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局勢動盪

  江敬岳說美國的經濟發展的好，被人傳作是江敬岳還想回美國，因為國內太窮了；他說美國人都是自由戀愛，被人傳作是江敬岳想在學校里也和學生自由戀愛……

  他剛開始會氣憤，後來慢慢的只能被這樣的環境逼迫到改了自己提美國的毛病。他這一改，別的人沒什麼，何靜心裡不樂意了。

  何靜對美國很是嚮往，她希望自己的祖國能真的實現趕超英美的計劃，能夠成為強國。她明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道理，於是想多聽江敬岳說一些，這樣才能更容易實現理想嘛。只可惜江敬岳不說了。

  沒了這樣的課，何靜心裡空落落的，她等了一個星期，江敬岳還是閉口不言那些，她實在忍不住，就在私下找了江敬岳。

  「你想聽那些？」江敬岳沒料到想聽他講這些東西的，居然會是一個女孩子。

  「是。」何靜把想聽的原因講了出來。

  江敬岳聽完之後苦笑了：「還是算了吧，這些東西少聽的好。你能想通是你的福氣，可惜總有人會誤讀，這是歷史問題。若是有空，學好數理化，多為祖國造幾台機器，才是正事。莫談國事，因為我們不夠專業，明白嗎？」

  

  江敬岳說完就走了，他在後來的很多年都在反思自己的天真和幼稚，以及還算年輕時候的妄言和不知所謂，他唯一沒有後悔的是，當時決絕的拒絕了何靜。

  何靜被拒絕之後並沒有反思，剛開始是迷茫，之後是憤怒，她覺得江敬岳懦夫，為什麼實話都不敢說。

  這是一個叛逆時期女生的一種想法，她們趕上了第一批的開眼看世界，他們的世界中沒有戰亂，只有建設，而怎麼建設是所有人都在大討論的時候。每個人都想做一些事情，但是又察覺不到周圍的危機。

  彷徨是因為迷茫，摸著石頭過河又帶著反覆，而這些錯綜複雜，對於一個只有十幾歲的姑娘來說，還是太早了。

  她開始糾纏江敬岳，希望江敬岳能告訴她更多的事情。她對江敬岳發誓，說那些東西她只自己知道就行，不會讓別人知道。

  「你這姑娘，老師不會再說了，老師以前說的都已經是個錯了，你又何必逼著我一錯再錯？」江敬岳依然拒絕。

  「不過是一些過去和事實，為何不能說？」何靜爭辯。

  江敬岳站住沉默良久，道：「只要是人看到的，都帶著主觀意識；只要是人說的，都不夠客觀。我說了便是誤導，因為我自己都看不清楚，更不敢妄言自己所說便是事實。」

  江敬岳很佩服何靜的勇氣，只是勇氣要用在正途，他為了堵住何靜的嘴，於是買了一些基礎的機械和農業書籍，讓何靜去學那些。

  這些事情沒有落在別人的眼中，只落在了一個人的眼中。這個人，何靜從來沒有注意過，甚至覺得討厭。

  何靜人聰明，背語錄總是最快的那一個；這個叫做李躍的同學，總愛和她爭，兩個人說話，他也總是長篇大論的在炫耀他背的東西，似乎總想壓何靜一頭。

  何靜心裡嘀咕，你幹什麼那是你的事情，怎麼老和我比啊比的，煩不煩？

  而那個叫做李躍的同學，心裡想的卻是：「不是都說這女生喜歡比自己優秀的男生麼？我都比她優秀了，怎麼她對我還是一點關注都沒有？」

  何靜和李躍兩個人都迷茫，都覺得對方莫名其妙。而自覺和李躍沒什麼瓜葛的何靜只是覺得李躍莫名其妙；相反李躍開始想為什麼何靜不理他，他觀察了何靜一段時間，發現何靜和江敬岳走得近。加上其他老師和同學傳出來的風言風語，說江敬岳是想在學校里搞自由戀愛，師範女生多，他這麼大年紀還不結婚想的肯定是這個。

  本來大家還沒覺得何靜和江敬岳有什麼不對勁的，本來何靜學習成績就好，學習好的同學沒事兒多問問老師問題，這也很正常。但是當李躍覺得不正常的時候，慢慢的大家也開始覺得不正常了。

  學校里的風言風語開始讓何靜覺得難堪，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人言可畏。她並不想惹事，她的學習機會是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她只能放棄對所謂「真理」的追逐，心中雖然有些不舍，但是這對自己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

  「我就和你們說吧，要是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們一說，她幹嘛就一副心虛的樣子不再去找江敬岳那個走資派了？我告訴你們，這人啊就是不知足，這才剛好了傷疤就忘了疼，被日本打了那麼久，現在剛好一點，就又嚮往國外的生活。我看何靜這個女人就是想攀上江敬岳，等到江敬岳滾回美國時候能帶上她。」教室里一幫男生在聊一些有的沒的，起頭的不會是別人，就是李躍。

  有道是這愛的越深，這恨就越深。特別是這種感情剛冒頭的小青年，若是發現對方對自己沒意思，碰巧自己偏偏還有幾分自負，那愛意就會瞬間的轉化成恨意。若是恰好還發現自己的心上人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那麼原來那種單純又美好的愛意，又會變成滔天的怒火，不把這對「狗男女」給燒死就不罷休。

  而李躍現在做的就是添油加醋、放火燒人不嫌事兒大。他在教室里這麼胡咧咧，何靜剛好從宿舍里出來進教室，李躍前邊說的什麼何靜沒聽見，但是後面那一句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何靜一直覺得李躍不過是個蒼蠅而已，現在看來李躍不是蒼蠅，而是包藏禍心的毒蛇。

  她心中氣憤，進門就摔了手裡的書，吼道：「李躍你到底在說什麼？你有什麼證據就這麼胡說我？」

  李躍一看是何靜，心中有些發憷，可旁邊一眾男生都在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他，他就算是心裡犯怵也得上，不然以後還怎麼在班上混。

  「我說的不對？誰都知道江敬岳是走資派，只是我麼教導主任一直護著他，又總說他回國不太了解什麼國內形勢，所以剛開始給我們上課的時候，沒有注意分寸。否則誰不知道他就是走資派！」

  李躍說得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