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勸和為安

  徐慧現在就是這麼個想法，不管女婿做的有多過分，勸和不勸分。自己女兒什麼脾氣她知道的。以前一直把她放在部隊，屬於軍屬，在大院裡長大的。這後來回了地方都已經是個大姑娘了，說實話這孩子的命不太好，以前在部隊的時候，部隊那麼多優秀的小伙子，可她年齡還小的很，只有十五歲，談戀愛早了一些。等辦了手續離開了部隊回到地方，卻又到了嫁人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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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慧心疼女兒，但是不敢說出來。這人生路太漫長，孩子大了，當爹媽的不能老心疼，容易心疼出來毛病。

  「媽，你真的不支持我離婚？」

  「我這也是為你好，才不支持你離婚的。以前在部隊的時候，你也不是沒見過你的有些叔叔阿姨們，覺得不合適，勉強不來，什麼三觀不合，這個打那個了，那個有媳婦了，還吃別的小女兵送來的早飯……紀律嚴也管不住過不到一起要離婚。可你自己想想，那些離了婚的叔叔阿姨們就真的過得好了麼？這兩個人要是都沒問題，肯定能過下去。要是一個人有問題，另外一個人幫忙給改了，這也能過下去。怕的是一吵架誰都不理誰了，非要這那的離婚，這就是再有天大的機會，也別想著能過下去了。」徐慧還在勸。

  「媽，你說的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真的沒有耐心幫他改，或者接著一次又一次的受委屈。還有我那個婆婆，我是忍不了。」張淑芬現在的心情比在婆婆家的時候沒好多少。

  「其實你媽說的意思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道理，你是沒離婚，離婚之後事兒更多。」張解放指出了問題的關鍵。

  「爸，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離了婚之後，這知道你離婚的人，不管是街坊鄰居，還是認識的朋友親戚，都會在背後議論你。碰上個嘴下不饒人的，就算你沒問題她都能給你說成十惡不赦。你婆婆吧那還算你的長輩，你著急了還能還兩句嘴。那種人你和她生氣她還興奮的不得了，轉頭不知道又要編排你什麼。還不如你婆婆。」張解放說完之後長嘆了一口氣，但是也沒有把張淑芬的這事兒放在心上。

  兩口子嘛，這舌頭和牙還會打架呢。這男人就像是那牙，女人像是那舌頭，雖說這一打架都是女人吃虧，可是誰也少不了誰，少了誰這吃飯都沒味道，說話都沒地方說。

  淑芬已經是女兒身了，這舌頭也是當定了的，你換口牙頂多少出點事兒，也避免不了一輩子總要咬那麼幾回。

  結婚兩年，這是頭一回吵架回娘家的，已經很不錯了。人那三天兩頭要死要活鬧上吊自殺的還都在一起湊合著過日子呢，咱幹嘛那麼矯情。

  再怎麼難，總比日本鬼子進村那時候強吧，人得知足。

  張淑芬見爸媽都不支持自己離婚，心中也沒了底，難道真的是自己太矯情了？

  徐慧見她神色有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知道她是在想自己和丈夫的話，於是對張淑芬說：「今天鬧了這麼一通，也累了，早點睡吧，等到明天你或許氣消了，就會覺得我和你爸爸說的是對的。到時候你再想這件事也不遲。」

  張淑芬經這麼一提醒是真的覺得自己累了。從來沒有這麼累過。看來吵架還真的是耗費精力。她覺得父母或許說的是有一定道理的。這地方上和不對不一樣，部隊裡那是真的男女平等，可從部隊裡出來，成了這小老百姓，民間還是男尊女卑。

  她和王勝利的生長環境不一樣，她是部隊長大的，王勝利是農村長大的。他在這兒委屈，或許王勝利在家還想不通為啥別的男人都能打老婆，自己的老婆碰一下就要離婚。他心裡或許還委屈呢。

  要是王勝利真的能放下自尊給她賠禮道歉願意抽自己耳光，哪怕就一個，也算能證明他是有改變自己的覺悟和勇氣的。若是真的如此，那父母說的也有一定道理。這日子也未必是真的過不下去了。

  「這事兒以後再說，別的不說，我這月子是坐得一塌糊塗，以後肯定要落下什麼毛病了。媽你扶我一下，孩子這兒我還得餵個奶。您別嫌我麻煩，我啊，覺得我最起碼要在家裡住個半個月的，把這月子做完再說回去不回去的事兒。我真不是誇張，可能也怨我這嘴笨，她說我我也不知道還回去。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我的命怎麼這麼差，碰上個這樣的婆婆。」

  徐慧不再說什麼，帶著她去休息。等安頓好了之後，徐慧有些擔心的對丈夫說：「你說這孩子怎麼這樣，早知道嫁到農村是這麼一個結果，以前就應該讓她在城裡找一個，這樣我們省心了，她也能過的好一點。」

  「就她這樣的脾氣，你以為在城裡就能過得好了？不可能，她這個路還長著呢。有時候不是這人錯了，是這世道錯了。你就算再好，碰到一群都說你錯了的人，你還是會懷疑是不是自己錯了。」張解放說完拿起放在旁邊的雙拐，要起身回去睡覺。

  他當然知道自己媳婦說的這些並沒有什麼道理。如果按照今年剛頒布的婚姻法來說，錯的百分之百是王勝利。

  婚姻法規定，男女在家中地位平等：但是女兒嫁過去他們卻沒有給平等的地位；婚姻法規定，不得以結婚來要求物質提供：他們張家是沒要求什麼彩禮，但是張家給嫁妝的時候，王家高興的很，那不知足的老太婆還開過口想讓親家公在部隊上托關係把王勝利安排進去，得虧是張解放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解放軍不興這個，此事作罷；這婚姻法還規定了，夫妻雙方所生子女是夫妻雙方的，不得買賣自己子女，違者要負法律責任：可王家的老太婆非不要這個姑娘，如果非留下的話，這姑娘在家裡也不見得能過得好。保不齊哪一會兒被這老太婆推進池塘里，還說是孩子自己落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