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那是我們的秘密

  蘇楚月不屑的掃了銀子一眼，不客氣的道：「你說沾點就沾點，你當我家公子是寺廟裡的香爐呢？更何況，我家公子身份不俗，豈是你能左右的？」

  「月兒，莫要胡鬧。」蕭墨適時的接過話，口氣十分溫柔，帶著幾不可察的寵溺，隨後才對那臉色已經有些慘澹的夥計道，「並非我不幫你，而是這佛緣飄渺，強行求取，對你我都不是好事。」

  夥計愣住，回過神不禁哭喪了臉，「這，這可怎麼辦，這位公子，你行行好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蘇楚月嘴角抽搐了下，不悅的打斷他道：「夠了夠了！你沒聽到我家公子說嗎？強行求取，對誰都不是好事，你想害我家公子啊？！」

  「小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夥計急得不行，幾乎快要哭了。

  他今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可不想也突然什麼時候就發了瘋，他背後又沒有什麼靠山，若是瘋了，估計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見已經達到預期效果，蘇楚月眸子裡飛快地閃過一抹狡黠，抿了抿小嘴，擰了擰眉梢，似乎是有些不忍心，扭頭問蕭墨道：「公子，他挺可憐的，你看除了這香火之氣，還有沒有別的法子可以幫他？」

  「是啊是啊，小公子，你再想想辦法，小的感激不盡！」夥計立即點頭如搗蒜，看著蘇楚月的目光滿是感激。

  蕭墨略一思索，有些為難的道：「這法子倒是有，就是有些麻煩。」

  「公子請講，小的不怕麻煩，不怕麻煩！」夥計幾乎是想都不想的就接過話來，然後一臉小心翼翼的看著蕭墨，生怕他不肯說。

  蕭墨有些遲疑的頓了頓，才開口道：「找到邪氣的源頭，擺上香案，讓我誦經將之淨化即可。」

  夥計簡直快要喜極而泣了，忙道：「小公子，我們現在就去找邪氣源頭吧，香案什麼的，小的這就去幫你準備！小公子，求求您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聽到最後一句，蘇楚月差點破功笑崩。

  她勉強繃著臉保持平靜，扭頭提醒蕭墨道：「公子，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們還有事情，可不能在這裡久留。」

  「沒有了。」蕭墨微微搖頭。

  夥計只覺得瞬間被再次打落深淵，目光怔忪，臉上哭笑交雜，表情都有點扭曲了。

  蕭墨這才看向夥計道：「你體內的邪氣並不濃厚，只要誠心向善，可暫時壓制住一段時間，等我辦完事再來幫你，你看如何？」

  聽到這話，夥計這才從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忙感激涕零的道：「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蕭墨淡笑著擺了擺手，在夥計希冀的目光中，和蘇楚月一起離開了。

  片刻之後，當又黑又胖的李記掌柜和另外兩個夥計氣喘吁吁跑出布莊時，卻只見到先前跑出來的夥計呆站在原地，滿臉望眼欲穿和期待，而蘇楚月和蕭墨兩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這條大街上。

  還沒到中午，李記布莊有邪氣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小鎮。

  於是不僅僅是李記布莊裡一片下蕭條，就連過路行人和在布莊外擺小攤的人都聽到了風聲，跑了個一乾二淨，即便是有人路過，都是遠遠繞開了李記布莊門口，仿佛李記布莊是什麼豺狼虎豹一般。而與李記布莊為鄰的雜貨店和繡坊的生意立刻一落千丈，幾乎無人問津。

  牛車上，蘇楚月咯咯脆笑道：「阿墨，剛剛實在是太過癮了。」

  「月兒開心嗎？」蕭墨笑著問道，深邃的眸子看著她臉上明媚的笑容，不覺泛起笑意。

  蘇楚月用力點點頭道：「開心，當然開心，簡直大快人心！」

  趕著牛車的王二聽到兩人對話，爽朗的笑問道：「月丫頭，什麼事這麼開心？」

  蘇楚月正要說，蕭墨卻已經脆生生地開口道：「剛剛我和月兒在街上遇到個小偷偷了一個大娘的錢袋子，我力氣大，伸腳絆了他一腳，結果那小偷就摔在了地上，被丟了錢包的大娘給抓住了，大娘還給了我們一小塊銀子做酬謝呢。」

  蘇楚月有些詫異的看了蕭墨一眼，這小子忽悠人的本事也不差啊！

  蕭墨笑著眨眨眼，靠近蘇楚月，在她耳旁輕聲道：「月兒，那是我們的秘密，別讓其他人知道，娘也不要說，不然會挨罵的。」

  蘇楚月仔細想了想，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王二愣了下，不由得哈哈笑了起來，然後卻是提醒道：「你們兩個小傢伙膽子也太大了點，下次遇到這種事情，記得離遠點，別多管閒事。這次你們運氣好，萬一那次遇到個兇悍的小偷，你們兩個小傢伙還得吃虧。」

  「我們知道啦。」蘇楚月乖巧的應道。

  沒過多久，天上又開始下起了小雨，蘇楚月忙把傘從背簍里拿出來撐著，發覺蕭墨朝自己靠了過來，很自然的順手就抱住了他，「回去記得多穿點衣服。」

  在蘇楚月看不到的地方，蕭墨眉宇間都泛起了明朗的笑意，「嗯。」

  牛車咕嚕嚕的行駛在路上，蘇楚月看著遠方氤氳著霧氣的山林，忽然想起來道：「蕭蕭春雨密還疏，景象三時固不如。寒入遠林鶯翅重，暖抽新麥土膏虛。細蒙台榭微兼日，潛漲漣漪欲動魚。唯稱乖慵多睡者，掩門中酒覽閒書。」

  蕭墨眼中閃過驚艷，「月兒，你曾學過作詩？」

  蘇楚月頓時滿臉自豪道：「沒學過。不過這麼簡單的句子，根本不需要學，我隨隨便便就信手拈來。」

  可不是信手拈來嗎，上學十幾年，怎麼可能沒記得住幾首經典詞句？

  「信手拈來？」蕭墨眉梢幾不可察的揚了揚。

  如此文采卓絕，即便是新科狀元也不過如此了吧，這丫頭居然說得這麼輕鬆，即便這詩句並非她原作，也絕非普通人能夠寫出來的。

  這丫頭，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神秘的色彩，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不知不覺沉迷其中。

  「你不相信？不然我再給你來一首，聽好了——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月兒文采真好。」

  「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誰。」蘇楚月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道，絲毫沒有臉紅的意思，深刻地將拿來主義精神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