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回來

  王媽回來見客廳只有周夢英坐著，不見五姨太，五姨太應該是在自己房間裡沒有出來吧，也不知道到底睡了沒睡，不由有些後怕。

  若是這孩子在屋裡出了什麼事，五姨太又沒聽到，那麼周老爺周太太回來，可是要生大氣的，甚至說不定還會要了她們的小命。不管這小小姐到底是誰生的孩子，但是現在小小姐是大夫人的親生女兒，是周家嫡出的小姐，身份比起周太太也不多承讓。現在見周夢怡好端端的坐在這，心下放心了不少，卻也覺得不可思議。

  陳正曦呢？陳正曦在周家做老師做了那麼長的時間，不是個不靠譜把學生留在屋裡不去管的人啊？王媽等著周夢茵給自己一個答案。

  「老師實在是有些不舒服，我看她後來都肚子疼的頭上都冒汗，我就先讓他回去了。」周夢茵說道，似乎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小小姐怎麼能這樣？你這樣多讓我擔心。家裡邊沒人，你應該讓陳老師等等再說，或者你我五姨太太的來陪你才行。怎麼能一個人坐在客廳里，這讓老爺或者夫人看見了像什麼話？」張媽忍不住抱怨了兩句。

  「今天已經很麻煩五姨娘了。再說我也沒事，我也要有事的話我肯定會叫她的。對了，為什么爹爹和娘親還沒有回來呢。」周夢茵用稚嫩的聲音把王媽的疑問搪塞了過去，她編不了什麼太完美的理由，只能含糊其詞，並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想必王媽見了她這可憐的小模樣，也不忍心再逼問她什麼。

  還有，陳老師之前在她的房間裡交代過，若是王媽一直問，那麼就問王媽別的問題，這樣王媽只顧著回答問題，就想不起來問別的了。

  老師這個辦法果然有效。

  「這個我也不知道，小小姐。或許是老爺和太太喜歡今天的聚會，所以老爺和太太都沒有回來的意思。再稍等等或許他們就回來了。小小姐想玩什麼王媽可以陪你的。」王媽安慰她，還以為是這孩子今天晚上沒人陪著，一個人不開心。

  王媽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烏龍，但是此時面對小小姐，她還是一副慈善和善的樣子。

  這麼多年她在周家幫忙帶了三個孩子，早就練出來了。那就是不管在外邊遇到多難的事情，或者在家裡碰上了多大的麻煩，她都能應對自如，最起碼在臉上不能表現出來，別讓孩子看到她生氣或者不高興的樣子。她以前有過這樣的教訓，她發現若是孩子看到她不開心生氣的樣子，孩子以後就不願意和她親近了。

  再說說她今天晚上在外邊遇到的大烏龍。

  陳正曦勸她去看看之後，她出門找了一輛黃包車，還花了幾個銅子兒。一路上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人到了知那醫院之後，醫生和她說醫院裡是有這麼個人，是出了點車禍，但是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問題是他身上沒帶錢。所以就只能把還沒來得及拜訪的王媽說了出來，還是說王媽是跟著周福貴幹活的。周富貴在上海雖然不是什麼大佬，但是知道的老百姓還不少，醫院掛著的通訊錄上也有周府的接待電話。

  醫院不管這親戚到底是誰，你們多長時間沒有聯繫，只要是能給錢的人就行。於是便打了周府的接待電話，還怕人不來給錢，把這人的情況說得很嚴重。

  說白了醫院的目的就是讓人帶錢來支付醫藥費。王媽之前也想到過這個，帶了幾塊大洋去了。

  醫生見人真的來了還帶了錢，自然情緒好了點，說要帶王媽去找病人。但是一到病房，那病人又找不著了，敢情是那病人偷偷跑了。

  王媽本來一肚子氣，這時候氣又順了，因為病人跑了，醫院沒有辦法證明他們說的話是真的，如果沒有辦法證明的話，王媽的這份錢就不用付了。況且她也真的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他的親戚，到底認不認識啊。

  所以在醫院裡，王媽拿出來在菜市場和人討價還價的功力，和醫院的醫生辯駁了足足有半個鐘頭。終於讓對方低頭不再找王媽要錢。

  王媽也不是個兇狠的人，說到底還是不放心那個在外不知道在哪兒的自家親戚，也想知道這人到底是誰，怎麼現在在上海還能找得到他，老家現在情況到底怎樣？

  但是她在醫院附近徘徊了等了好一會兒，還在附近找了又找，想找到那個頭上纏紗布的人，最後什麼也沒找到，那人好像就如同消失了一樣，也只能怏怏的回來。等她回來之後，時間已經不早了。

  幸好家裡都好好的，小小姐也挺好的。王媽現在腦子裡想的是今天出門的事情能不能瞞著老爺和夫人，畢竟這事情她王媽做得也有些失職，老爺夫人知道了會不會覺得她做事情不靠譜？

  她想了好一陣，最終還是決定等到周老爺和太太回來之後，就坦白，就算是愛一頓罵也要和主子家說清楚，欺騙畢竟不太好。

  這次王媽出門自己搭上了一來一回的車錢，她還沒敢找太好看的黃包車，都是找那種破破爛爛的要價便宜的。但也讓她賠了差不多半塊大洋。

  王媽打定主意，以後不管是誰打電話讓她出去，她都要留個心眼兒問清楚。今天就應該先問清楚那人在老家的地址、名字什麼的再出去。不然這一趟冤枉路跑得——拿著錢去了，卻連人家的面都沒見著。

  她一邊在心裡猜測到底是誰那麼趕巧不趕巧的非得今天晚上讓她出去，去了還見不著人，一邊趕忙收拾自己，還笑著和周夢茵說些別的閒話。

  「小小姐，你現在困不困，若是困了的話，王媽陪你上樓睡覺去。等你睡了我再下來，這老爺和太太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

  周夢茵剛好不知道怎麼面對爹爹回家後發現自己東西丟了的那一張臉，於是順著就來了一句：「好啊。」

  王媽也鬆了一口氣，自己晚上出去沒來得及和老爺夫人打招呼這事兒，看來今天晚上老爺和夫人也沒什麼機會找她算帳了，要算也能喘一口氣放在明天算。這也是好事兒。

  兩人各懷心思，拉下了周夢茵今天一天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