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生的希望

  易墨扯了扯袖子，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道：「王爺，裡面請吧。」

  「易墨先生請。」

  兩人就坐。

  「王爺，嘿嘿。」易墨陰森的一笑，「你是不是惹到洛丫頭了？」

  百里清炎頓了頓，道：「你眼睛很毒。」

  「她屁股一撅，我就知道她要拉什麼屎。」易墨搖了搖扇子，桃花眼得意的上挑，「那副笑比哭還難看的樣子，也真是夠惹眼了，上次她和我打賭輸了一千兩銀子的時候，看著我收拾銀子的時候，就是這麼副德行，裝著很無所謂，其實恨不得分分鐘上來動搶！」

  百里清炎似乎設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不禁笑了笑，道：「這可真不像易墨先生這種君子說話的方式。」

  「唉，跟著這種丫頭混久了，總要學著流失一點節操，君子什麼的都是浮雲，王爺真是少見多怪，將來成婚了，恐怕王爺也能變成我現在這幅模樣。」

  百里清炎聞言愣了愣，轉而道：「那一天……似乎真的很可怕。」

  

  易墨挑了挑眉頭，道：「所以王爺也氣壞了身子，一臉的慘白加抑鬱？來，我給王爺把把脈，新郎官可是要有強健的體魄和充沛的精力，嘿嘿……」

  足足一炷香的時辰後。

  原本嬉皮笑臉給百里清炎把脈的易墨臉色已經陰沉的不像樣子，突然站起來，驚道：「王爺，這……就這麼幾天的時間，您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了？！！」

  百里清炎看著易墨，眼神淡然：「哦？怎麼了？是不有點嚴重？」

  「有點嚴重？！你的肺腑五臟現在均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很嚴重！不，是非常嚴重！王爺為什麼……」易墨向前一步，「您告訴我，我給你的錦囊里的藥丸，你到底吃了幾粒？！」

  「全部吃下了。」百里清炎老實答話。

  「什麼？！……王爺，我跟您說過，那個是要在您蠱毒發作、且是十分萬不得已的情況，才可以服用一枚，你卻怎麼幾天之內連續服用三枚？！」

  「因為我最近連續發病多次。」百里清炎淡淡的抿了抿茶，「這算不算是萬不得已的情況？」

  「連續發病多次？！」易墨先是愣了愣，轉而重新跌坐回椅子上，揉了揉額頭，「怪不得你現在身體會變成這個樣子，原來……，明月蠱每次毒發都能讓人虛上好幾天，連續發作身體自然吃不消……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連續毒發？！有人做了引子？！不是說洛丫頭完全可以克制那個嗎？！」

  百里清炎看著易墨：「因為我在張院司那裡遇到了風彥子。」

  「風彥子來了都城？！」易墨似乎更加驚訝了，「聽說他近年只窩在西域稱王稱霸，沒想到皇上竟然能夠請得動他……」

  「畢竟關乎他的社稷江山，誰知道兩個人之間做了怎樣的交易？」

  易墨晃了晃神，然後道：「且不說這個，王爺既然發病，為何不用洛丫頭的血？！我知道你捨不得總是傷害洛丫頭，可是她的血並不會像這錦囊藥丸一樣副作用嚴重，王爺應當權衡利弊，該狠心一點的時候，就要狠心一點！難道孰輕孰重，王爺不清楚嗎？！」

  「易墨。」百里清炎看著易墨激動的樣子，澄明如水的眸子沉了沉，他擺擺手，道，「你先不要激動，我跟你說，我這次進京，還遇到了一個你意想不到的人。」

  「誰？」

  「你二叔。」

  「他？！」易墨一驚，「他竟然是在京城？！你在哪裡遇到他的？！」

  百里清炎淡淡道：「這個我答應過他，不會透露給你的，只能說，是在一個風塵之地。不過他現在過得比很多人都要灑脫怡然，眼睛不成什麼問題了，整個人也精神奕奕，一副風流形狀，似乎已經從以前的事情里走了出來。你們可以不必再牽掛。」

  易墨頓了頓，眯眼看向百里清炎：「王爺，既然你見過我二叔，那麼，你做出這麼多蠢事是不是因為那個烏鴉嘴的傢伙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百里清炎不置可否，抬了抬頭：「他告訴我，雖然他不懂蠱術，但是卻知道最近有東西將我體內的毒激發了十倍不止，而這次的激發已經沒有任何控制的希望了。易墨，我……大約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了。」

  易墨愣住：「王爺……這個東西並不是那麼絕對的……」

  「果然你也察覺出來了，是嗎？」百里清炎看著易墨瞬間的表情變化，苦笑了一下，「以前你和你二叔一樣果斷，大家都叫你毒舌易墨，從不避諱人生死，有什麼說什麼，沒想到現在為了我的問題，也開始優柔寡斷了。」

  「等等！我二叔那麼說，是因為他並不知道你擁有了洛丫頭。」易墨道，「王爺，洛丫頭的寶血絕對是你解藥的一部分，想想你和洛丫頭認識以後的事情吧，她很厲害，雖然我們至今無法配製出可以完美代替她血液的藥物，但是我和她一直沒有放棄過，給我們點時間，我們總會……」

  「自成年後苟延殘喘的幾年對我來說，已經是上的恩賜了，雖說遇到瞳兒後，我也燃起過重生的希望……不過顯然是我太過樂觀，我不可能讓一直這麼幸運下去。」

  「王爺，不能放棄任何希望啊！！」

  「也不過百八十天的命，何必再為那些虛無縹緲的可能性浪費時間？」百里清炎看著手裡的茶杯，輕描淡寫間，就放棄了自己所有生的希望，似乎並不是在討論自己還有幾天的生命，而是討論今天晚上吃什麼飯那樣輕鬆，「在她身上咬破幾個窟窿，讓她重新回憶起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夜夜噩夢？以她的性格，到最後救不了我，只會埋怨自責，我很放心不下她，已經不知道要不要和她成親了。」

  易墨立即道：「王爺，您可不能這樣啊，洛丫頭離不開您，她肯定是寧可天天放血養著您，也不願意和您生離死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