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信

  「你爹後來帶上了麼？」

  「帶上了。三殿下，我問一句題外話，那個十字架到底有用沒用？」墨白雲問道。

  三殿下捋了捋自己的長鬍子，道：「據大殿下所說，還真的是有些用的。大殿下如今在調查部，對這個事情也做了調查。說這十字架大概是一種法器，雖然沒有實際的作用，但是好歹能讓西方的魔族有些忌憚，對吸血鬼族有一定的效果。所以帶上雖然不會讓內心更平靜，但是也能防止內心更浮躁。可是這東西，在我們這片土地上並沒有什麼用。最起碼是目前沒有什麼用。」

  「原來是這樣。說起來這十字架雖然不能辟邪，卻也可以把人下走。有一日我家裡來了一隊烏鴉兵，黑衣服黑帽子黑鞋，看著就不像好人，非要徵稅。我們不給，他們就賴在店裡不走，還打算把我們家的貨給扛走一些。後來有個人看到我爹脖子上掛的十字，又去我家裡屋裡看到牆上貼的也有，便問我爹和教堂是什麼關係。我爹說這裡供貨給教堂，而且也認識教堂里的神父。這幫人一聽我爹說這個，立馬慫了，什麼都沒要什麼也沒拿就從我家溜了，後來我家太平了好一陣子呢。」墨白雲道，說起來這個事情，她還一副挺高興的樣子。

  「接著說吧。說到哪了？對，現在是七歲，繼續說。」

  「等到八歲的時候，居然有人真的辦了女子學堂，全部都收的是女孩子，我想上學，就去求爹爹。爹爹居然答應了，我高興的很，那時候開學是過完年開學堂，我就去上學了。可到了學堂才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兒，原本以為這學堂里會教一些有用的東西，沒成想，還是些讓人安分守己遵守婦道的話，你說這不是胡說八道麼。」

  三殿下聽了墨白雲這些，表情有點不自然，他對她說：「這也不是胡說八道，這神仙啊、佛家啊，其實說到底都是人精神力的產物，雖說走到這位置確實也在凡間受了不少的歷練，也受了不少的苦楚，可說到底，仍然是人類意識的產物。這守婦道，乃是人類自己要求自己的，若有一天你們不要求守婦道，這天庭中管貞潔的神仙，自然也就消失了。」

  墨白雲聽的有些不大明白，一臉疑惑的望著三殿下。

  三殿下沒奈何又繼續解釋道：「很好理解的，神仙的意志服從大多數人的意志。這麼說你能聽懂麼？」

  一瞬間墨白雲就明白了。她心中有些激動，道：「難道這女子守婦道並非是上天旨意，人道綱要？只是人自己定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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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樣的，其實外來人敲開過門也不算什麼壞事，有些事情說不低能改變。」

  「那古時候男女是平等的麼？」墨白雲想起這一世，確實有人在大街上喊男女平等之類的話，那時候她才八歲，也不知道是誰在外邊胡扯八道。她娘很厭惡的說了一聲：「這男人是不是犯賤，女人好好伺候他不行，還非要爭什麼男女平等。」

  她卻覺得娘說的不對。

  似乎在自己的內心深處，男女就是應該平等的。

  她記得當時她特別小聲的爭論了一句：「傳說中，天庭里的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不是平起平坐的麼？」

  娘親沒來由的臉紅了，然後訓斥了她一句：「這小丫頭片子，你知道什麼，這種不害臊的話你也能說出口來。」

  墨白雲納悶透頂，不知道為什么娘親會呵斥她這個，不過是說了一句傳說里神仙的事情，怎麼就不害臊了？

  她想了很久，到最後終於有些明白了，應該是娘親以為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是兩口子，以為她這么小個孩子便開始說神仙夫妻之間的閒話，所以呵斥她了一句。

  應該只剩下這個理由了，別的理由似乎都說不通。她好想告訴母親事情並不是這樣的，在傳說里，西王母住在崑崙山上，是女人的護身符，專門幫女人說話的神仙。她在眾仙會上確實是與玉皇大帝平起平坐的，並不分什麼高下。

  但這話她不敢說出口，一來是她之前悄悄的學堂外學的那點東西不能讓娘親知道，二來是這話告訴了娘親之後，娘親會不會再罵一通……於是她什麼都沒問，她也不知道當年無意間聽來的這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今死了之後回歸靈體，面前就坐著一個真正的神仙，肯定要問上一問。

  「古時候男女是平等的，分工不同地位相同。其實眾生都是平等的，只是凡人愚鈍，或者當權者愚弄，非要分出個三六九等，讓世人都不得安寧。」三殿下似乎不想和她糾結那麼多，順著她的意思只管說。

  「我說呢。」墨白雲感嘆了一句又想說些什麼，還沒開口，三殿下攔住了：「我說你能不能快點把你的事情說一下，你這樣說的亂七八糟的，想到什麼便說什麼，我很難記錄啊。」

  三殿下一臉難為。

  墨白雲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然後開始思索，道：「我八歲那年去了學堂，學堂很大，先生也是女的，總之一個學校好像找不到什麼男人。女先生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人挺好，就是教的那些我已經說過了，並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也不太想聽。於是上了不到一年的時間，我便和父親說不想上學了。沒想到我爹還不答應，說現在很多大官家裡若娶妻都要娶女學生的，一來識字，二來婉約，比以前目不識丁沒有見過世面的女人受歡迎多了，讓我能上則上。」

  「他若不說這個，或許我還上了；他一說這個，我越發覺得女學堂根本就是個擺設，沒意思透了，反正私塾學堂里教那些小子的東西又不會教我們，我那時候只覺得私塾學堂里教的是做人的道理，而我們那個學堂里教我們的是做女人的道理，我不想學。」墨白雲死的時候太年輕了，這一世畢竟剛剛過去，對她的影響是最大的。她說著說著，便止不住自己的無意間帶出來的小女生的感覺，嘟著嘴，似乎對爹爹非讓她上學堂很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