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吸納

  「你說什麼，你說讓我帶著錢和人都來這座山上？給你們當物資人力儲備？」周富貴覺得這些人簡直是瘋了。

  「我說的沒錯，你現在只有這一條路。是你死活不願意繼續回去當間諜的。」

  

  「我……」周富貴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穩了穩心神道：「我是不願意給你們當間諜，你們之前已經把這件事做得那麼絕，現在事情都成這個樣子了，我再回去當間諜，那不是找死的麼？」

  「看來你想得還是很清楚啊。」張指導員已經和周富貴在這間房子裡商量了足足有一個時辰，可是周富貴一直都不願意妥協，也不願意聽從張指導員的意見，問周富貴是不是有其他的想法或者要求。如果他有自己的想法或者要求，只要合情合理，說出來研究一下，能答應的還是會儘量答應。

  可是，周富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能要什麼。

  「我說，領導，我周富貴是個漢奸，是幫日本人做事了，但是我從來沒有直接傷害中國人的性命。如今是亂世，我想自保的想法說起來也並沒有什麼錯是不是？我說你就放過我行麼？讓我帶著妻女回老家，上海的浮華我都不要了。」

  「東北三省已經被日本人占了很長一段時間，你就算回去，即便是你本身存的有養老的本錢，等你去了東北，也是被人搶的一點不剩。你說是不是？」

  「是，是……」周富貴擦擦額頭上的汗，現在他就是一隻被待宰的羔羊，不是被這個宰就是被那個殺，供他選擇的機會不多。

  「我說周富貴啊，你就別想那麼多了，你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我們比你更清楚。你啊，呆在你的那個安樂窩裡邊時間太長了，恐怕還沒有意識到現在情況到底是怎麼樣的。你不能再去想什麼對你又好處，只能去想什麼對你的壞處沒有那麼大。你懂我的意思麼？」張指導員諄諄善誘。

  「兩害相權取其輕？」周富貴無奈地「哼」了一聲。似乎很不願意接受現在的這個情況。

  「是，你只有這一條路。」

  「其實，我在想，是你們把我原來還算平靜的生活折騰成現在這個樣子的，等於說你們是我的仇人。我現在其實是有點恨你們的，我都被你們害成這個樣子了，我憑什麼要繼續和你們合作呢？」

  「就憑你之前兩次的藥品被我們拿走，你的女兒和你的妻子和我們合作。」張指導員拋出了殺手鐧。

  「我的妻子？」周富貴絲毫沒有想到這個上面。其實他剛才在車裡的時候，一直在想這批藥如果又是被共黨拿走的，那麼他們是怎麼被拿走的？周富貴想了一路也沒有想清楚。現在他多少明白一點了，毫無疑問，這第二次的丟藥，還是和自己最親近的人脫不了關係。

  「老爺，老爺，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他們把茵茵綁了，我實在沒辦法，只能按照他們的去做……」周太太后悔不已：「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是共黨。」

  「現在你知道了吧，不管是被動的也好，主動的也好，總之你現在和我們的關係等於說無法剝離了，就算你想和我們撇清楚關係也不可能，所以和我們合作是最好到了選擇。這和你之前有沒有被我們坑騙沒有什麼關係。我們是你當下最好的選擇。」

  周富貴在房間裡踱步，想著現在的選擇。毫無疑問，張指導員說的是正確的，他確實沒有什麼好的選擇，最好的方式還是和共黨合作。可是內心還總是有一股怒氣沒有辦法消抹掉，讓他的內心很是不平衡。

  他忽然走到周夢茵的身前，在周夢茵的身前蹲了下去，看著周夢茵的眼睛，問道：「孩子，你希不希望爹爹在這個地方，這個地方看起來很危險，爹爹不知道，你來告訴爹爹好不好？」

  周夢茵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然後就像是安慰周富貴一樣，對周富貴說：「爹爹，你要相信我，這裡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還有爺爺都是很好的，他們不會傷害你的。之前我在這裡的時候，他們也沒有傷害我。」

  周太太聽出了不對勁：「你之前就是被他們綁架的麼？你陳老師是不是也在這裡？你回家不是告訴我，說你被他們打了麼？」

  「娘親，我那是騙你的。」周夢茵說完後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合適，還對著周太太甜甜一笑。周太太聽了她說的這些差點崩潰大哭。她決定不再說話，也不再去想這其中的對錯，所有的事情全憑周富貴做主。共黨，雖然不愛動刀動槍，可是這玩心思的道行太深，真的比萬箭穿心還要讓人難受。

  「你覺得爹爹還是留在這裡好？」周富貴又問了一遍周夢茵。

  「是啊，爹爹留在這裡吧。」

  「可這裡沒有大房子，沒有好吃的糖果，也沒有你衣櫃裡的一百條裙子。」周富貴繼續對女兒說。

  「爹爹，難道現在我們回去的話，就會有嗎？」女兒歪著頭問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富貴似乎是瘋了，連著笑了幾聲：「我周富貴一生明哲保身，在生意場上小心翼翼，八面玲瓏，可以說在生意場上，能真的和我對抗的沒有幾個，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我會輸在這樣一個小丫頭的手中，而且她還是我的親生女兒。這就是命，就是命啊！」

  周富貴終於妥協了，他覺得自己如果換一個身份，找個相對還太平的地方隱居起來，也未必沒有機會。可是他發現，自己如果有這麼個女兒，那是一定沒有機會的，如果是這樣，既然女兒贏了，那就讓女兒選擇。

  張指導員一直在旁邊看著這一家子之間的交流，他也沒有想到，到最後還是周夢茵征服了自己的爹爹，說服自己的爹爹加入了共黨。

  他剛想伸出一隻手和周富貴握手，沒想到周富貴卻一臉嫌棄的甩開：「我這是被迫加入的，因為我沒有更好的選擇。我可以和你們合作，但是只限於和你們合作，我不會加入你們這個可怕的黨，也不想聽你們那些洗腦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