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冷淡

  「爹，爹！」黎葉還想說什麼，但是抵不過黎欣發了瘋一樣的推搡他，他被親爹推出門外，然後看到父親廂房的圍牆邊，好像飄過去了夏滿滿的裙角。

  黎葉心中一懍：「難道夏滿滿聽到了？」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本來是好事兒，但是處理的不好就變成了壞事兒，這其中的變故就連黎葉也沒有想通。

  太快了，太快了，幾乎還沒反應過來，很多事情就完全顛倒了過來，就算想改變也改變不了。

  黎葉站在院子裡想怎麼回房間和夏滿滿解釋，又怎麼能讓夏滿滿接受現在的情況。但是她到底聽見了多少？不解釋的話，萬一她聽見了，自己不去解釋，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欺騙她？如果解釋了，萬一她沒聽見，解釋了這些事兒，那不是又讓她心裡不舒服，心裡難受麼？或許以後還會父親有一些成見？

  果然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啊！家務事大多數是瑣碎卻又真的耗費心神的。他若是做別得，即便是去看一個疑難雜症，恐怕也不會花費這麼多的精力。他在院子裡站了半天，想各種各樣的解決辦法，但是每一個辦法都是想想可以，真的去做也是不行。最後乾脆不想了，把心一橫，夏滿滿的性子向來柔弱，也不是什麼難纏剛強的人。若她真的生氣，哄哄就成了。

  想到這個，黎葉進了房門，先是沉默不語。房間裡就他們兩個人，黎葉沉默不語，夏滿滿也不說話，一時間房屋靜悄悄醞釀出來的壓抑，讓兩個人的內心都有些不好受。

  這樣也好，黎葉想這樣糊弄過去。

  但臨上床的時候，夏滿滿開口問了：「你和爹爹都說了什麼？爹爹沒有罵你吧？」

  黎葉覺得夏滿滿的口氣有些冷淡，但是看表情她還是真的在關心自己，於是說道：「其實也沒說什麼，他只是現在還忘不了我們的娘親，再過兩年吧。現在真的讓他忘了以前的事情，恐怕也不怎麼現實。」

  「那就再等等吧。」夏滿滿嘆了一口氣，似乎也認同了黎葉說的話。看夏滿滿的樣子，似乎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黎葉終於鬆了一口氣。

  兩個人沒有再說什麼話，不過夏滿滿在接下來的幾天變得異常沉默，似乎都不願意說話。黎葉有些不習慣。

  曾經夏滿滿在家裡還算話多的一個，但是現在已經完全沒有說話的欲望，有時候即便是黎葉問她什麼事情，她也都是一副迷迷瞪瞪的神態，似乎在想什麼一樣。

  「你到底怎麼了？」這天下午，黎葉眼見夏滿滿又在一旁發愣，忍不住問道。

  夏滿滿不理他，問了好幾次，夏滿滿才像是突然意識到一樣，被驚醒了過來：「啊？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黎葉又重複了一遍。

  「我挺好的，我什麼事情都沒有，你不用擔心我的。」夏滿滿勉強笑笑，怎麼也不願意說。

  「你若心裡有什麼難受的事兒，千萬不要憋在心裡，若還是因為那天的事情，我已經和你說了，父親也只是對母親懷念太深，沒有別的意思。」黎葉連忙解釋道。

  「我知道的，你不用和我解釋，我知道他也不容易，我沒有必要和他生氣。我只是有些……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在這個家裡怎麼做才是對的。」夏滿滿的語氣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落寞。

  黎葉看著她這個樣子，卻毫無辦法，只能強行安慰道：「你別把那些煩心事放在心上其實也就沒事兒了，乖，聽話，日子畢竟是我們兩個人過的，和別人的關係不大。」

  夏滿滿依舊沒說話，輕輕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心裡。可是兩個人都明白，心結哪裡有那麼容易就能解開。

  黎葉其實知道夏滿滿剛才問的那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只是不忍心說出來。那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那就是當一個人什麼錯都沒有，卻被人安上了很多罪名，或許不是因為他做錯了，只是結果錯了，他便要承擔所有的責任，背上這個黑鍋。夏滿滿也是一樣。

  黎葉知道娘的離去和夏滿滿沒關係，生孩子的事情也是上天的眷顧，和夏滿滿也沒關係，但是時間不對，讓人覺得這件事兒不對勁，所以便是會覺得夏滿滿這個人也不對勁。

  黎葉有些迷惑了，夏滿滿這個女人，到底是幸運呢？還是不幸運呢？他也不知道。

  夏滿滿這邊說話很少，那邊黎欣似乎比夏滿滿更不滿，乾脆在家裡一句話都不說，他在院子裡碰上夏滿滿，面對夏滿滿的問好，他也都是「哼」一聲就走。剛開始夏滿滿還覺得尷尬，但到了最後，她也不管什麼尷尬和不尷尬，已經慢慢的習慣。

  兒子一天天長大，夏滿滿覺得自己和黎葉的關係還好，但是如今已經說不出好在什麼地方。或許是在一起時間太長，早已經消抹掉了其中的隔閡，兩個人如同一個人一樣，好或者不好看不出；也或許是那些好已經在柴米油鹽中慢慢的變得不是那麼重要，黎葉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夏滿滿也有自己要乾的活，已經沒人在乎了。

  又過了大半年，黎欣對夏滿滿的態度還是一如往常，不說夏滿滿好，也不說不好。每日瞧見了就當做沒瞧見一樣。夏滿滿還是遵循婦道人家的理解，見了公公總要問個好。大半年公公似乎終於不再那麼冷著臉對夏滿滿，但是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還是不說話，不交流，似乎是硬要忘了說夏滿滿在這個家裡的存在。

  這時間一長，夏滿滿就想回娘家看一看，再這麼下去，她夏滿滿也受不了。

  黎葉讓她回去，她回去把在黎家的事情對母親說了之後。本想母親能幫她出個什麼主意，可沒想到母親只是說了一句：「忍吧。」

  「忍？」夏滿滿以為自己沒有聽清，又問了一遍。

  「你沒有聽錯，母親是要讓你忍。這件事情既然做出來了，就沒有任何的解決辦法，就算是你想花時間花錢甚至天天給人賠不是，都沒有辦法徹底讓你的公公打消對你的偏見。這沒辦法，只能等到你公公不在了，你和黎葉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真的沒有辦法讓公公別生氣？」夏滿滿委屈道：「我明明是好心好意的，誰成想能被公公想成那個樣子。就算是想成那個樣子也行，怪我做事是沒顧忌他的想法，他說我兩句也是應該的。但是婆婆的死怎麼能怪到我的身上？我真的是……」夏滿滿說著便覺得心口難受，堵住一口氣，發泄也不是，不發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