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懂醫理？

  「謝什麼，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我王二別的沒有，就是力氣不少。」將兩袋子米抱起來，王二便跟著三人往張蘭家走去。

  到了家，王二又幫忙將空蕩蕩的米缸清洗一番，擦乾了把十斤大米倒進去才作罷。

  張蘭看他累得滿頭大汗，便道：「王二，你現在回去做飯來得及嗎，我做飯快，不如你把兩個孩子叫過來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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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哪兒能行，你們娘仨也不容易，我一個大男人，怎麼能來蹭飯。」

  王二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那今天就謝謝你了。」

  張蘭也沒有再挽留，她剛才也是一時口快，話說出來才覺得有點不妥，她在眾人眼裡就是個寡婦，而王二又是個鰥夫，兩家人湊在一起吃飯實在是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蘇楚月這時笑著插嘴道：「王二叔，我聽說男的做飯都不好吃，我娘做飯香，你讓妹妹們過來吃唄？」

  「這個……」王二臉上飛快的閃過尷尬的紅暈，下意識看了張蘭一眼。

  他做飯的確很難吃，雖然已經親自下廚幾年了，可是廚藝似乎一直沒什麼長進，不是把菜燒糊了，就是把鹽放多了，有時候連他自己都不敢吃。

  張蘭笑了笑道：「沒事兒，我還挺喜歡孩子的，你讓妮妮和蘭蘭過來吃。」

  王二聞言連忙道謝道：「那就謝謝張大嫂了。」

  蘇楚月在一旁聽著，卻是不樂意了，「王二叔，你別跟著那些嬸嬸一塊兒叫我娘大嫂，我娘才三十六，可沒你大呢。」

  張蘭以前雖然是將軍府的下人，可卻是大夫人跟前的紅人，生活一直十分富庶，可來到這裡之後，生活環境一下子改變，她本來就不是那麼容易適應，再加上那些丫鬟一個個都背叛逃走，她一個背不能抗肩不能挑的女人身無分文，卻要負擔起了兩個人的生活，操勞過度又營養不良，才會導致她明明才三十六歲，看上去卻有四十六，比同齡的鄉下婦人更顯老。

  聽到這話，張蘭和王二臉上同時一紅，各自都有些窘迫。

  在蘇楚月的目光中，王二終於是咳嗽兩聲道：「張嬸，我真的不知道你……」

  「沒事沒事。」

  張蘭頓時更尬尷了，連連擺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一個勁說沒事。

  這些年，她已經習慣別人將她看成四五十歲的中年老婦，如果今天蘇楚月不說，連她自己都要忘了自己究竟多少歲了。

  等到王二走了，張蘭才又好笑又好氣的瞪了蘇楚月一眼，「你這丫頭，沒大沒小的。」

  蘇楚月俏皮眨眨眼，「娘，我那不是實話實說嘛，您別生氣，我幫您做飯。」

  其實她是覺得王二叔人挺好，才有剛才那些話，換做別人她才沒那麼好心情。

  聽到這話，張蘭只當她是在調皮，笑罵道：「你這丫頭，幫倒忙還差不多，好了，你帶阿墨玩去，一會兒妮妮和蘭蘭還要過來，娘給你們做好吃的。」

  這些年金蘭從來都沒讓蘇楚月進過廚房，在她看來，蘇楚月根本不可能會做飯。

  「那我帶阿墨去挖野菜。」蘇楚月也想到了這一點，扭身就要拉過乖乖站在一旁的蕭墨出廚房，卻被張蘭搶險拉住，哭笑不得的道，「你們認識野菜嗎？」

  蘇楚月早就找好了藉口，「不認識也沒關係啊，可以問村裡的嬸嬸們嘛。」

  看蘇楚月的架勢是打定主意要出去挖野菜，張蘭也就沒有再阻止，有些無奈的笑著叮囑道：「你這丫頭，病一回，鬼點子也多了。那你們兩個路上小心，最多小半個時辰，飯菜就做好了，別走太遠，早點回來，不然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恩恩，娘，我們知道了。」

  蘇楚月乖巧的應了聲，拉著蕭墨就往外跑。

  雖然是封建社會，但莊戶人家卻沒那麼多三綱五常，特別是小孩子，碰在一起打打鬧鬧倒也正常，哪怕是女孩十五及笄議親後，沒有成親之前依舊是要幫家裡幹活的，沒有不准拋頭露面的說法，不像那些富貴之家，即便是兄弟姐妹，都有男女八歲不同席的規定。

  其實原本蘇楚月有張蘭教導，對世家禮儀都十分遵從，可惜真正的蘇楚月已經香消玉殞，被來自現代的靈魂替代，思想開放了不知多少，對於看上去僅僅只有十歲的蕭墨，根本不會有男女之防。

  被柔軟的小手拉著，蕭墨的心跳不禁有些亂了，驀地就想起了昨夜合被而眠的情形，臉頰飛快的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跑到院子外的屋檐下，蘇楚月找了個放著一把鐮刀的空籃子拎著，回頭才發現蕭墨臉頰微紅，也沒注意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尷尬，頗有點嫌棄道：「看著白白嫩嫩的，怎麼比我身體還差，這才跑幾步就臉紅了。」

  蕭墨嘴角幾不可察的抽搐了下，深沉的眸子看著蘇楚月，抿著唇沒說話。

  他看上去像是跑累了的樣子？真虧她一直表現得這麼謹慎沉穩，甚至骨子裡還有一點冷情，頗為精明，沒想到原來也有這麼呆笨懵懂的一面，倒是……挺可愛的。

  看他不說話，蘇楚月也沒有再打擊他的意思，挎著籃子率先出了門，「快點吧，趁這個時間，我們去挖點竹筍。」

  家裡院子裡有塊菜地，可惜張蘭不太會打理，原本種了一片大白菜，在冬天的時候就已經吃完了，卻沒有及時撒上新的菜種，好在現在已經是雨水季節，山上各種美味的野菜都有，春筍就是其中之一，不單口感好，營養也很豐富。

  兩人很快便上了山，來到一片野竹林里，在蕭墨有些驚訝的目光中，蘇楚月輕而易舉便從厚厚的枯竹葉中找到了藏在裡頭的嫩竹筍，並蹲下身利落的挖起來。

  一邊掏竹筍，蘇楚月便一邊喃喃自語起來：「竹筍味甘、微寒，無毒。在藥用上具有清熱化痰、益氣和胃、治消渴、利水道、利膈爽胃等功效……」

  雖然她的聲音很小，旁邊的蕭墨還是聽到了，眸色不禁有些冷凝，「你懂醫理？」

  「怎麼，難道你也懂？」蘇楚月愣了下，下意識的抬頭看向蕭墨。

  陽光透過竹葉間的縫隙投射下來，恰好照在她的眼睛裡，讓她有點不適應的眯了眯眼，忽然覺得眼前有些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