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合作

  面對周富貴的這些偏見，張指導員只是笑笑，並不說什麼。

  

  他看著周富貴還是一臉不情不願如同吃了多大虧的臉，對周富貴說：「我當然會尊重你的意見，你可以先和我們在一起一段時間，你可以不管我們的事情，但是也不要干涉我們所做的事。如果我們找你的話，那一定是互惠互利的。」

  「說得比唱的好聽，你們這些人啊，如果去唱戲，戲子也要輸你們三分。」周富貴依然沒好氣。

  「既然周先生最終決定要和我們合作，那麼我就說一下第一個任務，希望周先生能夠配合。」

  「什麼任務？說來聽聽。」

  「現在中原地區有大災，聽說已經死了不少人。國民黨雖然表面上在賑災，但其實他們的軍糧都還沒有籌齊，又讓軍人去下撥賑災糧，其實是讓老虎拿著肉去餵貓，其實並沒有什麼用處。我這裡呢有一筆錢，我想讓周先生幫我用你的門路拿到一批糧食，然後想辦法運到中原。」

  「這不可能。如果只是糧食的話，大米我倒是能給你弄來十車，可是要把這些大米運到災區，若是放在太平年頭，這事兒辦起來太容易，可現在加上一個日本人，我們沒機會把東西送過去。」

  「這……你的渠道也不行麼？」

  「我的渠道若是能夠把十車大米運到災區，那我也能把我自己給運回去，我又何必委委屈屈的在你這兒。」周富貴一臉的不屑。

  「我以為你有運貨的渠道，沒有運人的渠道呢。」張指導員知道周富貴是上海有名的掮客，卻沒有想到這個掮客的能力居然這麼有限。

  周富貴看出來了張指導員的疑惑和失望，解釋了兩句：「我在上海是還有點名氣，但那些都是別人幫我吹出來的，或者我自己吹出來的。其實我本身沒那麼大的能耐。再說了，我的貿易主要還是在上海市內，你若說想把一百車大米從這個地方，運到珠江那邊的倉庫，你別看我現在被日本人通緝，我照樣能做到。」

  「可以用那個，爹爹。」周夢茵扯了扯周富貴的手。

  「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周富貴沒理她。

  可周夢茵還是一副不死心的樣子，又扯了扯周富貴的手，接著說：「爹爹，你看那個，我覺得可以用那個。」

  周富貴不耐煩扭頭看了一眼，然後就明白了這孩子說的是什麼意思。

  確實，那個東西，應該好用。

  那是一面面的大鼓，還有角落裡放的各種舞台上用的道具，另外還有變戲法的一些東西，大大的台子柜子，或者其他的東西。

  「對！我們有彩門出身的同志，如果讓他們用障眼法，是能把這些東西藏起來不被人發現的，夢茵，你太聰明了！」

  周夢茵一下子就幫張指導員解決了問題。他們完全可以裝作是流動的戲台班子，然後讓人彩門做道具，把然後把糧食裝在裡邊。彩門有很多巧妙的法門，雖然都是一些障眼法，不是真的，但是用起來特別好用。

  「如果是有高手在一旁協助的話，我這邊有人也有糧食，跑一趟應該還可以。日本人還挺喜歡這些東西，覺得很神奇，相對來說，對彩門還有唱戲的角兒比較友好。」

  「那就這麼辦，剛好彩門的同志完成了這次任務之後，還要回去。到時候先把糧食運到根據地，然後再去賑災。」張指導員敲定了最後的方案：「對，就這麼辦！」

  運糧這件事在周夢茵的一句話下變得迎刃而解。

  *****

  「你知不知道周富貴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張媽已經被關了三天，每天被人用鞭子抽，已經抽到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皇軍爺爺，我一個鄉下來的女人，字都不認識幾個，你就算現在把我關起來問我也沒有用。他們是我的主子，但是也不是我的親生父母，我如果知道的話，我怎麼會不和您說呢軍爺，您說是不是……軍爺，您放過我吧，或者一刀把我給殺了也行……」

  張媽是真的熬不住了。在她的感覺里，如果真的像皇軍說的那樣，周富貴是被赤黨份子給救走的，那估計也活不了了。

  赤黨都是些什麼人，不好對付的，之前老爺在家裡急得團團轉，聽說就是因為赤黨搗亂，所以才損失了不少錢。這次又落入了人家的手裡，那肯定是凶多吉少。

  若是老爺沒了，太太和小小姐都沒了，那她這一個老太婆，在周家的庇護下活了這幾十年也算是夠本。既然這樣，死了沒死也沒什麼區別，最起碼死了不用受這麼多的罪。

  「你這個女人，你還嘴硬！我看你就是赤黨！」那人還不放手，這是周富貴還有他夫人在家裡邊最親近的一個下人，如果她什麼都不知道，那麼周府內其他的下人也不會知道周富貴到底在哪。

  張媽已經不想和他再做什麼辯解了，他說什麼就是什麼，要麼放了她要麼殺了她。反正到目前這個地步，她也是活不了了。

  周富貴被人擄走之後，大佐的被人掛在市區挺顯眼的一棵樹上。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麼做到的，現場根本就沒有採集到什麼有用的信息，能判斷田中大佐是被什麼人殺死的。

  但是能這麼下狠手的，而且是軍人，又把周富貴一家救走，十有八九是赤黨，只有赤黨才這麼喪心病狂。

  周富貴不愧是這上海城裡最狡猾的獵物之一，他不願意做獵人，吞噬別人的地盤，或者去搶占別人的生意。但是他也絕對是不好應付的一個獵物，想在他周富貴這裡占便宜的，基本都輸得很慘。

  他消失了之後，日本憲兵隊派出來不少人找他或者他的手下，但是在偌大的上海城，別說是找他的人了，就連他手下的人，憲兵都沒找出來幾個。找出來的那幾個都是腦子不太靈光的，沒有及時跑掉；而這種腦子不太靈光的人，在周富貴這裡不過是不缺那幾個飯錢養的可有可無的人，即便是抓過來也沒有什麼用，他們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