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顛倒乾坤

  「看來老同志你還沒糊塗。現在既然是新國家，那麼就要按照新的制度來做事。至於以前的那些，都是封建主義資本主義的糟粕，早該丟了的東西，所以不要拿著以前的那些事情來說事兒，您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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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太太一下子被整蒙了，嚇得不敢說話。她明白如今這世道不是她說了算，是誰說得自己有理誰就說了算。

  「我……我明白了。」

  事情的對與錯很難評判，特別是處在局中的人。劉太太比何靜好一點的是，她好歹活了一輩子，這一輩子讓她明白很多道理，生存的道理。所以她不再發表自己的意見，表示願意配合李躍所說的規矩，只要能和自己的女兒見上一面。

  要見何靜的話，需要先登記。在登記的時候，劉太太需要登記上自己的名字和丈夫的名字。

  「姓名？」

  「劉建芳。」

  「丈夫姓名？」

  「劉宇珩。」

  「你們兩個怎麼都姓劉？」

  「是因為……那個……呃……」劉太太一下子被問住了：「我們兩個人的父親都姓劉？」

  劉太太回答得很認真，李躍聽了哭笑不得：「我不是問那個，我是說，你們兩個都姓劉，為什麼何靜姓何？」

  「哦，何靜是十歲左右到我家的，是我們收養的，那幾年她在家吃不飽飯，就認了我們做乾爹媽。」

  「你們不是何靜的父母？」李躍翻著檔案看著：「你們不是何靜的父母，為什麼登記上是你們？這是何靜到了入學登記表……」李躍翻看著，突然憤憤地把那本入學登記表往桌子上一摔：「這都什麼鬼東西，做的一點都不認真。」

  看這個模樣，李躍是打算把當時製作登記表的老師也抓出來批鬥一番。

  「那個……因為我們從何靜十歲之後，已經住在我們這邊不怎麼回到親生父母那邊去了。何靜她不是在省城上學嗎？用我們的聯繫方式和地址的話，找她的家長和聯繫人會比較方便一點，所以處於這個原因，何靜就填了上我們到了聯繫方式。」劉太太小心翼翼的解釋著：「再說了，何靜上初中的時候，填的就是我們的聯繫方式，所以……」

  「你不用那麼多因為所以的，我不是告訴你了嗎，現在的規矩和以前的不一樣，你最好不要提以前什麼什麼的，以前和現在不一樣！」李躍的聲音大了許多，這次並沒有掩飾自己的不耐煩。

  「這個小同志你說話怎麼這個樣子，我並不欠你的……我是來看我的女兒。」劉太太忍了一路，到現在真的有些忍無可忍。這個男的到底是什麼意思，怎麼搞得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似的。

  「得得得，我看您也不是太想見您的乾女兒，既然如此，我也不在這兒多費口舌，您打哪來的，就回到哪裡去，這樣您不生氣了，我也不麻煩了，大家都省勁，多好。」李躍倒是有恃無恐。

  「你……」劉太太被這樣噎了一下，只得認輸：「行行行，你要問什麼趕快問，我這著急見女兒呢。」

  李躍見老太太終於服了軟，於是也放下心中的那些不滿意，繼續問了別的情況。

  總之這一路問下來，劉太太一切都按照實際情況回答。所幸之後的不過是一些常規的問題，李躍並沒有對老太太所說的其他事情表示異議。

  「好了，今天太晚了，你得先回去，等明天我們安排好了，你再過來見你女兒。」李躍終於填完了那一大堆的登記表格，頭也沒抬就對劉太太說。

  「你說什麼？」劉太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讓你先回家，明天再來，今天太晚了，而且我們要對你說的情況做一個審核，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你明白嗎？本來是今天晚上就能安排見面的，但因為你們不是何靜的親生父母，我們要對何靜的確切出身做一個準確核實。」

  劉太太真的生氣了：「我這一個老婆子大老遠得到了跑過來，你跟我說這個，這我堅決不答應。」

  「你這是不服從組織安排，你這樣的我也可以把你拉過去批鬥你知道不知道！」

  「可是你這樣不是收拾人的麼，我明天再來？你們還要審核？憑什麼什麼都是你們說了算？」

  「我說你這個人怎麼就不明白？你要見到了是一個思想和行為都及其危險的人，她雖然是你的女兒，但是我們也要分析一下你和她之間到了關係是怎樣的，你這樣的身份適不適合來見她，我們要做的工作有很多，我說你也是戰場上退下來的軍人，服從命令你總應該知道吧。」

  李躍把服從命令這一條給抬出來，搞的劉太太只能嘟囔著離開。她是軍人，她骨子裡還有那種服從命令的血液。她雖然想不通李躍這裡呆了邏輯到底是什麼，但是她還有服從命令的本能，只能先離開了。

  *****

  「靜靜被他們關起來了？不奇怪，我之前一直就擔心這個。」劉先生聽到太太這麼說，似乎並不奇怪，反倒是長出了一口氣。

  「你這個人真的是奇怪了，這女兒被他們關起來，看你的樣子，你不但不擔心，反倒是鬆了一口氣，這怎麼回事兒？」劉太太問他。

  「就她那個脾氣，肯定要吃這麼一個虧的，有什麼好奇怪的。她要是不被他們抓出來批鬥，我倒是奇怪呢。」劉先生說。

  「為什麼？」

  「她骨子裡就嚮往好的東西，而且什麼東西或者事情都要想明白，或者爭出來個最後結果。可是有些事情的對錯只是因為立場的不同，而並非那件事本質上有錯。她現在那腦袋瓜子肯定還想不通這些，遲早要吃虧。」劉先生想得倒是清楚。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什麼吃虧占便宜的之類的，那些重要嗎？不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討論。你就說你這女兒你還管不管了，如果管的話要怎麼管？」劉太太一想到自己那個好不容易得來的女兒現在在吃苦受罪被人批鬥，她這心裡就揪著一般的疼。

  劉先生半晌沒說話，沒搭理太太的詢問。一直等劉太太忍不住又問了一遍，劉先生才遲疑地說：「事情也並非沒有轉機，我覺得如果是想要把咱們的女兒給弄出來，突破口還在那個叫做李躍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