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改主意（二）

  凝光心中五味雜陳。

  並不是說她剛剛才願意伏低做小，就馬上出爾反爾的想要反悔。

  而是在知道歐陽要做的事情後，她陡然間覺得自己亞歷山大。

  幾千年產生的歷史慣性已經不是可以用一座大山來形容了，那是即使是神明之軀去撞的話，也是要大概率粉身碎骨的！

  他...怎麼敢的啊？！

  暗自咬牙的凝光現在恨不得直接去月海亭把這沓律法條文全部摔在歐陽的臉上！

  然後劈開歐陽的腦袋好好地看看他那膽大包天的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驚世駭俗的東西！

  她真的寧願自己從沒看到過這些！

  雖然上面說的很清楚，一切都是求穩，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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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紙是包不住火的！

  這世界上的聰明人其實非常的多，要是被有心人看出端倪，然後提早的散播開來，那璃月又將面臨一次地震！

  璃月幾千年來形成的階級在潛移默化中悄然形成的，在現在這個體系內，是相對平衡的。

  躍遷階級雖然困難，但路畢竟沒有鎖死，百姓們並沒有失去希望。

  可要是將這份階級的鴻溝模糊甚至消除掉，那不說工作量，僅就既得利益者會同意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越想越覺得頭疼的凝光，此刻非常想暫停即將開始的會面。

  她想馬上去見到歐陽！

  這時，接到消息回來匯報的百聞來到凝光的身邊提醒道：「凝光大人，人已經來齊了。」

  嗯？！

  被提醒的凝光回過神來。

  她看了眼正在忙碌的所有人，張了張嘴，最後點頭道：「好了，收拾一下，我們先去見一見今天的客人。」

  她原本想馬上去見到歐陽，並不是打算勸說和阻撓，而是想要完完整整的得到歐陽心中所有的想法。

  但最終她還是沒有決定那樣做。

  凝光也是剛剛突然覺得自己想的過於複雜，或許事情還沒有到那樣的程度。

  她覺得歐陽應該是還沒有完全想清楚的，不然這份律法條紋中就不會有那麼多提示「不要操之過急」的標註。

  她覺得歐陽應該是怕再出現今天上午那樣的情況，才把一些內核的思想和底線向她透露一些。

  方便她做出相應的決策。

  她將手中的紙張放回桌面，目光最後掃過了那一沓文件。

  希望是如此吧...

  不然...

  想到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自己該面臨的工作壓力和那如山如岳的困難，凝光就覺得無比頭疼。

  轉過身，她面色如常的帶著眾人拾階而上，來到大門前，開門而出。

  「歡迎諸位來到群玉閣，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請諸位隨我來偏殿吧。」

  凝光氣場全開，沒有任何廢話的帶領著眾人走向偏殿。

  平台上等待許久的五人終於見到了凝光，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就只好跟著對方去往偏殿。

  來到偏殿，眾人依次坐下，杜海和眾人一樣，沒有再攀談。

  他此刻心中是緊張的。

  他在考慮是不是要當眾將紙條交出去。

  可是又覺得這樣做的話，如果這個「投名狀」的分量足夠那還好說，他左右都不至於虧。

  但怕就怕分量並沒有想像中的大，那麼當眾交出去，就差不多將他今天建立起來的那些聲望都推倒了，反而得不償失。

  商人嘛，利益權衡之下，自然是要小心的。

  其他人要說讓他們在今天的情況下自己站出來逼宮，那是絕無可能的。

  不過站在某一人身後添柴加火，再坐享其成的膽子，那是絕對有的！

  所以不想輕易放棄今天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聲望的杜海，不想輸的里外不是人。

  因為如果當眾交出去，那就幾乎等於明面上告知所有人，我杜海跳反了，我站七星！

  那到時候如果「投名狀」的分量不夠，七星不保他的話，他杜海就真的里外不是人了。

  簡單來說，如果讓歐陽來解釋的話，一句話就能解釋清楚。

  就是人設崩塌，遭到反噬。

  至於為什麼不果斷些...

  對於杜海來說，那些「烏合之眾」的聲望，那也是聲望，只要今天順利過關，那對他之後的家族都是有利的。

  所以坐在椅子上的他，正安靜的觀察，等待機會。

  不過他到了現在終於能喝上一口熱茶了，口乾舌燥的他也終於得到了一些緩解。

  偏殿中，凝光坐在主位，另一處的副座她讓給了薛蓮。

  她看著下方坐著的五人，也沒有多的廢話，見大家都坐好了，就直接開口。

  「事有波折，原本在今天上午的時候就該結束的，但是出了一些意外，導致現在只能找你們，然後讓你們慢慢將事情傳出去了。」

  說著，凝光站起了身，她看著所有人繼續說道。

  「事情並不複雜，簡單來說就是璃月準備在海燈節後開始新的商業模式。」

  「天樞星的貴家，這些年在暗中布下大局，如今已經初見規模，所以想要開始試行了。」

  「簡單來說，就是今後璃月的所有商品，都有機會直接賣往其他六國，不需要承擔昂貴的運費，也不用承擔高昂的存儲成本，就可以直接做跨國貿易。」

  「當然，運輸過程中的那些風險還是需要承擔的，但是我想你們諸位應該不至於連這點風險都不願意冒吧？」

  隨著凝光的話語，杜海的目光慢慢的瞪大，他這一瞬間明白了很多東西。

  但緊接著又產生了許多疑惑，可是這些疑惑現在就想當「鵪鶉」的他不好問。

  好在另一邊的王雲松很適時的開口問了出來：「天權大人，貨物能賣往他國自然是好的，但是，現在我們璃月的商人本就有許多跨國的貿易，您不至於為了這樣就頒布管制吧？」

  王雲松這麼問，其實是在變相的詢問，所謂的最少一倍利潤，是不是通過管制其他商人的出口中賺來的。

  他這麼問也無可厚非，玄門一脈做生意本就艱難，如果是通過這種方式賺錢，他雖然願意，但是長久來看就是「竭澤而漁」，並不穩妥。

  凝光看了眼王雲松，搖頭否定道：「那些原本的原材料生意將會逐年減少，我要的，是讓你們商人在璃月內興建工廠，我們璃月今後要做的是那些實體的成品生意，所以我們和那些原本的商人直接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成品？

  朱老闆摸著自己下巴上的一小撮鬍鬚，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凝光大人，您有任何政策，我們朱家是都支持的，但...成品...我們璃月生產出來的東西，其他國家會要嗎？」

  「這一點，我說的話顯然沒有多少說服力，還是讓薛蓮夫人來解釋一下吧。」凝光將眾人的目光引導向坐在位子上的薛蓮。

  薛蓮迎著眾人的目光，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不過好在凝光之前和她有過溝通，她心中打過一份腹稿了。

  「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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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群玉閣上緊張的進行著交流時，玄一踏著悠閒的腳步，來到璃月港中一處不起眼的小屋門前。

  玄一抬手，對著大門有節奏的輕輕敲了三下。

  叩叩，叩——

  「進來吧。」

  門內傳出一個女聲，玄一聽聞後面上恭敬的低頭打開了大門。

  在進入後，又轉身左右觀望了一下，將大門關閉。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轉身，這次他的頭還是沒有抬起，而是直接恭敬的跪了下去。

  「殿下，您交代的事情，我辦好了。」

  屋內坐著的，是頭戴兜帽的熒。

  與愚人眾交易的神秘人，也會她。

  此刻坐在屋內的她，絲毫沒有被周圍昏暗的環境限制，正津津有味的看著手中的書籍。

  聽到玄一的匯報，她頭也沒抬的問道：「我聽說，你今天去了廣場？」

  呃？！

  玄一有些意外，但還是老實的回答道：「是的。」

  「哦？我不是說沒必要，不要去冒險嗎？」

  跪在地上的玄一瞬間額頭布滿冷汗。

  雖然熒的語氣很平靜，但是他知道殿下對這次任務是十分看重的，容不得一點差池，所以他連忙解釋道：「殿下，我站的距離足夠遠，那位歐陽絕對沒有發現我。」

  「你怎麼就確定歐陽沒有發現你？」

  「我...」跪在地上的玄一冷汗直流。

  他發現自己還真的不好回答這個問題。

  好在熒沒有想繼續為難他，她合上了手中的書籍。

  一邊將手中這本《天樞星那些年的詩作》捲起收好，一邊起身向著玄一走去。

  來到玄一不遠處，她面色平靜的再次重申道。

  「我再重申一遍，對於璃月的歐陽，絕對不要在他面前自作聰明的做任何事，我不想讓這次的計劃功虧一簣！」

  「是！屬下絕對不會再犯了！」

  感覺自己似乎「死裡逃生」的玄一，立刻表功一般的說道：「殿下，我今天在倚岩殿前也是有所收穫的。」

  熒聞言看了眼跪在那的玄一，面上的表情不變的說道：「說說吧，你有什麼發現？」

  「是這樣，我發現那位貴家的薛蓮夫人，她身上絕對有著濃郁的深淵之力！」

  哦？！

  這個消息的確有些意外。

  在提瓦特大陸上，除了他們深淵勢力之外，其他各個國家的人普遍都是相當排斥深淵之力的。

  所以居然能在薛蓮身上發現深淵之力，熒也覺得十分奇怪。

  但這的確是一份非常有用的情報。

  她想起之前歐陽沒來由的就答應了把三才陣的陣圖交給了她，如今再加上薛蓮的事情。

  熒在這一刻覺得似乎不需要把事情搞的十分複雜。

  似乎歐陽本身並不排斥深淵勢力？

  她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摩拉克斯的屍體，然後藉由三才陣的能量迴路，復活，或者說是創造一位魔神。

  本來她是不想把主意打到摩拉克斯身上的，因為不用想也知道這絕對不容易。

  可惜原本聽說海中出現了魔神奧賽爾，還被璃月打敗了。

  可是等她的人搜遍了整個孤雲閣，卻沒有找到奧賽爾哪怕一塊碎肉。

  想來應該是在當時那驚天動地的一劍下連渣都沒能剩下了。

  也是因為這樣，她才不得不把主意打到了摩拉克斯的屍體之上。

  但想要得到摩拉克斯的屍體，那幾乎就等於變相的要和整個璃月對抗，在得知歐陽回歸璃月之後，熒一度是準備放棄的。

  之前在深淵之中，熒是最清楚歐陽究竟強到了什麼地步。

  那是幾乎差點把整個深淵都崩碎了的力量！！！

  因此不想對上歐陽的熒，只能劍走偏鋒。

  她準備在璃月港內外分別製造一場災難。

  這樣不僅可以把七星的注意力分散，也能把歐陽引出去。

  然後她們就能藉由愚人眾找到了的具體位置，速戰速決的搶了屍體就跑！

  不過現在...似乎有了另一種選擇？

  是不是可以直接和歐陽商量？！

  這樣荒唐的想法在她腦中浮現後就如同貼上了牛皮膏藥一般的再也甩脫不掉了。

  直覺告訴她，褻瀆摩拉克斯屍體的行為，歐陽絕對是不會答應的，但這個極富誘惑力的選擇，實在是太省事了，讓她不得不往這方面想。

  壓下心中那強烈的欲望，熒看著玄一轉而問道：「那個叫杜海的商人，他答應了？」

  「根據屬下的試探，對方明顯是心動了...」說到這裡，玄一還是擔憂的問道，「可是殿下，您為何覺得對方一定會答應呢？萬一他將這件事告知了七星，不是會打亂殿下的計劃嗎？」

  「無所謂，不管他是因為利益選擇我們也好，還是選擇七星也好，我們的目的是讓七星知道璃月港中出現一股新勢力，藉機讓七星忙碌起來罷了。」

  從始至終熒就沒想過真的為杜海謀求所謂的七星之位。

  那不過是騙對方上鉤的手段，她才不會傻得真和璃月對上呢。

  她要的就是讓璃月亂起來，然後等愚人眾拿到消息，就點燃歸離原上的「火藥桶」，把歐陽支走。

  想到這裡，她又問道：「愚人眾的人是不是在廣場上全部被抓了？」

  「是的，殿下您看是不是重新找一個合作對象？我覺得在璃月的愚人眾，與在其他國家的那些比起來實在太拉跨了，我嚴重懷疑對方的能力。」

  呵，任誰對上有歐陽坐鎮的璃月，表現都不可能有太好的結果。

  熒看了眼玄一，抿著嘴沒有解釋。

  畢竟知道歐陽恐怖的人非常少，她也懶得去解釋。

  熒想了想，還是決定將直接和歐陽談的選擇先放一放，作為備用。

  現在主要的還是先按照原計劃來。

  因此她對玄一吩咐道：「既然被抓了，那為了計劃，我們還是先將那些人救出來吧。畢竟在璃月，調查與竊取情報的工作，他們是專業的。」

  玄一聞言立刻恭敬的拍起了馬屁。

  「殿下真是仁慈，需要屬下去做嗎？」

  「不急，今天晚上我會派人去的，正好今晚也要和那位叫杜海的商人見面，正好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