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革

  墨白雲托著腮，一副沉思的模樣，似乎三殿下的話又讓她的心裡泛起了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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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殿下見她不說話，不由的催促了一聲。

  「三殿下，我有個問題很困惑，什麼時候這世界上開始分男人應該做什麼事兒，女人應該做什麼事情。」

  「這……」三殿下啞口無言，不知道如何接話。

  「我好奇的事情也不奇怪，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北邊的房子裡，那些學生中有女的。」墨白雲道。「我特別欣賞她，也想成為她那樣的人。她那時候應該才十六歲，但是做事說話已經有大人風範，我很想認她做姐姐，可是我知道她不會答應。再說我識字都不全，隱約之間也能感覺到他們做的是大事，我也不想摻和進去打擾到他們，於是一直在聽他們如何安排什麼下一步行動計劃，祈禱他們能安安全全的。」

  三殿下這時候覺得有點不對勁，感覺墨白雲說話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問道：「這亂鬨鬨的世道，也難為你了。不過你要說的還得快說，我一會兒還得把你們說的資料整理了，交上去呢。」

  墨白雲情緒還是不穩定，似乎有些說不出話來。三殿下見他這個模樣，對她說：「看在你曾經也是要去天庭做仙子的份上，我實話告訴你吧，如今天庭也動盪不安，這洋人帶了了很多新奇玩意兒，也帶來了不少傷害人的東西。而大部分東西，即便是神仙們，也是不知曉的。更糟糕的是，西方信仰對我們有衝擊，還有所謂的科學之類的，力證這世道不存神佛，也沒有鬼怪。其實這神佛鬼怪我早已經說過，乃是人的精神力構成，若大多數人開始不信了，那麼我們的世界也搖搖欲墜。這次的亂世，和往常不一樣。」

  墨白雲聽到這些，驚呆了。

  「中國這片土地，歷史走了五千年，改朝換代實屬正常。可不管以前如何改朝換代，如何的折騰，大家還都有神佛的信仰，我們也都會想辦法派人前去改朝換代，讓這天下太平。可是這一次，難了。」

  「難在哪裡？」墨白雲不由的問了一句。

  「一是難在不懂，國人不懂，我們自然也不懂。二來精神力一旦沒有了或者缺失了，那麼也就沒有我們存在的必要，當有一天，所有的人都不再供奉神佛，所有人都不再祭奠祖先，那麼你覺得還有存在的必要麼？如果沒有存在的必要，這些東西就不會存在了。我們是信仰化成的實體，這奈何橋，這孟婆湯，女媧或者盤古，都因人們想讓他們存在便存在，若不想讓他們存在，他們也就不在了。如今陽間無神論大行其道，沒有了神仙，沒有了地獄，沒有了佛陀，十八層地獄也沒有威懾力。其實信神仙不過是在祈求運氣；信佛陀不過是為了讓內心平靜，修得靈台上一絲清明，守住初心；信閻羅大殿十八層地獄不過是在警告自己莫要犯錯，也為別人的錯找一個懲罰的場所……」三殿下說了這許多，最後問墨白云：「你可能聽懂？」

  「多少……有點清楚了。」墨白雲一邊聽，一邊思索，然後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也就是說，三殿下您是要匯總我們這些在亂世生活的好人，了解凡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然後告訴神族，神族來想辦法？」

  聽到墨白雲提起來這個，三殿下有點煩躁：「神族現在沒有辦法，我已經說過了，因為無神論大行其道，神仙的威懾力量已經不勝從前。因為有人信，所以神仙能託夢轉運；若人不信了，那就沒有。若放以前，子孫不孝，其母親又是個極其信神的，那便會有神仙託夢給子孫，或者讓他事事不順，逼他孝順。可如今呢？即便託夢了又能如何？人根本不信；即便是事事不順又能如何，他們也根本不會往這上面想。加之供奉少了，力量肯定要減弱。此消彼長，神族如今看著那些外來的人燒了圓明園，也沒有絲毫的辦法。」

  「對，我去看過被燒過的圓明園，遠遠的看了一眼，那裡的好東西好像都被人給搶走了，帶不走的聽爹娘說被砸了個稀巴爛。都是好東西，都是好東西啊。」墨白雲想起來這個，心中不由難受。

  三殿下道：「搶走的東西上都帶著恥辱。可惜了華夏的神仙包括佛陀都講究慈悲和善待，不然還真的想種下個什麼詛咒，讓得到的人永世不得安寧。」

  「我們的仁慈被人當成懦弱，我們的平和被人當做蒙昧。」墨白雲不知不覺念叨出來這句話，這是誰說的她忘記了，只記得當年在北廂房的時候，聽到隔壁有人講這句話。

  三殿下聽了之後，沉默了一瞬，打起精神道：「如今我已經和你解釋了為什麼我要記這些，那麼後來你遇到了什麼，該說的別漏掉，都與我說了吧。」

  墨白雲終於收起了那死了之後反倒有些輕鬆的感覺。她明白這沒到結束的時候，這時候應該算剛剛開始。她想了想，問三殿下：「是不是我還要去凡間做一些事？」

  「不一定，妖族的能力強，有不少妖族已經進了凡間，想方設法的把人往外邊趕。妖族的靈魂強悍，即便是死上個十次八次不過是掉修為而已，能立即投胎。但是向你這樣的已經自動放棄草木之靈而要變成普通人的靈魂，是經不起那樣的折騰的。你說的東西很重要，你可能要休息一陣子再做安排，特別是這一世。」

  「全聽三殿下安排。」墨白雲不說話了，這投胎的事情她並不太懂，三殿下怎麼安排便怎麼做。「我接著說。」

  「你剛才說到，在你十一歲的時候，你特別欣賞隔壁的一個女學生。這女學生是誰，我多少知道一些……「三殿下本來想插話進去，後來一想還是聽完再說，於是又讓墨白雲繼續。

  「嗯，我很欣賞她，她在我們隔壁大概住了兩年。再後來她去讀書了，聽說是北京城裡的大學校，很久才回家一次，每次她回家我都會站在門口等她，然後也會偷偷摸摸的把家裡不注意的散碎銀錢拿到門口換份報紙看。」

  「其實我當時看不懂報紙的，特別是如今的字和以前的字都有些不一樣，不是用毛筆寫的，加上我識字也不多，看著費勁。」墨白雲回憶道：「但是還會忍不住一遍遍的去看，像是真的能從報紙上看出來點什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