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鄉遇故人

  「都住手，趕快給我住手！」

  隨著一聲急切的暴呵聲，矮胖的禿頭男子，快步走上前來，一把就推開了擋在眼前的胖夥計。

  被推開的胖夥計，看到來人後，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急切地說道:「老闆，您可來了，這小子吃霸王餐不想給錢。」

  禿頭男子並沒理睬氣勢洶洶的夥計，而是繼續上前一步，面色也激動起來，伸出兩隻手，抓住食客的兩隻肩頭，就使勁搖晃起來。

  「二少爺，真的是您？」

  已經老淚縱橫的禿頭男子，然後又把身材瘦高的食客，緊緊地抱住，生怕他一鬆手，面前的人就會飛走一樣。

  被眼前突來的景象，搞得一頭霧水的夥計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還是食客先開了口，向緊抱著他的禿頭男子說道:「哎呀！這不是程伯麼！怎麼是你？」

  「二少爺，是老程我，您怎麼來這裡了？正好，正好，咱回裡屋說話。」

  

  說著，矮胖的謝頂男子程光潛鬆開了手，然後回過頭，一臉怒容地對著幾個男夥計和女服務員，張口就大罵起來:「瞎眼沒腦的，也不看看是誰？還不快去泡茶準備飯，今天打烊，給你們放假休息一天。」

  程光潛說著話，就拉著蘇晨的手往裡走，一直走到店面後面的一間房子裡，這才把手鬆開。

  「二少爺，怎麼您一人吃飯，二奶奶她人呢？」

  仰著臉的程光潛，試圖從蘇晨的臉上，讀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媽她，五年前就沒了，就在我們出了蘇家後的當天傍晚沒的。」

  蘇晨的臉色沉了下來，搖搖頭，神色慢慢變得戚然起來，兩眼茫然地看著窗外。

  程光潛聞言，大張著嘴愣了一下，然後就侷促地搓著手。

  被宣布打烊放假一天的夥計們，興奮得就差歡呼起來。

  馬上就有人就切了一道果盤，給蘇晨端了過來，一壺燒好了的茶水，也被拿到裡屋的桌上。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程光潛搓著手，侷促地在地上轉著圈，一雙剛掉過眼淚的老眼，霎時就又紅了起來。

  「二少爺您快坐下，別站著，咱坐著說話。」

  程光潛揉了揉眼角，使勁地把蘇晨按在桌旁的椅子上，然後親自拿起茶壺，給蘇晨的面前，倒了滿滿一杯熱茶。

  蘇晨喝了一口熱茶水，這才又說道:「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提它了，程伯，你什麼時候開的這家米粉店，我之前怎麼沒有聽說過？」

  面對蘇晨的問話，程光潛尷尬地一笑，然後說道:「我老家就在這裡，自從歲數大了，從蘇家離了職，閒下來沒事幹，就湊合著開了一家半死不活的店混日子。」

  說完，又拿過茶壺，給蘇晨喝空了的茶杯里又添了茶後，瞅了瞅蘇晨說道:「那麼二少爺您，這幾年都去了哪裡？」

  蘇晨苦笑了一下，緩緩說道:「天下之大，到處為家，就是再沒去金陵那個鬼地方。」

  面對程光潛這樣的人，蘇晨也不忍心欺瞞，所以說的也不假，但他也沒有向程光潛完全說出實情。

  根據吃霸王餐來看，蘇晨混得不怎麼樣，可以說，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了。

  這種境地，更談不上什麼事業和成就，想到這裡，程光潛又是一陣心酸，他拉住蘇晨的一隻手，哽咽著說道:「二少爺，您知道嗎？自從您和二奶奶走後，老爺就一直後悔這事，去年吧！老爺突然找到我，讓我不惜一切代價，要把您和二奶奶找回來，如果找不回來，打聽到下落也行，還許諾給我200萬元的賞金，我知道，這事只有找我來辦，老爺他放心我，再說，您又是我老程看著長大的。」

  一提到蘇海山，蘇晨的臉又黑了下來，他冷冷地說道:「我蘇晨自從出了蘇家，就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了，他蘇海山委託你打聽我們的下落，他這究竟要幹什麼？」

  程光潛面色一紅，尷尬了一陣後說道:「可能是老爺這幾年，咂吧出裡面的味來了，他和二奶奶感情一直很好，大奶奶五年前突然鬧出那一招，讓老爺他猝不及防，人在氣頭上，盛怒之下難免做事偏頗，這一點，還請二少爺不要記恨老爺。」

  說完，程光潛緊盯著蘇晨的臉，企圖能讀出蘇晨心裡此時的想法。

  不料，蘇晨好像對這不感興趣，喝了兩口茶水後，站了起來準備要走。

  「謝謝你程伯，今天的飯錢，改日登門奉上，我還要出去找工作，就不打攪你老人家了。」

  話一出口，程光潛差點跳了起來，他上前又拉住蘇晨的手說道:「二少爺，聽我一句勸，老爺他後悔了，無論你是不是他親生？畢竟他養你成人，再說，您這一走，豈不是便宜了別人？」

  「便宜了別人？」

  蘇晨表示沒懂，轉過頭來看著程光潛。

  程光潛又說道:「二少爺，並不是我貪圖老爺許諾的那200萬賞錢，而是老爺他打拼一生，攢下的那份家業，讓別人獨占了去，這對已經故去的二奶奶，還有您，這都不公平，何況，您現在這樣的處境，何必再為這些已經過去了的事軸著？」

  蘇晨聞言，半晌沒有吭聲，眼睛茫然地盯著窗外。

  「二少爺，人死不能復生，您也節哀，都五年了，想必您也遭受過不少的磨難，蘇家的家業，多多少少都該有您的一份，老爺雖然把話沒有向我挑明，但事實已經明擺著的，他讓我多放尋找您和二奶奶的下落，目的就是要有個交代的，二少爺，您三思！」

  「吁！」

  蘇晨長出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來，程光潛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這時的火候，也剛好到位，再抻就有些過頭了，該到表態的時候了。

  「好吧！那我就悉聽程伯的安排，不過，醜話我先說在前面，我重返蘇家，對蘇家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程光潛心裡一怔，隨即又說道:「話說的是，您這一去蘇家，大奶奶和大少爺，還有一些族親，可能會處處為難您的，但您不要考慮那麼多，有老爺在背後撐著，他們也就是搞些小動作而已，不敢拿您怎麼樣的！」

  蘇晨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話裡有話地說道:「也好，讓我親眼看著蘇家自我重返後的變化，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那就有勞程伯了，以後你會明白的。」

  說完，蘇晨抱起雙拳，向程光潛施了一禮。

  程光潛喜出望外，馬上就拿出電話，向蘇海山發了一條信息出去。

  不一會，程光潛就收到了來自蘇海山的指示，他馬上安排蘇晨在二樓的一間閣樓上住了下來。

  第二天大早，程光潛親自來到閣樓，來請蘇晨下樓吃早飯。

  就在蘇晨去洗涮的時候，程光潛迅速地從蘇晨枕過的枕巾上，拿起一根掉落在上面的頭髮，然後，做賊一樣地把那根頭髮，夾到手裡的一隻小本子裡面。

  當然，這一切，都沒有逃過蘇晨的眼睛。這一切，也都在蘇晨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