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無恥

  老五是周太太去找的，難得性子溫柔賢惠，也不愛說話。周太太為了給周富貴找一個合適的又不會生事的，跑了不知道多少地方，打聽了多少人。娶進來之後周富貴也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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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這個女人性子太沉默，周富貴對周太太說，他除了想和老五生孩子，除此之外沒有一點別的想法。老五幸好是個不愛爭搶的人，她在屋裡做她的刺繡，繡好之後掛在自己屋裡，基本不出門，也不在乎周富貴是不是喜歡她。她剛進門的那半年的時間，每周的周末就自己洗乾淨在床上等著老爺，完事兒收拾好就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等到半年之後她懷上了，老五像是鬆了一口氣，等千辛萬苦的把孩子生出來，是個女孩，周富貴的臉色又不好看了，想讓老五再生一個，醫生說老五之前生孩子大出血，還是不生的好，再生是要命的事兒。

  周太太這次生氣的是，老六是他在有了一兒一女之後，消停了幾年後又納的妾，說是還想再生個兒子。只是周家這納妾，前後後折騰了將近二十年，這二十年周太太沒過上幾天消停日子，疲於應付周富貴的那些小妾。

  一直等到老六進門之後，周太太才知道他又納了一個妾。那丫頭水靈，估計比家裡大兒子也大不了幾歲。

  作為大太太的周太太，和自己的其他姐妹們聯合在一起，想把老六趕走，但是沒想到老六之前是個跑江湖的，沒那麼好對付，反倒是她們幾個都受了不少罪。

  老六還用了一個小花招，說服其他的姐姐，讓大家一起給老爺施加壓力，不准老爺再納妾。周太太本來還想就算是不給他施加壓力，那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就算給他折騰，也折騰不起來。

  可沒想到，老六進門兩年，肚子還沒大，人就不吃香了。老六也不在意，天天出門看戲花著周富貴的錢，也不給周富貴惹事，和老五一樣，該幹嘛幹嘛。

  然後，周富貴就又給周家弄了一個老七。

  這老七才十四歲。周家的大少爺都十五了。

  老周啊老周，你要不要臉啊。周太太痛心疾首。

  本來除去瘋了的那位姨太太，其他五位，還以為這是哪裡來的小妖精貪圖富貴，連這么小的身子都給貢獻出來了。後來去找了那姑娘一審，那姑娘梨花帶雨的哭訴，倒讓幾個姨太太不好意思起來。

  人姑娘一直稱呼老周為「叔叔」。

  頂多就是坐過老周的汽車。

  人姑娘感謝老周願意做老周的乾女兒，是因為她想上學，但是家裡沒有錢，老周資助她上學，還讓她拿錢給家裡。

  這姑娘一直不明白老周為什麼對她這麼好，心裡也防著老周呢，但老周說他無意間看到姑娘小時候的學生照，覺得姑娘和他小時候死去的一個女兒特別像，如果那女兒沒有在三歲的時候死的話，現在應該比她剛好大三歲。

  老周說，他覺得姑娘就是死去的姑娘投胎的，所以他想幫忙。

  這叫做亦希的姑娘，居然相信了，覺得自己碰上了好人。也覺得周富貴的喪女之痛值得可憐，便沒有怎麼防備的答應了。

  可……真相是……他媽的周富貴什麼時候冒出來過一個現在活著應該有十七歲的女兒？他大兒子才十五歲！

  姑娘才十四歲，哪裡知道這看起來和藹可親和廟裡供著的彌勒佛差不多的男人其實滿肚子壞水。等真的被摁在車裡糟蹋了，真的被他找人關了起來，還花錢派她的同學去學校請假，去家裡告訴老母親他們有一個比賽去了外地之後……姑娘才意識到，自己被老色狼盯上，且以她現在的實力根本沒有什麼還手之力。

  她被鎖在一棟民房裡，還找了兩個老婆子來看著她。不讓她有自殺的機會，也不讓她有逃跑的機會。

  等確定這個叫亦希的小丫頭，真的不負他望的懷上了孩子之後，周富貴又帶著一臉奸計得逞的笑容來勸小姑娘。說你死了你母親沒有人養，我肯定是不會管的。你若把孩子生下來就跑了，那麼也行，但是你都生過孩子了，我說出去，不管是我的錯還是你的錯，總之是再也沒有正經人家的男人娶你。就算碰上不要命的真敢娶你，我也會用錢用權收拾的他們不敢娶你。

  「你若跟了我，最起碼我活著的時候能養得了你，也能養的了你的家人。我死之前還能給你一大筆錢，你可以拿著我的錢去養家人。到時候你年齡大了一些，就算是一個寡婦，也會有鰥夫願意娶你。你說是不是？」他巧舌如簧的撬動了她的心房，主要是她發現自己還真的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只能聽乾爹的話。

  於是乾女兒，就成了小七，成了這周家的七姨太。據說亦希大著肚子回家見老娘的時候，差點沒被把自家老娘給氣死。

  亦希哭成一個淚人給自家母親解釋，最後娘倆抱在一起哭作一團。

  誰讓自家的姑娘長得漂亮吶——在這種亂世中，長得漂亮是一種罪，長得醜的女人再有點心眼才能熬過去。

  老母親無奈之下只能接受老周做女婿。老周就是日子過的滋潤，看著年輕，其實算下來甚至還比老母親大那麼一歲。亦希的老母親因這件事羞於見人，於是還在原來的小破屋裡住著，足不出戶。

  可這日子沒過多少天，當這老太婆發現女兒嫁給有錢人做小妾，能讓日子改觀不少，也想通了在這亂世之中「名聲算個啥子哦，活下來才算本事」的道理，開始把「笑貧不笑娼」的格言掛在自己嘴邊。

  對於大多數俗人來說，即便是活了一輩子，也總覺得眼前里利益比虛妄的名聲要重要的多。

  小七就這麼嫁給了比他大年齡大四倍的周富貴。周富貴還見人炫耀，說他找了一個水靈靈的學生做小妾，實在是比太多人會享受。

  家裡的幾個姨太太包括小七依然都在咬牙切齒，但是無可奈何。

  *****

  「哎，我說老七，你覺得你肚子裡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閒來無事，周富貴便這麼問小七。

  小七當然想說男孩，但是她怕說了之後三太太會難為她，又害怕若到時候沒生出來男孩兒，周富貴會打死她。

  她一如往常的怯弱，道：「我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福氣生個男孩。」

  這回答雖然讓周富貴不甚滿意，可是個聰明的回答，一來不得罪人，二來也能讓周富貴的信心在一瞬間爆棚：「別看我周富貴年紀大了，我說你肚子裡的是男孩！我的種，就是要聽我的。我知道，你肚子裡的肯定是個男孩。」

  這一句收穫一屋子女人的應聲符合甚至還有拍馬屁的肉麻聲，周富貴在哈哈大笑中結束他關於子嗣的完美意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