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爭執

  泰勒盯著宋小葉，沉聲問：「宋，你怎麼了？你的自信呢！？我和理察對你有信心，但最關鍵的還是你自己——你難道不想有所突破？不想得到一個可能爭取奧斯卡影后的機會嗎？」

  「聽著，我和理察選擇你，絕不是僅僅是因為獎金的關係，而是因為我們相信你的能力。」

  宋小葉失笑，「好吧！不僅僅是，那就還是和資金有關係了！」搖了搖頭，她其實也清楚，一部獨立電影，幾乎不可能去請大牌明星來出演。除非，是有豐厚的預算。

  「好吧！我該對自己有信心的——對，我很有自信！」是因為突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變得有些不像她了。

  為什麼要去在乎她到底是為什麼出生呢？現在的她，早就不是那個哀哀淒淒等著人愛的小女孩了。她——才不在乎呢！

  影后！她也能成為影后啊！

  揚起頭，宋小葉笑道：「好！這部戲我接了，但，合約的話，我們要詳談——NO、NO，不是片酬，我想理察很清楚我拍戲的底線，露點什麼，我絕不答應……」

  按照劇情，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發生，所以話還是先說清楚，寫成白紙黑字更保險些。

  

  和泰勒約好了，明天和理察一起擬定合同，宋小葉帶著劇本直接回了公寓。

  從冰箱裡拿了罐啤酒，她盤腿坐在露台上的沙發上，遠遠地望著那些或高或低的樓房。

  不知為什麼，原本她很享受的清靜，現在全變成了冷清，呆在那個她曾得意的房間裡，她覺得很冷……

  轉過頭，聽著門鈴聲，宋小葉有些驚訝。是誰這麼心有靈犀，居然知道她很想有人陪。

  「來了來了，是米婭還麗麗姐？嗯，希望你們自己帶了酒……」打開門，宋小葉一下子愣了。

  「嗨，」站在門口，微笑著招呼的是宋小葉完全沒有想到的喬軒。

  「喬軒？」下一秒，宋小葉已經撲到喬軒身上，猴子一樣攀在他身上，熱烈地吻著他。

  「嗨嗨，小葉……」回應著她的熱情，喬軒仍忍不住往左右瞄，「這是在走廊上……」

  「我沒有想到你會這個時候來……」宋小葉吃吃笑著，重重地又吻了喬軒一下。

  喬軒搖頭，也不說別了的，就這麼抱著宋小葉進了屋。

  兩人倒在沙發上，抵死纏綿，伏在喬軒的身上，宋小葉熱切地吻著喬軒，暴發出前所未有的熱情。

  幾乎被這火一樣的吻融化掉，但喬軒仍保持幾分冷靜，在宋小葉拉開他褲鏈時，他喘息著推開她。

  「停下，停下——小葉，這不是我們的計劃……」

  「你不喜歡？」宋小葉撫著他的頭，在他的唇上落下細碎的、挑逗的吻，「我們可以現在重新做計劃。」

  「NO！」忍著蠢蠢欲動的欲望，喬軒推開宋小葉，「聽我說，小葉，你不需要證明任何事，我愛你——你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我不是想證明什麼，我只是……」

  宋小葉的話還沒說完，喬軒已經捧著她的面頰，輕輕一吻，「小葉，我來了，我知道所有的一切，我會陪著你……」

  猛地推開喬軒，宋小葉跳下沙發，瞪著他，「誰告訴你的？是誰讓你來紐約的？」

  喬軒的眼神有瞬間的飄忽，「是——影姐打電話給我。」

  「葉影讓你來的！」宋小葉的情緒立刻激動起來，「你怎麼那麼聽她的話？她讓你來你就來！你知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好人……」

  「噓噓……」抱住宋小葉，喬軒低聲地安撫她，「我不是因為她來，我來，是因為你在這兒，你需要我——小葉，我只為你而來……」

  在他的低語聲里，宋小葉漸漸平靜下來。

  苦笑了下，她摸著喬軒撫在她臉上的手，低聲道：「我看起來像個瘋子——是嗎？真的，我這幾天真的不太好過……」

  搖了搖頭，她掙開身，「喝杯啤酒吧！我現在真的需要人陪我喝一杯。」

  喬軒點頭，看宋小葉轉身去拿啤酒，目光下意識地掃視整個房間。

  公寓不大，但是看起來很溫馨，很舒適，很有宋小葉的風格，一如BJ的房子。

  微笑著，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劇本上。

  隨手拿起，他看劇本封面上《女殺手》三個英文詞，挑起了眉。

  這是全英語的劇本？真是有些考他的水平。不過還好，雖然口語有些馬馬虎虎，但書面上還可以。

  笑著翻開劇本，喬軒只當是在考驗自己的英文水平。

  劇本並不算太長，有很多細節還沒有完成，但這個故事，卻相當的精彩，刺激人心。

  才看一頁，喬軒已經忍不住吁了一聲。

  宋小葉拿著啤酒看過來，抿嘴笑笑，又轉去開放式廚房拌了個沙發。

  等她回來，喬軒已經看完了劇本，坐在沙發上，定定地看著放在茶几上的劇本。

  「覺得怎麼樣？」她笑著問。

  喬軒抬起頭，眼神很是複雜，「你要接拍這部戲？演那個心理醫生還是……」

  「女主角！」宋小葉笑得很是燦爛，「我會演女主角！雖然這是泰勒和理察製作的獨立電影，但我相信他們的實力。雖然已經過了十年，但我想他們想要實現夢想的力量沒有變……喬軒？！」

  喬軒吐了口氣，拉住宋小葉的手，「小葉，這部片子你不能演！」

  「你說什麼？」笑容驟斂，宋小葉看著喬軒，有些驚訝，「你為什麼這麼說？雖然不是大製作，但這是我的機會，為什麼不能演？你、你信不過我的演技。」

  「不是這個問題，」喬軒沉聲道：「你也看過劇本的，這個片子不是普通的片子，可以說是一部真正的邪典電影。演一個變態殺手？小葉，你有沒有想過這個角色……」

  「是個機會！就像查麗茲?塞隆演《女魔》，安東尼?霍金斯演《沉默之羊》一樣，這是個機會！一個演員，一輩子都未必能碰到這樣有挑戰性的角色。喬軒，你不該為我慶幸嗎？」

  喬軒皺眉，「小葉，這部片子根本就不適合你！尺度太大，血腥、暴力、變態，甚至還可能會有裸露鏡頭……」

  猛地收回手，宋小葉看著喬軒，冷笑起來，「我知道了，你擔心在這部片子裡我可能會露點，所以才這麼潑我冷水。」

  盯著喬軒的眼睛，她有些失望，又出離的憤怒，「你為什麼不信我？你該知道我不是那種用身體吸引眼球的人！就算歐美片子裡尺度一向大，可是我也絕不會同意拍露點鏡頭。喬軒，你不覺得自己實在太可惡了嘛！就算你再不喜歡我做演員，也不能那樣想我啊！」

  「不是這樣，小葉，我之所以說你不該接，不僅僅是因為會有裸露鏡頭……」

  「不僅僅是——」宋小葉截斷他的話，「你知道不僅僅這三個字，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就是的！喬軒，我一直都知道你其實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可是我們都很清楚，那不可能！我會一直演戲，不只是現在，還有以後，我們誰都不能知道會有怎樣的角色——是不是，每一個你不能接受的，我都不能接拍呢？！」

  因為她的質問，原本想要解釋的喬軒沉默了，兩人相視，久久無言，令人難堪的沉默里，心頭都湧上極複雜的情緒。

  「小葉，我是——真的是為了你好，這部片子，真的不適合你……」在漫長的沉默過後，喬軒仍然還是堅持。

  合了下眼，宋小葉既失望又難過，「看來，我們的意見沒有統一啊！」抹了抹眼角，她淡淡道：「對不起啊，喬軒，我今晚不能留你在這休息了——嗯，事實上，我想，可能我們都需要冷靜下——暫時，還是不要見的好！」

  轉過身，她不看喬軒的表情，就那麼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或許，他會道歉，會像從前一樣，拗不過她就……

  「砰」的一聲，是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宋小葉猛地回頭，看著被甩上的門，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蜷縮在沙發上，她緊緊地抱住自己，揪著不堪疼痛的胸口，抽泣不止。

  提著背包，喬軒站在樓下，仰著頭，望著模糊辯出的露台。

  應該，就是那間房間吧？

  他已經看了很久，可是露台卻沒有出現她的身影。

  他負氣而走，卻沒有走遠。

  站在樓下，他期盼著小葉會追出來，哪怕她什麼話都不說，他就會立刻投降，一如從前。

  可是，她沒有追出來，甚至連在露台張望，尋找下他都沒有。

  難道，他們之間就真的這麼完了？！

  或許，他該像從前一樣，不去理會自己的想法，只一昧贊同她就好。可是，雙腳如此沉重，他邁不出那一步。

  他不能總是那樣毫無自尊地去乞求，去遷就，他越是這樣，她大概就越會不把他放在心上吧？

  深吸了口氣，喬軒抹了把臉，再最後望了眼那個露台，決然地轉身離去。

  或許，小葉說得也沒錯，他們都該冷靜一下，好好想想今後該怎樣相處才對……

  就在喬軒轉身離開的時候，露台上，現出一抹窈窕的身影。

  抹著哭得紅腫的眼睛，宋小葉站在露台上，茫然地俯視。

  紐約的街頭，人來人往，卻沒有她最想看到的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