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解疑

  周富貴笑道：「有時候我覺得我不放你走的主要原因是——你是個清楚又明白的人。這次你若能幫我把事情解決了，那麼我便讓你出來給你自由。」周富貴又給鎖匠畫了一個大餅。其實雙方都知道，是會有這麼一天的，但是這一天絕對不可能是周富貴提出來。

  「你給的自由我也不想要，我只希望你以後能多給我找幾種能吃的東西。天天只有這一樣，我吃了這麼多年，雖然你偶爾也給我換換口味，但是那個實在是很難吃，等著你在這周府實在混不下去了，你這周府也保不住了，那時候你再放我出來，我現在在這裡倒是落了一個清淨。」鎖匠似乎對周富貴開出的條件沒有任何的興趣，甚至還覺得周富貴不把他放出去才是恩賜。

  周富貴聽了哈哈一笑，心中在想居然還有這樣的人，但是他也能理解為什麼這個人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人怕出名豬怕壯，誰讓他以前是個風雲人物呢，現在成這個樣子也不奇怪。被嚇得躲在老鼠洞裡，不敢出去。

  「你到底要磨磨唧唧和我敘舊要多久？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還是走吧，你讓我一個人在這清靜清靜。」鎖匠看周富貴一直在那裡站著也不說話，心下有些不滿意逼著他快點說話。

  「你之前給我做過一把鎖，你還記得嗎？」周富貴終於進入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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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能忘了那把鎖呢？因為我做的那把鎖，所以你才把我關起來的。若我把那把鎖都忘了，那肯定是我老的都不中用了。」那人幾乎沒有什麼猶豫，就表示自己記得之前的事情。

  「那把鎖被人撬開了。」周富貴說：「你告訴我，那把鎖是絕對不可能被人撬開的。」

  那人聽了呵呵一笑，似乎並沒有把周富貴這樣的質疑放在眼中，他眼裡儘是嘲諷道：「其實那把鎖也不是什麼太好的鎖，那把鎖是能被人撬開的，只是以你的天分，你是撬不開那把鎖的。我之前告訴你那把鎖沒人能撬開，只要你相信了不就行了，我至於能不能做成永遠不被人撬開的鎖，其實也沒那麼重要，對不對？」

  周富貴聽了心中一陣火起，問他：「你難道是在騙我？」

  「在騙人這種事情上，你比我更專業，而且你比我做得更無恥。我覺得你沒什麼資格來說我騙了你。而且當時是你把我綁來的，你告訴我我必須做出來一把別人都開不了的鎖，做不出來你就讓我死。周富貴，我想活啊，所以我做出來了，但是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鎖是打不開的。」

  「我只能騙你。我也不敢和你說實話，是你自己信了的。可我沒想到我做出來了一把騙你永遠別人都打不開的鎖，你給我做了這麼個囚籠，我覺得我的那把鎖在你這個囚籠面前根本都不算什麼。做鎖最高的境界——永遠打不開的鎖其實是沒有鎖，你把我關在這裡，比我做的鎖高明多了。」

  「我的房間裡沒有門，只有鐵柵欄，鐵柵欄上也沒有門，是你當時把我扔起來之後，然後又在外邊兒做了這個鐵柵欄，我不知道那個做鐵柵欄的人到底去哪兒了？我想周福貴，你也不是不殺人，你只是覺得我有用處，你不想殺有用的人對吧。」鎖匠的聲音中都是譏諷，周富貴聽了之後更是惱怒。

  「你現在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我要跟你說的並不是這些，那些陳年往事對於我來說都不重要，你若在這兒拿那些陳年往事來搪塞我，來浪費我的時間，那麼我也沒什麼時間可以給你浪費，直接送你到黃泉路上這樣更好。」周富貴眼中的冷意漸盛：「既然在你的眼中，我還是殺了人，如果還是會把沒用的人送到黃泉路上。那麼你若不幫我的話，你也是那個沒用的人。我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

  周富貴那胖乎乎的臉上，閃現出一抹兇相。讓被關在牢獄裡邊兒的鎖匠打了一個寒顫。

  面前的這個男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或者說他自己都分裂得讓自己都看不清楚。

  鎖匠想了一番最後說道：「我不知道誰能打開這把鎖，我剛才也跟你說了，這把鎖根本就沒有什麼奇特之處，雖然看起來特別的一點，但是運氣好的人或者有耐心的人，還是有機會在短時間內把它打開的。就好比站在一米之外朝一個鎖眼裡邊兒插牙籤，你很有可能插不進去，但是你也是有機會插進去的，只要你運氣足夠好。這鎖不一定是什麼受過訓練或者說師出名門。老天爺要派人來滅你，那麼不管你做了多少準備，不管這些準備又有多麼充分，你到最後還是要被這些人收拾。你的那些骯髒的證據或者把柄，最後還是被人抓到手裡置你與萬劫不復的地步。」

  「少廢話，我的事情用不著你來評判。」周富貴聽著鎖匠說的話，終於明白自己抽屜上的那把鎖為什麼會讓人給撬開：「那麼也就是說你的那把鎖，如果運氣好的人也是有機會能拆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你留著也沒有什麼價值了。」

  周富貴這話一說出來，鎖匠明顯的開始緊張了。越是在絕境中待時間長的人，越是不願意放過一絲一毫的求生機會。長久的苦難和折磨，一邊會讓人越來越麻木，一邊又會讓人的求生欲越來越清楚。

  周富貴捕捉到了這鎖匠臉上的那點表情，暗自一笑，接著說：「對了，還有一件事情如果你告訴了我，我或許還會讓你繼續留在這裡。就沖你騙我給我造了一把運氣好的人能開這鎖，你這條命其實也不能留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我勸你還是好好抓牢。」

  那人聽了笑笑，有些無奈，但是無奈之中還是能看出來他還是有些緊張的，他不想死。如果死了的話，那麼前面所承受的那些苦難都成了無用之功，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不甘心：「你說吧，我若知道我肯定會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