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金瓜子

  莫千蕊急忙走到路旁，將路讓出來給他們先過，等人都過去以後，她忽的想起綠豆湯也有解暑的功效，趕緊回家將鍋子裡剩下的綠豆湯都盛了出來，快跑著給人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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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慮到這個年代對於女孩子的要求還是有些苛刻的，因而莫千蕊並未親手將綠豆湯送到病人手裡，而是拜託自家阿爹送過去。阿爹倒沒想那麼多，在他看來，都是一個村子的，相互幫忙也是理所當然的。

  之後，莫千蕊就先行離開了，直到傍晚時分，才聽回家的阿爹說，那中暑的少年病情很是嚴重，據大夫說，只差一點兒就要救不回來了。饒是如此，如今也傷了身子，怕是要養上很久才能恢復。當然這些事情就不是莫千蕊所關心的了，她這性子，擱在上輩子也就是看到路人倒地，會撥打120的料，若是讓她親自上前救人，不提技術，她連這個膽兒都沒有。

  不過有了今個兒這事兒，莫千蕊在家裡說話的份量倒是提高了不少。旁的不說，莫千蕊讓爹娘往後下地必須喝鹽水一事，他們算是記住了，除此之外，莫千蕊還規定每天至少要喝兩大碗的綠豆湯。這綠豆湯清熱解暑，效果要比鹽水更好。自然，被今個兒的事情給嚇到的爹娘絲毫沒有反駁。

  這趕著割麥子是一回事，讓自個兒累的病倒就不值當了。萬一要是也病倒了，看病吃藥可不是省下這點兒鹽巴和綠豆的錢能夠的，再者一旦病倒了，地里的麥子讓誰來收？

  夜裡，莫千蕊進了隨身空間，跟唐晏岫說了今個兒她間接救人一事，倒是把唐晏岫給驚得不輕：「怎的你還要下地？天那麼熱，老實在家待著唄。」

  「我倒不用下地，充其量也就是在中午給爹娘送個飯菜。」

  唐晏岫有些不滿的皺著眉頭，在他看來，莫千蕊如今只是一個孩子，沒得讓一個孩子大中午的頂著大太陽給人送飯的。不過，他知道莫千蕊對於如今這失而復得的家人有著一種近乎痴狂的依戀，當下也就不說什麼了，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荷包遞給了莫千蕊。

  「給我荷包幹嘛？這荷包不是女兒家繡了送給情郎的嗎？」接過了荷包，莫千蕊下意識的掂了掂份量，感覺裡面放了些東西，忙打開看，「咦？金子？」

  荷包里放著十來顆黃橙橙的金子，仔細看來，卻是雕琢很精緻的金瓜子、金花生等。

  唐晏岫被那句情郎說的有些囧，不過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這是我跟我祖父要的，上輩子我沒少跟他要零錢買糖果吃，那時候他是五毛一塊的給。這輩子，頭一回跟他要錢，他給的倒是痛快，可我剛才試了一下，系統商店不認可金子的購買力。」

  聽了這話，原本很是驚喜的莫千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唉，我還以為這下子可以痛痛快快的刷經驗升級了呢。」

  所謂的刷經驗就是購買種子種下後立刻剷除，這樣就可以得到播種的1經驗值。這樣做的話，種子被剷除後是無法重複使用的，有浪費種子的嫌疑，不過卻是刷經驗的好法子。

  「小蕊，我現在沒法子出門，你看看能不能把金子換成鐵錢。我覺得金子應該能換不少錢。」

  莫千蕊想了想，道：「我只知道一千文大鐵錢就是一貫錢，能換一兩銀子。不過，銀子和金子的兌率我就不知道了。」

  這輩子金銀的兌率是不清楚，不過上輩子估摸著一兩金子也能換好幾兩銀子。這荷包里的金子換上幾千文錢應當是沒有問題的，這樣一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倆人就無需為了種子錢發愁了。

  只是……

  「我住在小村子裡，最遠去的也是集市。可集市沒有固定的鋪子，更別說當鋪或者錢莊了。我可不認為鄉下地方會有人願意拿鐵錢換金子。」莫千蕊很是苦惱，這沒錢的時候要發愁，有錢了卻還要糾結貨幣的種類問題。

  對此，唐晏岫也沒有好辦法，他穿的倒是世家貴公子，可惜自由受限。對他來說，給他再多的金銀也只能用來打賞下人，顯然他沒有那份閒心。

  思來想去，只好想將荷包擱在空間裡，看看誰有機會去錢莊裡兌換鐵錢了。

  提起錢，莫千蕊忽的想到了之前從麗娘手裡賺到的十文錢，別小看了這十文錢，至少能買五枚紅薯種子。

  「對了，先前地里的那些花是怎麼回事？你哪裡來的花種子？」莫千蕊順手將地里的花都收穫了，隨後將剛買的紅薯種子一一種下。

  唐晏岫告訴她，鮮花的種子是他在空間裡找到的。事實上除了這八塊小方田之外，空間裡其他地方也是有植物的，最顯眼的就是院子裡那葡萄架了。只是，要找種子卻很難，他先前將吃完葡萄後的籽留了下來，卻發現根本無法種植。

  莫千蕊將這事兒記在了心裡，想著等有空了她也來找找，順便等家裡的麥子收完了以後，拿些小麥種子來試試。不求收穫，混點兒經驗也好呢。

  倆人在空間裡說了會兒話，主要是莫千蕊在說，唐晏岫負責聽。其實，莫千蕊很想問問他那邊到底如何了，畢竟莫家這邊家境雖不好，可家人對她卻是極好的。相反，唐晏岫那邊聽著似乎不錯，可這已經年邁有心無力的祖父和心懷鬼胎的叔嬸……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安。

  好幾次，莫千蕊都想開口問問情況，卻總是被唐晏岫岔開了話題，莫千蕊知道他這又是自尊心在作怪，乾脆也就不提這些了。跟唐晏岫聊了一會兒她的美食計劃，便閃出空間睡覺去了。

  次日天一亮，莫千蕊就起床了，她要給爹娘燒好鹽開水，以及做早飯。本來，阿娘說這些可以由她來做，被莫千蕊拒絕了。這頭天忙活了整整一天，能多睡一會兒也是好的。再說了，她若是困了還可以歇個午覺，爹娘卻要干整整一天的重體力活。

  一直到爹娘吃好了早飯，拎著灌滿了鹽開水的壺離開家後，莫千蕊才開始吃早飯，隨後是餵雞，再打掃下院子。至於二丫，莫千蕊從來不叫她起床，四歲的孩子就算再乖巧也是一個負擔，既然樂意睡懶覺就讓她睡個夠。

  不想，今個兒卻是意外，莫千蕊才剛餵好雞，還沒來得急打掃院子，就有人上門了。

  「大嬸你……」看著眼前穿著樸素卻很乾淨的大嬸，莫千蕊有些狐疑，卻並未生出厭惡之感。這位大嬸看著有些眼生，卻不是前幾天那種討人厭的媒婆。

  「莫家大丫頭，我是靠近村尾的張家大嬸。」那大嬸笑得很是和氣，張嘴先來個自我介紹。

  在她的講述下，結合原主的記憶，莫千蕊慢慢的想起了對方的身份。村尾基本上都是窮人，這張家自然也不例外。而張家跟其他人家不同的是，家中只有兩口人，寡婦帶著獨子。說的更明白一些，那個獨子就是昨個兒中暑昏迷的少年。

  「張大嬸有事兒嗎？是不是你家地里忙不過來？可我家也騰不出手幫忙呢，或者等大家都忙完了，再去你家幫些？」莫千蕊有些不太確定的開口，她家跟張家雖說在同一個村子裡，不過相互之間基本上沒有什麼交情可言。主要是自家爹娘都不是那種擅長人際交往的人，平素也就是跟隔壁的李家走的近些，其他人家多是點頭之交。

  莫千蕊想來想去，也就只有求人幫忙了。只是自家也忙不過來，本有心要拒絕，又怕直接拒絕太傷人了，畢竟這村子裡頭講究的就是一家有難八方支援的。

  「不是不是，我知道你家的情況，怎麼會強人所難呢？我是特特來感謝你的。」

  「感謝？」莫千蕊聽的一頭霧水，難道是感謝她那一罐子綠豆湯？可綠豆又不值錢，綠豆湯更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況且她還是讓阿爹將綠豆湯送過去的，怎麼著感謝的也不會是她呢。

  「就是感謝你呢，聽大夫說，那會兒是你跑去喚他的。要不然呢，說不定我兒就……」說著說著，張家大嬸就開始抹淚花了。

  莫千蕊最怕別人在她面前哭泣，這若是像二丫這種撒嬌似的倒無妨，一個比她還年長許多的人哭得這般傷心，她真是一籌莫展。

  好在張家大嬸哭得並不久，沒一會兒就抹乾了淚花，見莫千蕊一臉的手足無措的模樣，反倒安慰起莫千蕊來了：「沒事兒了，我兒是個有福氣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何況這次還遇到了貴人。大丫頭，你救了我兒一命，就是他的貴人呢，這不我特特過來感謝你。我這人也不會說話，反正就是謝謝了。」

  「這……」莫千蕊心裡隱隱覺得有些異樣，上輩子她是孤兒，儘管並不是長袖善舞之人，對於人的情緒卻特別的敏感。若是真的感謝，倒也無妨，可她就是覺得對方的態度有些問題，若是讓她說到底哪裡有問題，她卻也說不上來。

  沉默了片刻後，莫千蕊斟酌著詞句開口道：「張家大嬸，我人小不懂事，不太明白你話里的意思。昨個兒，我看到好多人都在幫著救人，有人說要趕緊去大夫，我爹看我閒著，就讓我去了……大嬸，你不用特別感謝我，只不過是跑跑腿兒罷了。」

  無功不受祿，莫千蕊去喊大夫只是為了不愧對本心，本意並不是一定要救人。而救命大恩，乃至於貴人之類的話，卻是太過於嚴重了，她不敢受，也不願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