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冷戰

  黎葉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的把地上的鐲子撿起來。

  這麼好的東西不能糟蹋，雖然折成了兩段，但若用銀子鑲嵌一下，還是能戴的。既然夏氏不要，那就修好給方氏罷。

  很久以前，她笨的可愛；現如今，她沒什麼本事，還玩什麼恃寵而驕。真是討人嫌。

  愛終究是遠去了。夏滿滿知道，即便是今日收了這個鐲子又如何，有些東西該藏不住就是藏不住。

  他已經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對，不管是沒做什麼，還是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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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個人覺得你做什麼都不對，卻又沒有什麼明確的目標和要求，那就是不愛你了，沒什麼理由。

  兩個人都沒有大吵大鬧，仿佛這件事就是生活中的小事一樣，過了就過了。

  可他們的關係從這一刻似乎只變了。

  或許早變了，只是從這個時候撕破臉皮罷了。

  黎葉愈發的不來看夏滿滿，似乎沒有這個必要一樣。夏滿滿越來越不想說什麼，現在的她比以前還要沉默，似乎在這個家裡誠信要扮演一個透明人。都是好人，但是心不在一起了。

  日子就這麼過著，黎葉每天都去方氏那裡，他去也是有正當理由的，因為方氏懷孕了，他要去看他懷孕的妾，又有什麼不對。

  夏滿滿也不以為意，每日帶著孩子。像從前一樣，又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

  「你如今月份也大了，實在不行的話，我去和夏氏說，讓她來做家事，飯之類的，也讓她來做。」黎葉對方氏道。

  「沒事兒，還不到六個月，不礙事的。你如今天天來我這裡，姐姐那裡肯定不情願，我也不想惹她。少爺你也是的，她是女人，你就不能讓著點她麼？」方氏和黎葉在一起處日子時間長了，說話也隨便了些。

  「我那日根本就沒說什麼，是她無緣無故發了脾氣。」黎葉想起來這事情心中還有些氣：「她就是以前在娘家的時候好日子過慣了，根本沒有想過自己做了媳婦之後，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現在晾著她也是好的。」

  「夫妻之間哪裡有什麼隔夜的仇。你不想去也罷了，只是我只要能做的動，不讓你去尋姐姐來幫我做事，少爺你就聽我的別去。」方氏撫著隆起的肚子道。

  黎葉聽她說這話，眼中又有了幾分憐憫：「她當年懷孕之後，便是她來伺候，懷孕三個多月後便不做事了。可你如今……你真不覺得委屈？」

  「這又有什麼好委屈的？」方氏笑道：「我娘家幫不上一點忙，又是個添亂的事兒。姐姐命好，有人伺候有人幫忙做事，我命不好，沒有就自己來，這又有什麼？總不能沒人幫忙還不做，那不是討人嫌嘛。」

  「虧你能想的開。」黎葉只得依了她，並囑咐她再三小心，只要有一點的不舒服就別繼續做了。

  方氏點了點頭，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好像這黎家裡，一唱一和的是這一對夫妻。

  夏滿滿終究還是聽到黎葉來找她做事，她有時候在想，黎葉會不會因為之前的事情，徹底把她當做這個家以外的人。方氏懷孕生子，黎葉會不會還像以前對自己一樣，給她請個老媽子？

  但是現在看來，黎葉也不願意放過這裡任何一個能幹活的女人，還是來找了她。

  黎葉說話的口氣很是冰冷，透著一種冷漠，似乎之前的氣還沒有消，似乎覺得面前這個女人不到錢就是大逆不道。

  「如今方氏的身子不方便，家裡的事情，你還是暫時幫忙頂一陣吧。等她出了月子，就能自己做事了。」黎葉道。這話與其是在商量，不如說是在命令。

  「這家裡是你和公公當家做主，你們要我做什麼，我做什麼便是，又何必說這些。」夏滿滿語氣淡淡道。

  「那就好，那從明日起，你要早起了。我讓方氏好好養養身子，等著生孩子。」黎葉說完便走。

  夏滿滿沒再說一句話，似乎這個人就像是一個不相干的人，來這裡說了一件事就又走了。

  她這幾個月，想清楚了很多事情。首先就是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就是什麼樣，別去學別人，學不像。還有他喜歡自己的時候，驕縱也吧，嬌氣也罷，笨手笨腳也罷，他都會喜歡。若是有一天他不喜歡了，做什麼他都不會喜歡的。

  既然都不喜歡了，那又何必討好？

  其實她也想過，若是那天她沒有摔斷鐲子，對他笑臉相迎，兩個人的關係是不是能緩和一些？以後或許還能好好相處的吧？

  但爾後夏滿滿又覺得自己幼稚。就算是那樣做了，也不過是兩個人關係的迴光返照，那撐不了多久的。若是那樣做了，她夏滿滿除非不愛黎葉了，又或者她夏滿滿真的不是夏滿滿了。

  她在廂房的桌前坐的筆直，身上還帶著一種從小嬌生慣養不曾對別熱媚俗迎合的氣質。她就是她，不管發生了什麼，她只能是她，想改變都難。

  *****

  十年後。

  *****

  「今天是爹的忌日，晚上上香，你準備一下。」黎葉對夏滿滿道。

  「好。」

  「等著三日之後廟會，你準備下，我們去給他們祈福。」黎葉又道。

  「好。」

  「我今晚在醫館裡睡，你自己睡吧。」黎葉這才算交代完，低下頭繼續看醫書。

  夏滿滿平靜無波的臉上這才顯出來一點表情：「還是回去休息吧，哪怕住在東廂房也行的。你已經咳嗽了半月，晚上不宜再出門。」

  「這是我的事，你莫要管，管好孩子們就好。」

  「孩子們都大了，不行的話，讓黎銘來住藥館，若真的有事，讓黎銘去叫你便是。」

  「我和你說了，莫要你管！」黎葉加重了語氣，夏滿滿不敢再多說，轉身走了。

  夏滿滿只能轉身從醫館後門走到院子裡，院子還和以前一樣，不過院子地上的石板又換過，東屋裡自從方氏死了之後，又重新修整了一遍。

  他還是在恨她的吧，甚至還會懷疑她是個喪門星。

  但是夏滿滿很委屈，她哪裡知道那天會出那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