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你的對手，是我

  李大掌柜的宣言太霸氣了。

  可唐晏岫聽了，卻很是哭笑不得：「義父，那是你的女婿！」

  「生意場上無父子，更別說是女婿了。再一個，即便我真的插手，也絕無可能將喬家所有的產業連根拔起。旁的不說，這田產，咱們也從不經手。」

  田產……

  唐晏岫更無奈了。

  他自然明白李大掌柜的意思。

  就像當年，在段家的插手下，喬家所屬的萬隆商行一夜之間易主，可饒是如此，喬家也不至於完全垮塌。概因喬家除了商行之外，還曾經買下了大量的田產。

  而田產，就相當於是富戶最後的保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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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是有著深仇大恨的對手，要不然單是生意場上的競爭，是不會鬧到將人家最後的保命錢奪走的。

  自然，李大掌柜也不可能這麼做。

  問題是……

  「義父，你還是消停一下吧。這錢，是永遠也賺不完的。倒是喬家大少爺，年紀輕輕的，就接二連三的遇到磨難，你也不怕再來一次就將他徹底壓垮了。」

  雖說李大掌柜一心向著唐家商行，這讓唐晏岫很是自豪。

  可有時候，卻顯得有些太過了。

  唐晏岫捫心自問，他可從未要求過李大掌柜為了商行的生意，而跟自家女婿開戰。

  「哼，要是碰到這麼點小事兒就被壓垮了，還算什麼男人？」不想，李大掌柜卻絲毫不領情，噴起自家女婿來，更是一點兒情面都不留，「若喬哥兒真的就此垮了，大不了我把麗娘母子仨都領回家去，左右我還能幹得動，餓不著他們！」

  「你……」

  「晏岫，你也不用費勁兒勸我了，這是我給喬哥兒最後的一次機會。自然，他若是抓不住這次機會，我也還是會出手救他的。不過接下來，我卻絕不會手下留情，他就等著這些年辛苦攢下的產業付之一炬吧！」

  聽了這番話，唐晏岫卻是真心沒法再勸了。

  可想了想，他又忍不住問道：「可若是他這次想通了呢？」

  「那自是再好不過的。」李大掌柜面上的神情一緩，似乎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兒。

  過了許久，他才長嘆了一口氣。

  「我終究是欠了喬家老太爺一份人情，若是喬哥兒能就此想通，將來到地下見了老太爺，也不至於沒臉。」

  李大掌柜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唐晏岫徹底無語了。

  喬家大少爺，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

  牢獄之中。

  整整三天，喬家大少爺一直都處於心神恍惚的狀態中。期間，因為李大掌柜的安排，他倒是沒有吃太大的苦頭。當然，也不可能享福就是了。

  不過，因為心緒飄忽不定，喬家大少爺倒不是很在意那些外物。

  而他先前得罪過的人，倒是接二連三的派管家來探視了。

  可惜的是，誰也沒有得到絲毫好處，因為喬家大少爺根本就不在狀態之中。

  也有人想真的抓到麗娘母子仨來威脅，然而他們卻連絲毫的線索都沒有。唯一能查到的，便是喬家大少爺的岳家，跟近些年來剛興起的唐家商行有關。

  三天後。

  喬家大少爺終於等來了他要等的人。

  李大掌柜，和唐晏岫。

  進了牢房之中，李大掌柜還不忘狠狠的剜了唐晏岫一眼。他跑來教訓自家女婿，怎的唐晏岫死活都要跟上來呢？難不成，還真的是怕他對自家女婿下毒手？這也太扯了點了吧？

  「咳咳，喬哥兒，你可想通了。」

  喬家大少爺自然看到了跟在李大掌柜身後的唐晏岫，剛想開口打個招呼，就聽到李大掌柜發問了。

  當下，喬家大少爺顧不得其他，忙不迭的開口道。

  「岳父大人，我覺得……我大概是想通了。」

  「那就說！」

  雖感覺到了今個兒的李大掌柜火氣略微有些大，不過，喬家大少爺卻已經沒有心情關心這個了。以他對李大掌柜的了解，若是今個兒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來，指不定李大掌柜真的會將他丟下不管。

  深吸了一口氣，喬家大少爺乾脆閉上眼睛，一口氣將要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岳父大人，您說的應該是『知人善用』吧？我的祖父，除了勇氣和眼光外，最大的成就應當是擁有了包括您在內的十二個元老掌柜。可惜，那些元老掌柜，有些年老過世了，有些已經被兒孫接去頤養天年了，剩餘幾個跟您年歲差不多大的，卻一個個被我父親趕走。」

  「繼續。」

  「若說我祖父最大的優點就是知人善用，那麼我父親就是喜歡將所有的權利都捏在自己的手頭上。寧願自己被各種事務糾纏，甚至累得身子骨都垮掉，也不願意將權利分出來。我想，就是因為這種太強的控制欲，才會讓我父親身子骨日漸衰弱。」

  「是的，你父親比我還小了十來歲呢，偏生去得那般早。」

  見李大掌柜附和了一句，喬家大少爺心頭的壓力稍微鬆了松。

  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站在牢門旁邊的唐晏岫，喬家大少爺又道：「還有，當日臨走前，岳父大人您提到了唐晏岫，我也想明白了。千里馬唯有伯樂才能發現，才能更好的駕馭。」

  李大掌柜斜眼看了一眼還處於一頭霧水的唐晏岫，當即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說你呢，伯樂！」

  唐晏岫：「……」什麼情況？

  等等，知人善用？

  遲疑了好一會兒，唐晏岫才小心翼翼的開口：「你們說的是管理層的意義？這不是廢話呢！要是凡事都一把抓，即便是鐵打的人也遲早得被累趴下了。我還嫌棄商行里的管理層數量太少了，我義父倒是能掌控全局，可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還欠火候呢，包括李三墩。」

  憑良心說，李三墩的能力、天賦都是很不錯的，可惜他的經驗不夠，一旦遇到突發事情，便會立刻手足無措。

  李大掌柜在自家義子和女婿的面上來回掃視著，旋即又不禁苦笑連連。

  「喬哥兒，你真的能理解晏岫這話嗎？」

  「我……」喬家大少爺再次遲疑了。

  放開手中的權利，全部交給底下人來處理，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喬家大少爺並不想因為想要獲得李大掌柜的幫助，而出言糊弄他。可若是說了實話，他又吃不准李大掌柜會不會生氣。

  可事實上，他這一遲疑，李大掌柜就已經發覺了。

  長嘆了一口氣，李大掌柜不知道如今這個結果究竟是好是壞。

  「罷了，想要一朝改變你的行事作風，恐怕也是不可能的。喬哥兒，你放心，我會救你出來。不過，接下來的事兒卻要你自己來解決。」

  「岳父大人的意思是……」

  「哼，你自己做的錯事，自己要你自己來解決。另外，喬家已經成為了眾商戶眼中的大肥肉。如今，可不僅僅是那些被你得罪過的商戶要搶奪你的產業，你還有其他的對手。」

  「好，這些事情我一定會自己處理的。」

  喬家大少爺並不真的想要事事依賴旁人，事實上，他更喜歡靠著自己的雙手打拼。

  至於對錯的問題，說實話，他並不是很在意。

  左右他沒有干出喪盡天良的事情來，生意場上各憑本事，他絕不會因為全勝而感到愧疚，自然也不會因為失敗而氣餒。

  大不了這次輸了，下次再贏回來便是。

  因為運作得當，喬家大少爺沒過多久便被無罪釋放了。

  其實，就像他自己想的那般，他並未做過真正的禍事，而搶生意絕不算在內。而那些對手，也不曾想過要真正的置他於死地，只是想擊潰他的意志，或者單純的拖住他的腳步。

  如今，他重獲自由，自然應當靠著自己的實力將產業保住，甚至再狠狠的咬下對手的肉。

  然而……

  許是喬家大少爺離開牢獄之後，神情實在是太放鬆了，即便知曉後頭的麻煩事兒不少，也沒能讓他心情變差。

  於是，李大掌柜心情不好了。

  「對了，喬哥兒，還有件事兒忘了跟你說。」

  喬家大少爺很自然的看了過來。而一旁的唐晏岫卻是忍不住想要捂臉了，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一種喬家大少爺即將倒血霉的預感。

  「除了寧縣那些你的老對手外，你還多了一個新的對手，我希望你能提高警惕。」

  「哦？難道又來了新的商戶？」喬家大少爺挑了挑眉，雖有些困惑，卻不曾感到沮喪或者壓力，而是很淡定的開口道，「岳父大人您放心吧，我從來不懼怕挑戰。且經過了這次後，我還會小心對手使出的那些陰招。」

  唐晏岫真的不忍再看下去，沒敢再大庭廣眾之下捂臉，而是直接背過身去，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果然。

  李大掌柜陰測測的開口道：「喬哥兒，你能有自信，我感到很是安慰。不過，這一次的對手真的需要你提高警惕。因為這一次，你的對手，是我。」

  看著喬家大少爺瞬間石化的表情，李大掌柜再接再厲。

  「我宣布，從明個兒開始，唐家商行正式介入寧縣船業。這次的所有行動，由我全權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