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寧縣出事

  寶妹便是麗娘長女的名諱。

  據說，原本按照麗娘的意思，既然美娘的長子被喚作了大寶，那她所出的閨女叫聲小寶也無妨。可偏生喬家大少爺嫌棄這個名字太男孩兒氣了，堅決不同意。故而後來乾脆就喚作了寶妹。

  名諱的事兒暫且不提，可明明昨個兒就已經離開了的寶妹，為何今個兒又出現在了這兒？

  莫千蕊很是詫異。

  而學堂裡頭的老先生卻是直接黑了臉。

  如今已經接近晌午時分了，因而上的是繪畫課，由江老先生任教。

  今個兒這課，已經被打斷三次了。

  

  頭一次，是因為昨個兒剛離開的寶妹，突然就出現在了學堂外頭。也沒解釋一句，就這麼眼巴巴的站在門口看著裡頭的先生和學生。

  見狀，江老先生還能說什麼？

  甭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都得先讓小姑娘進屋裡頭。

  想著等上完了今個兒的課之後，就去問問事情的緣由，可不曾想，不知道從哪兒聽到消息的倆小虎子們，又趕了過來。

  江老先生不好將寶妹趕出去，那是因為寶妹原本就在這裡念了兩個月的書，算是他的學生。可對於倆小虎子們，他卻不用那麼客氣了。

  直接將倆人轟走，結果那倆居然尋摸了板凳，就這麼將自己整個兒掛在窗台上往裡頭張望。

  雖很是氣悶，可江老先生見這倆小的並未出聲，便不再理會了。

  可萬萬不曾想到，沒隔多久，莫千蕊又來了。

  這下可好，吵的吵鬧的鬧，這課沒法上了！

  「唐太太安好，既然貴府有事兒，那今個兒的課就到此結束吧！」江老先生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句話。

  問題是，倘若他今個兒遇到的是李大掌柜，必然會因為他這些話而反省。

  可惜的是，莫千蕊的腦子裡完全沒有這根筋。

  見江老先生宣布了下課，莫千蕊二話不說，直接進屋抱起了寶妹，隨後招呼了一聲，一群小蘿蔔頭就跟著她跑了出去。

  獨留下江老先生暗自……生悶氣。

  一行人沒有直接回主屋，而是徑直去了李家。

  莫千蕊不覺得寶妹是獨自離家出走的，若是她再大個幾歲，比如有七八歲了，那或許還有可能。可惜，寶妹比大虎子們還要小，今年只有四歲。

  想來，一個四歲的孩子即便有離家出走的心，也絕對辦不到。

  到了李家，莫千蕊很輕易的便尋到了麗娘。

  「大丫頭你來了？怎的了，寶妹又鬧騰嗎？」見莫千蕊抱著自家閨女走了進來，麗娘面上露出了吃驚的神情。

  在她看來，她家的閨女雖有各種各樣的缺點，卻是真心喜歡上學堂。

  君不見，昨個兒自打離開了唐家莊園，這閨女就一直扯著嗓子嚎哭，活生生的就像是被拍花子拐走一般。看得麗娘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等今個兒又將她帶回來了，卻是樂呵得不行。

  「她才不會鬧騰呢，我看鬧騰的人是你才對。」

  將寶妹交到了麗娘手裡，莫千蕊皺著眉頭問道：「你又是怎的了？無緣無故的總往娘家跑？」

  不是莫千蕊被封建思想給毒害了，而是因為麗娘回娘家實在是太勤快了。

  即便擱在她上輩子，也沒有昨個兒剛離開，今個兒又回來的。

  這已經不能完全說是勤快了，簡直就是吃飽了撐著。

  「我這是有原因的！」

  許是因為莫千蕊面上鄙夷的神情太過於明顯了，麗娘忙不迭為自己解釋起來。可惜，這樣的解釋別說是莫千蕊了，就連一旁的李家繼室也完全不能接受。

  這不，見莫千蕊開了一個頭，李家繼室也面帶遲疑的勸了起來。

  「麗娘，你也不算小了，都生了兩個孩子，怎麼著也得學著長大了。不是不讓你回娘家，就是你……好歹在夫家住上幾天，再回來嘛。」

  到底只是繼室，說的太明顯了，怕麗娘生氣。可若是完全不說，又覺得心中有愧。

  虧得莫千蕊先開了頭，倒是讓李家繼室微微鬆了一口氣。

  不想，麗娘聽著這話卻滿臉的哭笑不得。

  「別提了，你們道是我想回來？我和寶妹倒是無妨，我家玉哥兒年歲這般小，卻是經不起折騰的。」

  玉哥兒便是麗娘的小兒子，去年年底才出生，如今才幾個月大。

  「原來你還知曉呢？」聽到麗娘提起了玉哥兒，莫千蕊當即就橫了她一眼。旋即目光掃視了一下，沒見到玉哥兒，便問道，「玉哥兒人呢？」

  「他有些不太舒坦，我方才將他送回房裡了，讓丫鬟照看著。」

  「你呀！」聽說玉哥兒身子骨不舒坦，莫千蕊更沒好氣了。

  可不等她再次開頭，麗娘就開始討饒了。

  「大丫頭，你先別怪我，你倒是幫我給我阿爹送個口信呢。這次，真不是我任性，是我夫君讓我們娘仨趕緊回來的。我聽他的意思，是昨個兒晚上寧縣又出了事兒。似乎跟前兩個月的滅門慘案有一些關係。反正，寧縣如今很不太平。」

  莫千蕊當下眉頭緊鎖，沒顧得上問個詳細，便讓人趕緊去盂縣通知李大掌柜。

  等她再次回來時，卻見麗娘愈發的愁眉苦臉，倒是詫異了。

  「麗娘，事兒有那麼嚴重嗎？總不能又發生類似的慘案吧？我估摸著，應該是生意場上的問題，不要緊的。」

  「不，雖然我也不清楚其中的內情，可今個兒早上，我夫君將我們娘仨送上馬車時，面色很不對勁兒。對了，除了這個，還有一件事兒。」

  「什麼？」

  麗娘遲疑了好久，才從懷裡掏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個小布包，很小很薄。

  將布包打開，麗娘面色更難看了。

  「銀票？」

  看清楚了內里的東西，莫千蕊也有些不安了。

  誠然，離家帶上一些細軟是必要的。可麗娘這是帶著孩子回了娘家，若只帶上一些碎銀子倒是無妨，可有必要帶上一沓的銀票嗎？

  最面上一張是一百兩銀子的銀票，顯然下面的應當也是。

  雖沒有仔細數過，可莫千蕊粗粗一看，這麼一沓，至少也應該有十幾二十張。

  也就是說，麗娘是帶著至少一千到兩千倆的銀子回娘家的。

  至於嗎？

  這年頭的購買力是非常強的，普通人家好幾口一年下來恐怕也就花費個三五兩銀子的。即便是富裕人家，除非要買古董之類的奢侈品，如若只算衣食住行，一年下來花個一百兩銀子，已經算是奢侈的了。

  「事情那麼嚴重，你怎的不乾脆直接去盂縣得了？」

  見到這些銀票，莫千蕊才意識到事情可能有些嚴重了。

  可麗娘卻苦著臉道：「我哪裡知曉會這樣？這東西是我夫君直接塞在我懷裡的，馬車駛到唐家莊園門口時，我才打開來看。倒是方才，我想要家裡的小廝去盂縣通知我阿爹，又怕商行有事，這不才想著……」

  「等我來了，問問情況再作打算是吧？」

  說到這裡，莫千蕊幾乎要無語了。

  這麗娘，原先倒是說風就是雨的性子，如今好賴有些改善了，可卻仍然分不清楚事情的輕重緩急。

  也許唐家商行那邊的確很忙，可左右也有李三墩這個重勞力在，出不了大事兒的。

  況且，派人打聽消息又不用李大掌柜親自去，不過是讓小廝跑跑腿兒而已。

  「嘿嘿，我不是怕我阿爹回頭罵我嗎？」

  說了這些話，麗娘面上的神情微微輕鬆了一些，可心底里卻還是緊緊揪著的。

  「罷了，你先好好消息吧，這連著兩天舟車勞頓的，怎麼著也要好好養一養。寶妹的精神頭倒是不錯，乾脆領到我那兒去，下半晌就跟虎子們一道兒玩耍吧。」

  莫千蕊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麗娘哪裡不應允的？

  寶妹更是歡歡喜喜的拉著莫千蕊的手，竟是絲毫不留戀親娘。氣得麗娘在後頭一個勁兒的磨牙，倒是稍稍緩解了心頭的愁緒。

  帶著一連串的小蘿蔔頭回了主院，莫千蕊忽的心中一動。

  彎下腰再次將寶妹抱在懷裡，用如同大灰狼引誘小紅帽的語氣道：「寶妹，舅母對你好不好？」

  因為李大掌柜的緣故，平日裡唐晏岫跟李家的姐妹都是以兄弟姐妹相稱的。

  當然，唐晏岫跟美娘的關係更好，與麗娘略微生疏了些，不過稱呼倒是一樣的。

  「舅母好。」

  寶妹的聲音甜甜的懦懦的，加之這會兒莫千蕊抱著她，她更是整個人拍在了莫千蕊的身上，小腦袋靠在莫千蕊的肩上，一副乖巧可愛的小模樣。

  「那以後就待在舅母家裡好不好？你可以跟虎子們一塊兒玩。」

  「玩？寶妹要念書！」

  莫千蕊微微有些汗顏，她居然忘了這小姑娘的學霸屬性，當下話鋒一轉，道：「對，讀書。寶妹那麼聰明，比你的表哥們強多了。」

  「嗯。」

  寶妹年歲還小，並不知道謙虛為何物，聽到莫千蕊的誇獎，更是毫不猶豫的點頭。

  「那咱們說好了，寶妹以後就待在舅母家了，等你長大以後，就給舅母當兒媳婦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