昊哥哥，真的辛苦，放假都得加班，不休息。」

  文昊答非所問，「昨天下午回來的？」

  這個趙楓嘴巴也太長了，這麼快就告狀。

  莫晚就笑著點頭，「昊哥哥，你肯定還沒有吃早餐吧，這是我特意去為你買的。」

  說著就獻寶一般，將手中的塑膠袋朝著他晃了晃。

  文昊正開著車就怔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就緊了一下，還從來沒有人為自己特意買過飯……

  他怔愣了一小下下之後，面上做出嫌棄的樣子，「放著吧，等著你的飯我早餓死了。」

  真是不好討好，莫晚就撇撇嘴，將早餐放到一邊。

  文昊則是接著問道，「怎麼學會藏著掖著的了？不是賺了大錢，還開了公司麼？」

  莫晚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毛毛雨啦。」

  接著就雜七雜八的瞎扯。

  說了這麼大一堆有的沒的，文昊自是知道她一早就等在自己家門口的目的，不過聽著她瞎扯就感覺好笑。

  最後莫晚覺得套近乎差不多了，就不在意般問道，「昊哥哥，咱們這是去哪裡？也不知道去銀行順不順路？」

  她口中的銀行自然就是，文昊將她的雞蛋明料和錢存在保險箱中的那個銀行。

  文昊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我上班的地方跟銀行當然不順路。」

  莫晚就想著怎麼要出來，這要是自己一回來就跟人家要東西……顯得多麼急切，多麼不相信人家似的。

  雖然那東西本來就是自己的，但是畢竟也是人家花了大力氣弄回來的。

  文昊看著她一臉苦思的樣子，決定不再逗她，就說道，「不過，這就是去銀行的路。」

  莫晚就大叫一聲，高興的說道，「昊哥哥，你真是天下間最好的哥哥，再也沒有比你還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