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呆子不冷
2024-05-02 14:01:46
作者: 九命紫林貓
那嗡嗡的聲音似乎生出了小手,在撩撥著傅山的心。傅山的喉頭滑動了一下,最後說道:「若無人來保證公主的安全,傅山便守在屋外,待到天明,護送公主回宮。」說罷,他似乎是覺得又有些不妥,說道:「回去自然是去驛站租賃馬車,請車夫送公主回去。」
朱徽媞心中略有些惱怒,這個呆子,她都這般不顧矜持的暗示了,這呆子怎麼還要出去。賭氣道:「你出去也行,可昨晚外邊是下了雪的。這南京城的冬天就這般的古怪,百日熱,晚上冷,還要下雪,你若不怕冷,出去便是。」
她本想傅山再怎麼說也是山西地方大戶出身,又是皇上欽點的狀元,嬌生慣養自是不必多說。且他生的又及其俊秀,如同女子一般,若不是那故意蓄起的鬍鬚,怕是出門還會被人當做是姑娘家穿了男裝。
這般的人物,出門凍上一宿應是不可能。雖說是冬日初雪時分,此時還不冷。可到了子時之後,那便是陰氣寒氣交加刻骨的冷。難不成他真要去凍上一宿?
沒成想傅山真的與她行了君臣之禮,便轉身而去。但還不憨傻,尋了這院子裡的窩棚,應是之前堆柴的地方,和衣而睡。
朱徽媞在屋中氣得直跺腳,心中不停暗罵呆子呆子。想了半晌,還是抱起床上多出來的那床被子,去了院裡,把被子一股腦的扔在傅山身上。見傅山躺在堆柴窩棚里的稻草上,心下也放心了些。扔了被子,轉身回去,咣咣咣地關門。傅山聽了,嘴角倒是翹了起來。
「呆子,冷麼?」第二日清晨,朱徽媞開了房門,探頭問他。
「有你給我的被子,不冷。」傅山笑著說,那笑容恰若今晨的陽光,帶著幾分和煦的味道:「能暖一輩子呢。」
「呸,我皇兄和我說你是個謙謙君子。誰知道你也這般的油嘴滑舌。」朱徽媞啐了他一口。
「我隨我父親,我父親便是在誰面前都是謙謙君子,偏偏到了我母親面前,就成了個登徒浪子。不過我母親可喜歡的緊呢。」傅山把胳膊放在腦後,在稻草垛上支著頭,笑著看著他。
「那你昨晚上……」
「我做不了那柳下惠,那柳下惠與那女子相遇之前無甚瓜葛,所以能坐懷不亂。可我昨晚與你見時早已傾心與於你,比不得,比不得啊。若真做錯了事,釀成了禍,我對不起你。」傅山道。
「你這呆子,我本是市井出身,其實在市井之中,婚事倒是要比高門旺戶的更自由些。你昨晚,大可不必睡在屋外的。」朱徽媞細聲細氣道。
傅山起身,收整了衣衫,即正色又深情道:「我並非讀了那聖賢書不知浪漫是何物的人,也並非不知道你心中所想,只是一切尚未塵埃落定,我實在不能平白辱了你的清白。」
朱徽媞聽見傅山還是這般說辭,心中不由惱怒:「傅山,你到底有何顧忌,我不是已經答應你了,會在今日回宮之後和皇兄說給予賜婚。你這般說,倒像是我逼婚似的!」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若我真的在這郊區木屋中和公主不明不白的在一起了,過幾日我運氣不佳,橫死街頭或者遭遇其他磨難,再也配不上公主,豈不是讓公主遭受不白之名?此事會害了公主的一生,所以這種喪盡天良之事,傅山是不會做的。」
「呸呸呸!就你話多。」朱徽媞先是嗔怒了一聲,接著呆立了片刻道:「我皇兄說的一點無錯,你果然是那個能配的上我的人。家世清白,又是名門望族,在官場上機敏卻也執拗,在情事上痴情卻也潔身自好,還處處為我著想。傅山,你這般的男子,世上能有幾個?」
「我只是看起來這般而已,還有人說我陰柔過甚,不夠陽剛,如同小女兒一般;也有人說過我性子太倔強,不懂變通,總是要花好久才能明白自己的過錯。等到明白之時,卻也晚了。」傅山苦笑:「我或許還有別的問題,如今還未發現。這人生一路,不走到終點,無人敢對或者的人定下結論,否則也無蓋棺定論一說。」
「好吧,我又發現了皇兄說你的另外兩個優點果然是對的。」朱徽媞看著他笑:「皇兄說你謙遜有禮,卻偶爾有些死腦筋。」說罷嘻嘻笑了起來。
「皇上目光如炬,見多識廣。這大明的臣子是何等模樣,皇上有時候看了不說,但心中都是知道的。」傅山說:「所以公主還是要為皇上考慮,早些回去,莫讓他擔心。」
「嘿,我覺得如果我真的嫁給你了,先不說我滿意不滿意,我皇兄應該是滿意的。」朱徽媞道:「你這般的為他考慮,等於說是要幫著他管我,這樣的話,我還真的要再考慮考慮要不要嫁給你。」
傅山聽了還是笑:「我既幫著他管著你,又幫你去鬧著他。公主信是不信?至於我要幫誰,那要看我和誰的情誼深厚。公主是對自己沒信心麼?」
「咳咳」,朱徽媞邁步進了小院子,誇張地走著八字步,粗聲粗氣道:「若你說是為了他而放棄我,我自是不信;但若你要說為了國而放棄我,我也沒自信。」
「別鬧了。」傅山目光一柔,走上前來扯了她的腕子,摸了摸她的頭,道:「若沒了國,你是皇族,我是臣子,都活不成的,到時候我們一起為了國一同赴死可好?」
朱徽媞將自己縮在傅山的懷中,輕聲道:「好。」
「這大明自開過以來,得此待遇者甚少,這到底是哪家的貴公子,居然能從公主府將公主娶到駙馬府?以前都是駙馬要入贅到公主府才是。」閒來無事,幾位秀才在酒樓上攀談。
「可不是,也不知這是哪個小子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居然能得公主青睞,公主嫁駙馬本就是下嫁,這下,真的和那普通的人家娶妻沒什麼區別了。」另外一位秀才說話酸酸的,那羨慕嫉妒恨的話語混著酒氣簡直要酸得發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