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十世劫> 第四十章入國子監

第四十章入國子監

2024-05-02 14:01:10 作者: 九命紫林貓

  傅子謨書房。

  「父親也沒想到,你真的能進國子監。」傅子謨得了這好消息,心中自然振奮。

  「老爺,這進了國子監是不是便不用去參加鄉試了?」傅山面色淡淡,靜書倒是比傅山更高興。

  傅山聽罷之後笑了,道:「進了國子監不過是遇到的老師好一些,見到的達官貴人多一些而已,並無什麼稀奇之處,也不必這般高興。」

  「原來是這樣。」靜書「哦」了一聲,然後道:「那也就是說靜書能陪著公子進京城讀書了?」

  「這個……」傅山沉吟片刻,看了看傅子謨的臉色對靜書說道:「我是想讓你和我一同去的,可若是進京趕考倒也罷了,只是我這一去還不知道要幾年,且國子監也是有廬舍的,我去了之後每日還有晚課……所以……」

  

  「不礙事的,不礙事的。反正不能陪你,我可以陪我媳婦嘛。老爺若是有什麼要我幫忙送給公子東西,我來回跑就是了。」靜書故作豁達,這心中還著實不舍。

  「靜書,他每年還都要回鄉一次,這過幾日去國子監時還需要你幫忙送他。陽曲離京都兩千多里,不急不緩的要馬車走一個月,這一路上還要你照顧他呢。」傅子謨笑道。

  「那靜書一定不辱使命,到時候一定平平安安把公子送入國子監。」靜書的興致陡然高了起來。

  從老爺的書房裡出來,傅山和靜書一同去傅山的書房。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話,傅山有些奇怪的看著靜書道:「可真是奇了怪了,我出門你好像比我還興奮。就那麼想出去?怎麼,在家陪著我那小嫂嫂不行啊?」這話語中帶了幾分揶揄,惹得靜書「嘿嘿」地不好意思笑了起來。

  「哪裡,你嫂子除了喜歡打我之外,還真沒別的。是我那師父……」

  「哦,是那個教你拳腳的武師父吧?」傅山沒有正式拜師,但是靜書是正式拜師學藝的,如今那刀槍棍棒也是耍的有模有樣,徹底從那弱不禁風的小書童的模樣中跳脫出來,變得壯實還頗有幾分江湖豪氣。

  「老爺給我找那師父是個走江湖的。平日裡休息的時候,愛和我說一些京城的繁華,聽說他在京城待過不少時日吶。」

  「可他為何回來了?聽聞他老家是這陽曲臨縣的?」

  「是啊,他說京城是繁華,可京城也不好謀活計。他是一介武夫,出身低微,所以沒辦法考什麼武秀才武舉人。在京中無官無權可謂寸步難行。他這性子激昂,看不慣那些狗仗人勢的。聽他說是在京城裡得罪了什麼大官家的寵奴,無奈才回來。這次進京他和我們一同前去,只不過會在離京二十里的村子裡等我們。待我回來後與他同行。」靜書說道。

  「還有此事?此事我當真不知。」傅山感嘆後又疑惑問道:「他只因得罪了那京中家奴,便只能躲回這陽曲縣?再大的官,家奴畢竟也是家奴,他祖上是奴藉可現今不是,又有何懼?」

  「這公子就有所不知了。比如我靜書,也只是這傅府上的家奴而已。可老爺和公子都疼我,公子見了我那內人還會稱呼一句嫂嫂,也是靜書的福分。我出門去給公子和老爺買什麼筆墨紙硯,哪家掌柜的都要對我恭恭敬敬的。我這地位比他們低,可是傅家的門楣高,我只要是給傅府辦事,他們不敢輕辱於我。那京中官員家的奴僕也是一般無二,一樣的道理。」

  傅山恍然大悟,不由輕笑:「你說這是道理,我怎麼覺得這不像是道理,倒像是人情。可見在這大明,就算是在京都這種繁華勝地,也逃不過人情二字。」

  「京中好玩的事兒多了去了,在路上我會和師父一一告訴你的,免得你到了之後做錯了什麼事兒,或者犯了什麼禁忌惹了不該惹的人,讓人笑話平添麻煩。」靜書說道。「另外我們三天後啟程,著接下來我也不用被羅敬宣和他養的那些狗噁心,想想便覺得痛快。」

  傅山停了腳步,問:「可是那羅敬宣一直在找你麻煩?」

  「嗨,頭一年是被打過幾次,這慫貨也不敢打臉,怕你和老爺瞧見了去找他算帳,只讓人抽我身上。我那些日子見公子和老爺都忙,這煩心事兒也多,也沒說。兩次之後他們就抓不著我了,那麼多人我打打不過,跑還是可以的。再過三個月,他們幾個人又收拾我,我沒跑,就把他們打的不敢再來找我了。」靜書得意地說。

  「有你這般的好下人,也是我傅府的福氣。」

  兩人相視一笑,靜書悄聲對傅山說:「老爺說等你成家有了人照顧之後,要認靜知與我做義子,到時候也便沒了奴藉,能去考武秀才了。」

  「你和靜知又算哪門子奴藉,當時接你們回來時,連賣身契都沒有寫,哪裡算的上奴。別多想了,待我這以後做了大官,你還要做我的貼身侍衛呢。」傅山聽聞此事心情甚好,也和靜書開起了玩笑。

  「甚好,甚好……」

  傅山與他又說了些話,待到了書房,又各自去忙了。

  這三日後離家之時,傅府門前放了比傅子謨迎親時更熱鬧的炮竹。傅山與爹娘拜辭,父親傅子謨面色如常,似乎這男兒已過十六,出門闖一闖是再正常不過;傅何氏則淚水漣漣,千叮嚀萬囑咐仍把這傅山當做三歲小兒一般,惹得傅子謨做不了他事,只得連連安慰自家夫人。這離別寒暄持續了半個時辰,最後連靜書的媳婦兒子也來湊熱鬧,那哭的一個比一個莫名其妙。傅山雖說性子有些女兒家的模樣,也忍不了這般的折騰。靜書更是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拉著傅山向老爺夫人還有自家媳婦拜別,逃一般的離去。

  「這女人啊,當真麻煩,一個個的……唉……若非我拉著你出來,或許今日到天黑也走不出這陽曲縣城呢。」靜書道。

  「那你還為何要娶妻生子,如你師父做個單身漢,豈不更好?」傅山笑道。

  「那可不行。我這人沒我師父瀟灑,我呢,就想找個女人高興了恩恩愛愛,不高興了打打鬧鬧,這喜憂參半才是人生。若一直那般一個人,無喜無憂,無歡無悲,那我還不如去廟裡做個和尚,去度化眾生也算有些用處。」靜書這話說得還有幾分道理。

  此時馬車前面飄進來一個憨厚的聲音:「這小子,你知道什麼,你師父年輕時也是花前月下,快意恩仇。我在京中為何會得罪那家奴,不還是因為女人麼。我哪裡有你說的那般瀟灑,只是後來覺得我這一生縹緲,如同無根飄萍,又不喜在一個女子身上耗費我這一生的心思,便故作瀟灑罷了。每年到這春節,還是想要一個家的。」

  「這公子如今要到那京都中去,這番走了一遭,也許能碰上心儀女子?到時候給老爺娶回家一房京中大官家的女兒……老爺和夫人啊,肯定會高興的合不攏嘴的。」靜書逗傅山。

  「你都是做爹的人了,與我說話還這般的沒正形。傅家在陽曲算名門大家自然不錯,可放在這京都中卻只是個窮鄉僻壤,京中的人,或許連聽都沒聽過,還想娶人女兒?別到時被扣在那裡做倒插門女婿就不錯了!」傅山笑道。

  「嘿,這幾日不見,你倒是不害羞了。這公子就是公子,和旁人果然不同。」靜書驚奇道。他是不知這傅山傅公子夜裡可是讀了不少書,唐人陳鴻的《長恨歌傳》、白行簡的《李娃傳》,還徹夜讀了近些年來最負盛名的湯顯祖的《牡丹亭》和《邯鄲記》,這些描寫情恨之書還是他這三日悄悄繞過靜書去找陸管家幫他買來的,免得被靜書知道了,又笑話他。

  傅山笑笑並不插話,心中暗想:你倒以為容易,何嘗又知道我在私底下下了多少工夫。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