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都放不下

  這為人難，當個女人更難。能平平安安的活到七八十歲的，已經是這人世間二分之一的幸運人兒了。

  女兒已經嫁出去了，和婆婆家纏鬥的這些事，還是得她自己來拿主意。娘家人頂多能給點意見。只希望這孩子能想清楚到底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不要出一時之氣，忘記了日子一個人過是過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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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我去把淑芬接回來。」王勝利說道。

  李桂蘭聽了之後誇張的用手拍了拍胸口：「你可算想通了，我還以為傻媳婦慪氣你也慪氣。不過現在你還不能去接，想接的話，你再等兩天。」

  

  「不是你貪圖人家在城裡的院子嗎？我把她接回來，這不是正好？」王勝利不明白了，這一天天的，家裡的女人都想的是啥？他完全看不懂了。

  「你要是當時把她給攔下來，我肯定讓你攔著。哪怕拽也要給拽回來。可你昨天在慪氣，你也不想去攔著你媳婦，如果是那時候沒攔著，讓人真的會了娘家，那你就晚幾天再去，讓你岳父岳母好好勸勸你媳婦。等他們勸的差不多了，你再服個軟，就接回來了。現在去只是火上澆油。」李桂蘭覺得兒子就像是個什麼不懂的孩子，這對付媳婦的事情，還得她這個婆婆來。

  「哪有這麼彎彎繞繞的，那是我的女人，她不應該和我回家？」王勝利覺得天天想這些真麻煩，也不知道女人的腦子都是怎麼做的，這種事兒的前因後果都能想得清楚。

  「說你傻你還不承認。別說是個女人了，就是地里的牛，你也不能彆扭著來。地里的牛你抽的狠了，它也會犯牛脾氣，跟你頂。這時候你要是牽著牛鼻子，硬要它走，保不准馬上用角頂你或者給你一蹄子。好點的做法是先給點草吃，吃完就跟著你走了。」李桂蘭繼續教著兒子。

  王勝利聽了自己媽這麼一說，心裡也沒了主意，不得不說，老媽說的還是有那麼幾分道理的，當下擺擺手：「行吧，那你說什麼時候去，我就什麼時候去，聽你的。」

  李桂蘭笑著說：「哎，這就對了，你要是一直都聽我的話，那你媳婦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平常就是太慣著她了……（以下省略五百字）」

  王勝利沒心思聽自己娘到底說了什麼，總之他的想法是既然娘做的比我好，那麼讓娘做就是了。至於他，就是每天要下地種菜，隔幾天把種的菜收拾一下拿到城裡去賣。別的不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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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這奇了怪了，這王勝利怎麼不來？要不要讓我哥哥他們去問問那一家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徐慧覺得有些奇怪。

  「別管。這農村人的想法和我們不一樣，就我們鄰居們這些人的想法，和我們部隊裡下來的人也不一樣。咱女兒自己跑回了家，是覺得他們欺負人。可人家心裡邊或許還以為是我們的女兒不懂事呢，因為一點小事就往娘家跑。他們的事情還得他們自己處理。如果等個十天半個月的，王家的人還不來，那就是真得離婚了。」張解放說。

  「十天半個月不來就得離婚？你也太誇張了吧，我們以前在部隊的時候，不是經常一年半載都見不著面，不也過來了麼？」

  「你看你這人給我抬槓呢是吧，咱那是工作原因，這是什麼原因？我跟你講，若是一個星期內，來接咱家女兒了，證明再怎麼說，王家還是把咱們女兒當成個人的。若是兩星期都不來，那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張解放想得清楚：「這人啊，過得再苦再難其實都好說，最怕的是別人不把你當成個人。自尊沒了的感覺最難受。如果人都不把你女兒當成個人，那你女兒再回去，過的也不是人過的日子。你嘴巴再厲害，你捨得讓她去？」

  「那倒是，如果是那樣，我情願咱們這一家子辛苦一點，也得過個人樣。」徐慧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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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淑芬這幾日在娘家很沉默，她甚至有點不敢開口。開口能說什麼呢？無非還是爹媽的全和不勸分。冷靜下來覺得那一巴掌或許也就是個小事兒，自己鬧一鬧，犯不著動那麼大的肝火。

  這在娘家呆了兩天，反倒希望看到王勝利來賠禮道歉。

  她的這番舉動，親爹媽都看在眼裡。徐慧悄聲對丈夫說：「你瞧瞧，這哪裡是能放得下的模樣，還想著要回去呢。就是這狠話都放出來了，這麼回去恐怕面子放不下。這過兩日那王勝利若真的來接她了，估計還得彆扭一陣子。」

  「這不鬧不知道毛病，鬧鬧也好。這裡又不是部隊，部隊有政委，思想上的事兒政委都管。這裡啥也沒有，我們又礙著身份不能太管。算了算了。」

  老兩口正說這些事兒呢，王勝利那一對母子就帶著東西來了。

  李桂蘭的嗓門大，一進門就嚷嚷：「親家公親家母，我這帶著東西來看你們了！」好像生怕鄰居們不知道她帶了東西來。

  這越是窮的人，自尊心就越強，明明是自己占了便宜，白要一個不要彩禮的媳婦，反倒是覺得怕別人覺得自己家給不起彩禮。其實就是給不起，只能靠著鄉下的蘿蔔白菜多少換回點面子。

  「哎呦，來了啊，來吧，坐吧。」徐慧心裡其實是高興了，最起碼證明這一對兒母子還沒把自己的女兒太不當回事兒，但是她也明白這臉上不能太高興，也不能讓女兒回去的太容易，不然這一對兒母子，只會更覺得自己家好欺負。

  幾個人落座之後，氣氛有點尷尬。王勝利想開口，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李桂蘭看兒子好幾次，見兒子一直不說話，於是對徐慧說：「親家母啊，我們家勝利不懂事兒，打了媳婦一巴掌，淑芬這孩子脾氣也大，直接收拾東西就回來了。我見倆人正在氣頭上，也沒敢硬勸。琢磨著這麼長時間了，也都能多少想明白一點，我想著把兒媳婦接回去，讓倆人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