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滿月

  「我說，你們黎家的媳婦簡直是太有福氣了。她這生孩子沒怎麼折騰就生下來了不說，一生還直接是一對龍鳳胎。我做接生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運氣這麼好的人。」孩子的滿月酒，自然是要請街坊鄰居來熱鬧一番的，張婆看著自己的「作品」，看著那一對兒玉璧似的小人兒，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

  「還是張婆的手段高明，這是給您的謝禮，還請您務必收下。」黎葉面對這麼一位「大功臣」，出手雖不闊綽，也不算小氣。

  張婆象徵似的推辭了兩句，便收下了那個紅布包起來的喜錢。她轉頭對旁邊圍觀的人道：「要不我說黎家過的好呢，你看這黎家的小夫妻多懂事，我一個老婆子本也就是吃這碗飯的，辛苦點也應該。再說了，這黎家媳婦還真的沒讓我犯什麼難。這少姑爺現在醫術高明，都快趕上黎大夫了……嘖嘖，你們家簡直太讓人羨慕了。」

  旁邊湊熱鬧的人都連連稱是，都說黎家就是上輩子積德，特別是黎家的媳婦，別人都遭罪的事情她一個都不遭罪。腳沒纏現在也過的好好的，生孩子沒啥痛苦還能生個龍鳳胎，這運氣，平常人真的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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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瞧這孩子們都是大富大貴之命，男孩子長大了能當官，女孩子長大了能嫁給當官的！」大家都在熱鬧的檔口，一個嘴巴抹了蜜一般的老頭子順著大家的話頭笑著說道，讓黎葉聽的心中一熱。

  這兆頭太好，黎葉二話沒說便給了那老頭子一串紅繩穿的喜錢。那小老兒大喜，又說了好幾句吉祥話。雖說母親去世才一年多，但夏滿滿生了雙生子，還是龍鳳子的事兒真的是大事兒，可以說一掃黎葉之前因為母親離世心中的苦悶。

  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出生了，這就是人生，也是人世。那日黎葉在屋外聽著孩子的出生時的哭聲，他心中已經篤定了不再去想母親去世的事情。母親已經去世了，也已經被埋在了黃土之下，可是他和夏滿滿還好好的呢，夏滿滿如今又生了兩個孩子，養育好孩子，把母親的那份愛也給補上。

  黎葉在外和人推杯換盞，孩子是穩婆和請來的奶娘抱著給眾人看。黎葉意氣風發的樣子像是中了狀元。而在廂房裡，頭上還包著布的夏滿滿正在喝母親給她做的參湯。

  「這兩天好點了麼？」

  「好多了，本來也沒什麼事兒。娘，您說的沒錯，我的運氣真的是很好，我都沒想到龍鳳子我都能那麼輕鬆的生出來。」夏滿滿想到這裡，內心還是高興的。

  「你可別這麼說了，生孩子是沒遭多少罪，可生完孩子呢？這奶水不夠餵兩個孩子的，還得給你請奶娘，你公公呢，又向來是個死腦筋，覺得你既然能生兩個孩子，就一定有餵養兩個孩子的奶水，一直都非得讓你喝催乳的中藥，我還不能勸，我一勸他就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我一個外人我瞎摻和什麼，你說這是人說的話麼？」

  「娘，今天是大好的日子，你就別生氣了，公公向來都是那個樣子，脾氣執拗，人也較真，也愛抱怨，但是人心是好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讓我喝我就喝麼，畢竟人家都說孩子吃自己娘的奶要比吃別人的好，公公是幫人看病的，這方面有點小心眼正常的。」

  「你看你這孩子，沒生孩子的時候，還能幫娘家說說話，這一生了孩子，就徹底成了別家的人了，我都不能說那老頭子兩句了。」夏周氏一副嗔怪的樣子，但其實一點責怪她的意思都沒有。

  「娘……你就別操我的心了，還是多想想我這浮腫怎麼給消下去。」夏滿滿看著自己有些腫脹的腿，鬱悶極了。

  「這還不是你這小身板懷了兩個娃娃折騰的？你問我怎麼辦？其實我也不知道，應該過一段時間就會消下去吧？這下身浮腫向來不是什麼大問題，時間長自然會好。」

  夏滿滿嘆了一口氣道：「但願如此吧。」

  她從懷孕八個月開始，雙腿就開始腫起來，別人沒幫她什麼，黎葉是一直幫她做按摩，沒事兒就幫她揉腿。只是這種事兒多數時候費勁，卻沒有什麼太明顯的效果。這有了孩子之後，她還在月子裡，因為腿腫少下床或者乾脆就不下床，黎葉只能一門心思的撲在照看孩子上，夏滿滿這邊就讓岳母來照顧。

  夏滿滿喝完了參湯，聽到外邊的熱鬧聲音，就朝著窗戶的方向看了看。

  「外邊很熱鬧，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夏周氏問她。

  「不用了，因為懷孕受了不少，臉色也發黃了。現在相公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我這時候出去，和他占在一起，倒給他丟人，還是不去的好。」夏滿滿勉強一笑，收回了心思，在床上輕敲著自己腫脹的腿。

  「有時候覺得憑什麼男人什麼忙都沒有幫，讓女人生孩子，等孩子生出來了，男人在酒桌上抱著孩子給人看，我們女人作為真正的功臣，卻只能躲在這屋子裡，免得出去給他丟人？」夏周氏苦笑著說：「可這是老祖宗的規矩，老祖宗的規矩不能破，覺得不好，也只能憋在心裡，等出了這個門，半句都不能說。」

  「娘親這也是因為閒了，若是忙起來，恐怕就沒有這個胡思亂想的心思了。」夏滿滿也笑了：「兩口子過日子，哪裡分什麼公平不公平的，誰能做誰就多做一點。若是讓我現在抱著孩子出去給那些鄰居鄉親們看，我還不知道自己抱不抱得動呢。」

  「行，那咱們就不說他了，也不管那邊那群人。廚房裡都是好吃的，你想吃什麼，我去廚房給你拿。」

  「我想吃南瓜粥，還有糍粑，醬黃瓜。」夏滿滿聽到這個，心情瞬間變的大好。

  「這麼多年了，你口味還是清淡，這兩年嫁人也是委屈你了，我知道，黎家的飯菜口味向來是要重一點的。」夏周氏一邊起身，一邊說道。

  「其實也還好，也不是很重。都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他們有時候也包容我的小脾氣，還有我什麼都不會做。我覺得挺好的，娘，你就不要為我叫屈了。」夏滿滿說話帶出來一些撒嬌的意味，沒辦法，女兒在母親面前永遠都是女兒，不管女兒是否又生了孩子，還是母親的白髮已經遮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