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氣

  「墨白雲！」閻王指著飄在閻羅殿裡的白衣靈魂，氣的手指頭都在抖。

  墨白雲倒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似乎知道閻王拿她沒有辦法。半晌才懶洋洋的問了一句：「怎麼了？」

  「你說怎麼了？我把你放在一個好人家裡，你怎麼搞的，不到二十年，你便來我這報導了？」

  「喲，黑白無常這是怎麼了？這打扮一下還真的挺帥的。」墨白雲似乎沒有聽到閻王說話，反倒和黑白無常打起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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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倆給我出去，這地府都快塞不下了，忙成這個樣子，你還來給我添亂。」閻王這前半句是給黑白無常說的，後半句是對著墨白雲吼。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哪裡能想到他們真的會開槍。」墨白雲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你……」閻王被氣的說不出話來，道：「怎麼，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找的人家不好？」

  「不是啊，出生之時放了鞭炮，出生一月大擺宴席，除了讓我裹腳以外，沒什麼不好的。」墨白雲一臉否認。

  「那就是日子過的不舒心，讓你覺得不想活了？」

  「也不是，爹娘對我很好，家裡就我一個獨生女，現在想想，我還覺得挺對不起他們的。」墨白雲這時候臉上多少才有點愧疚。

  閻王這時候卻是因為忙，不想再和墨白雲打什麼交道，就說話這會兒功夫，黑白無常都已經拘回來十三個魂魄了，還是一撥來的。

  閻王吹鬍子瞪眼，問黑白無常：「這又是怎麼了？」

  「一幫被逼上梁山的鬍子，搶了英國人的大煙，被斃了。」白無常老老實實回答。

  「也不是什麼好鳥，去去去，給塞到馬肚子裡去。」

  有個鬍子不願意了，道：「憑什麼啊，我們也是過不下去了才被逼上梁山，搶了洋鬼子的大煙也算是為民除害了，憑什麼要我們當牛做馬？」

  「滾蛋，這算不錯的了，你不知道這年頭馬比人金貴，比人活得長麼？走走走。」閻王像是趕蒼蠅一樣把人打發走了。

  牛頭馬面上來把人帶走直接過奈何橋，那十三個靈魂一頭霧水的上橋，孟婆一邊給他們盛孟婆湯，一邊對忙著的閻王嚷著：「再給我招個小孟婆吧，人太多了，熬湯都要熬死我了。」雖然她不會死。

  「我還想找個人幫我呢，這幾年世道真是瘋了，本來我們和西邊的那群沒什麼瓜葛，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現在全都攪和在一塊，原來十個閻王九個閒，現在九個都忙。老七那裡已經是涉外部了，在我們地界上死的人，還得讓那群天使來接走。」

  「哇，短短二十年不到，好像變了個天地哎。」墨白雲特別不長眼色的嘆了一句。

  閻王白了她一眼，道：「能不變一個天地？原本以為是本土魔族入侵人間，後來發現不是，是外域的，領頭的那個叫撒旦，西邊那群神仙已經控制不住局面了，這才讓撒旦溜過來。」

  「哎，那閻王你和我講講撒旦的故事唄。」墨白雲好奇的不得了。

  「滾……」閻王這個字想要說，後來想想這好歹也是曾經要做仙女的種子選手，太粗俗總歸是不好，於是換了即將要蹦出來的詞，但依然沒什麼好話：「別在這兒礙事，你去老三那裡報個道，說清楚你這一世是怎麼回事兒，看老三那邊怎麼給你安排。」

  墨白雲撇撇嘴道：「你剛剛不是還和別人說這亂世之中，人不好做，怎麼還偏偏要我做人？」

  「這世道一亂，便出能人。你以為能人是隨便出的麼？還不是把那些心思機警深沉、又經歷過多世的靈魂留下做人，讓他們輔佐神佛改天換地。」雖然神仙不會疲憊，但是神仙也會煩，死這麼多人，還要和西方神界交涉，要命啊，雖然沒有命。

  「那我也是要輔佐偉人的能人咯？」墨白雲笑嘻嘻道。

  閻王倒是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你這人能做事，也能幹成事，就是死的快。」

  一句話把墨白雲噎了個半死，她悻悻的離開了閻羅殿，去後邊的副殿報導了。

  這一路上真的很擠，原來牛頭馬面是這裡的小管家，如今倒像是在世間看到的督查一樣，穿著西裝打著領結

  。閻王說的不錯，這世道變的太快了。

  前些年父親還有辮子，等到她長到十歲，父親的辮子被街上的督查給剪了。前些年她還留著長發，穿著綾羅綢緞，後來便看到滿大街的女人都開始穿旗袍。就連這裡的牛頭馬面，小鬼們，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牛頭馬面一身黑色戎裝，還有那麼幾分精神，馬面還認得她，她的靈魂體漂亮，更重要的是純粹，這裡的小鬼和管事兒的，對純粹的靈魂總是客氣些。她之前不知道這些，這次來才琢磨出這個規律。

  不對，怎麼以前好像沒這個特點呢？

  墨白雲是個好奇的學生，拉著馬面就開始打招呼：「我說面哥，這怎麼回事兒？我記得以前的靈魂們不分什麼黑臉白臉的，怎麼現在有黑的跟碳一樣的，還有我這樣白的，那邊怎麼還有一大串灰的？」

  「別提了，世道亂，死的人太多。十大閻君累的很，關鍵是很累還辦不出什麼結果，人照樣多，現在其實還好，之前閻羅殿基本就塞不進來人。」馬面看這會兒秩序還好，便和墨白雲說著閒話：「十大閻君實在沒辦法，就上奏給了玉帝，玉帝又去找太上老君幫忙，好歹想了個辦法，把功德簿上的事兒和靈魂掛鉤了。若是人間辦錯事太多，這魂兒就是黑的，若是個好人，那就是白的。若是小奸小詐但也沒謀財害命的，便是灰的。於是就這樣了。」馬面說著努了努下巴，示意墨白雲看面前的隊。

  這閻羅殿後面，原來是什麼都沒有的，撐死了有個判官在一個小房子刨資料，如今是十個殿全開，原本陰森森的閻羅殿，瞬間倒成了菜市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