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決定離婚

  「媽，你說我這婚是不是離定了？」張淑芬問她。

  徐慧不忍心告訴張淑芬實話，但是現在看來也真的沒有別的可能性，於是說：「對，我看你離了比不離要好，除非你那個婆婆死了。若她死了，你倆應該還能過，如果她長命百歲，你倆過不到一起。而這種自私自利的人，因為不願意犧牲，付出的少，也不在乎別人的感受，偏偏還都是那種能長命百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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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慧眼中的苦笑很明顯。

  「那我還能嫁人嗎？」

  「能，怎麼不能嫁人，離婚這種事情雖然少，但是在城裡也不止一個。離婚了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只是那些婚姻還算幸福的人，想把自己的位置放的高人一等，故意踩高捧低而已。你不去理那些胡說八道，就沒事兒。」徐慧安慰女兒。離婚的路不比回去的強，可是寧願自己苦點，也不能讓不知道感恩的人占了便宜。

  「那行，那等我出了月子之後就離婚，就是可憐了孩子，連爸爸都不會叫，就沒了爸爸。」張淑芬看著孩子，心裡還是覺得有點對不起娃。

  「其實這樣對孩子也好，王勝利和她那個老娘來了之後，一句話都沒提這個孩子，可見他們對這個孩子也不上心。你要這樣想你這是及時發現王勝利不配當孩子的爹，把他給剔除掉，以後孩子打一些，再給孩子找個好點的爸爸。這個世界上畢竟還是好人多，運氣差，差一次就行了，你要沒做什麼虧心事兒，老天爺不捨得讓你的運氣差一輩子。」徐慧見張淑芬情緒好了一點，就把飯端給她吃。

  「嗯，我知道了。」張淑芬撐著自己做起來吃了一點東西。徐慧看著女兒憔悴的樣子，更是心疼：「這才短短兩年時間，你嫁出去的時候十八歲，如今才二十，怎麼看起來比你那三十歲的大堂姐還老。你這臉瘦了一大圈，頭髮也枯了，臉上也長東西。這肚子上肉皮還是松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把自己糟蹋成這個樣子，他們王家還要賣你的姑娘，還打你……早知道是這樣，媽情願讓你過幾年再嫁人。」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怨不得你。我再怎麼糊塗也不能把嫁人這事兒怪到你的頭上。這又不是什麼包辦婚姻，是我自己選的。」張淑芬苦笑著搖搖頭：「老一輩人都說這生孩子，是最能看出來男人行不行的事兒，我原來還不信現在信了。」

  「總之啊，不管咋樣，你別生氣，好好過日子，爸爸和媽媽以前在部隊雖然職位低，但是還有點人際關係，工作上的事情幫不上什麼忙，可是找對象不是禍害公家，媽應該還能幫你找來個合適的。部隊上因為打仗沒顧上娶媳婦的兵多了，有些都三十多歲，也有人品很好很老實的，到時候給你找一個，保管比那個只會聽媽瞎白活的王勝利強。」

  「我知道你是安慰我，不過我聽著心裡好受多了……媽，我想再睡一會兒，最近氣得總是睡不好，王勝利我也不想了。我其實也想明白了。他見義勇為幫我搶回來了包，只能說他還有點責任感，覺得人活著不能偷不能搶，他平常賣菜也從來不短斤少兩。但是不能就以為他這個人的人品哪哪都好，他想不通我們的想法，覺得聽媽的也是孝道，也不能說這人就變了。」

  張淑芬好像真的沒那麼傷心了：「如果這麼一想，我也就釋然了。本來就不是一樣的人，其實本來就不應該在一起。是我們兩個覺得問題在那，時間一長相處久了就會自然而然的解決，沒意識到那問題就是問題，不當回事兒，問題只會越來越大，永遠都解決不了 。」

  「現在想通了也晚了，再說，你想通了人家想不通，還是一頭熱沒用的。早點睡別想那麼多煩心事兒，把他扔一邊去，其實也沒那麼嚇人，不就是個男人嘛，媽不是跟你說了嘛，到時候媽幫你找。你接著睡吧，我去看看你爸還有孩子。孩子睡醒了，我把她給你抱過來餵奶。」

  *****

  張淑芬的結婚和離婚，都像是一個傳奇故事，在這條街上廣為流傳。她嫁人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是下嫁，說她到時候會吃虧，會被人看不起，會讓人嫉妒，她不信，覺得那些人胡說八道，等真的離了婚，她才明白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說的雖然不一定是對的，卻符合這個環境基本的規律，不服都不行。

  「你說什麼？離婚了不歸還我女兒的嫁妝？你有沒有搞錯？那裡邊還有最起碼半匹上好的料子，還有兩件她姥姥傳給我的玉手鐲子。我女兒是不喜歡披金戴銀的，也不太在乎這些首飾什麼的，反正在你家也沒地方能戴。可是現在離婚了，你總得把我們的東西給我吧。」

  「你這人煩不煩，不是說了，你們要撫養權把女兒帶走的話，就得留點東西給我們，白讓你們用用我兒子生個女兒帶走？東西就不給，不服氣你去告啊，看你能告出來個屁不能。」李桂蘭現在有恃無恐，反正都要離婚了怕啥。她不是不給那對鐲子，而是那對鐲子她拿不出來，那天回去之後，她就又給自己兒子在村里說了個大齡女，那女的長得五大三粗的，是丑了一點，可是能幹活。李桂蘭說了，嫁妝給不了錢，但是可以給玉鐲子一副加上一畝良田。

  那家人家裡窮，貪圖那點嫁妝錢給自己兒子說媳婦，於是爽快的答應了。

  現在這對玉鐲子，恐怕已經到王勝利未來媳婦的哥哥的未來媳婦手裡了。

  「你別欺人太甚，我告訴你，那對玉鐲子是明朝的老東西，祖上有點錢好不容易淘出來的，七藏八藏才留下的。你等著，我現在就讓人去告你。」徐慧真的是氣炸了，這個老太婆真的刷新了她對人的認知。

  「你說我們家拿了你一對鐲子，我說沒有，你能怎麼樣？」李桂蘭說：「反正你也沒證據，現在是新社會要證據的。至於你說的那些料子啊什麼的，我看也沒什麼稀奇的，也就你們城裡人有錢沒地方花，被國家養著也不嫌丟人買那麼好的東西，衣服嘛，不露著就行了。還有啊，我聽說這馬上都要『共產』了，就那家裡的那點東西，遲早都是窮人的。仗著自己有錢，瞧不起窮人的，都沒什麼好下場。」

  徐慧真的想打這個老太婆，但她自持軍人履歷的身份，不敢真的和她動手。可這心裡的一股子氣，真憋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