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商議送禮
2024-05-02 14:00:55
作者: 九命紫林貓
待傅山看完童生入榜,有他之名後,被靜書扯著去了酒家,逼著在外慶祝了一番。此也是靜書好意,傅山不忍推脫。末了又帶他去坊間聽人說書,他亦有所得。這坊間說書先生雖然學識一般,言語間也頗有謬誤,但言語扣人心弦,又能轉換語調為故事推波助瀾,頗有可取之處。
這般放縱了一時,待到回府,亦是太陽斜錯,已到申時了。
傅山進府之後,管家便讓府里小廝去仁心堂請魏心魏老。傅山嚇了一跳,忙問:「可是爹娘得了什麼病?」
「不是,公子,魏老先生等了您一個時辰,卻人不見您,無奈只得先回去了,千叮嚀萬囑咐,說若等您回來,讓我再去請他。」
「我師父?我師父莫不是要來給我慶功混些好吃的?」傅山聽罷心中一松,順嘴開了一句玩笑。
老管家嘴巴一抿,後砸了兩下嘴道:「嘖嘖,恐怕不是,魏老愛吃是真,卻也非那種不知輕重緩急之人,我見他神情,應是有什麼要緊事。」
「那成,那我先進府,去見父親,等師父來便是。」他先入自己廂房洗去一身塵土,末了剛到前廳去父親房中請安。他問父親何事,父親似是在猶豫,最終還是說:「待你師父前來,讓你師父與你說罷。」
這等了不足兩刻鐘,魏心便道了傅府。可見是真有急事。
魏心一進門便對傅山嚷嚷道:「今日且準備準備,明日與我一起去拜見那文翔鳳文大人。」
「文翔鳳?拜他作甚?」傅山奇道。這主考之人,若不是師父現在提起,過幾日他也便忘了。
「你可知你這三連榜首,是如何中的?」魏心問道。
傅山聽這話可覺得奇怪了,怎麼,中榜首難不成還不是因為他八股文章寫得好,得司考官們欣賞麼?他猶豫道:「難道不是我文章寫得好,得他們心意?」
「不是!」魏心兩手一攤道:「這考場如戰場,若只是你武藝高強,甚至胸有謀略,打了勝仗;可若得罪了上司,那麼軍功便不能直達天聽,也無法給你啊下一道聖旨,讓你升官發財。」
傅山一頭霧水,不明白師父說這話是為何。
「我之前聽你父親所說,說兩年前你那秀才之位,是被縣太爺連同那羅師爺給讓給了羅敬宣那個混小子,甚至你那院試之時所做的文章,十有八九也成了他羅敬宣名下的文章。所以在你今年要考之前,我便去尋了文翔鳳,與他說了些話。那日你離開仁心堂回府我沒來見你,便是去見了那文翔鳳。」
「您見他作甚?」
「傻小子,文翔鳳自兩年前前任主考官卸任,便被派到此處司考試文人調配之職。這羅敬宣一直想撈一個去國子監的名額,便從那時開始巴結文翔鳳。這文翔鳳對丹藥痴迷,曾請我去與他探討過長壽之方。可此人有些迂腐,還有幾分瘋癲,似乎迷戀於這道家學說過甚,甚至天天到道觀中與人講老子之說,和人探討長白山仙丹,怎麼煉丹才可長生不老……你說這不是瘋了麼。甚至還讓我與他一起去講學,講什麼『心誠可調內息』、『信三清得永生』、『世人都可練成內丹』……這道家的事聽說雜學浩瀚,可這人偏偏只揪住一點煉丹和長生。我見其瘋癲,後續見他總是躲著。的你聽說你今年又要童試,便去找了他。」
傅山越聽越迷惑,忍不住出言道:「這人如此迂腐奇葩,師父為何還要見他。」
魏心瞪了他一眼道:「師父說話,不許插嘴!」傅山連忙點頭作揖,閉嘴再不敢作聲。
「你且耐心聽我說嘛,好歹師父也不是什麼事情都不管的。」魏心繼續說道:「我和他說你是我徒弟,讓他注意一二,沒說讓他特別照料,意思是別被其他的後台硬的給擠下去便可。這三日之前,他來找我,說還真有人想對傅山下手,他軟硬兼施可算擋了回去。這話呢,我信一半,也不信一半。今日放榜,你瞧了榜,也該明白我的意思。」
傅山有些猶豫,半晌道:「師父的意思可是要我備些禮物,去瞧那文翔鳳?」
「對了,就是這個意思。」魏心道:「禮物我可以幫你備。他愛用水銀和稀奇古怪之物煉丹,我開著藥鋪,這些都有,送他即可。但需你登門致謝才行,不然顯得少了些誠意。」
傅山這才明白為何之前問父親時,父親默不作聲。父親一生清高自賞,也卻有清高的君子之行。他不入仕途,便是想躲過這些很可能躲不過的魑魅魍魎。
他問師父:」不送不可?「
「不送不可。」
「那便送吧。」傅山道。
此話一出,傅子謨重重把茶碗磕在桌上,起身憤憤離去。且不說他父親,便是這魏心,也未想到傅山答應的如此痛快。
「你這是……」
「我已想通,我家世代不缺銀錢,徒弟想入仕途,則是想為了這天下黎民百姓。若想真的能為百姓做些實事,便不得不去求取功名,爭權奪勢。如此這般,與他一個文翔鳳相交也並非什麼壞事。他不是痴迷道家丹學麼,如今我《老子》、《莊子》全知,道家之說也讀過一些,並不難懂。那我便把這道家學說讀得比他還好,領會的比他精妙,讓我與他相交,變成他與我相交。師父,你覺得如何?」
「妙!妙啊!這比你那一門心思只顧讀書的爹要強多了。我這便去備禮,明日辰時,你去見我,此事不宜拖太久。」
「那就有勞師父了。」傅山拜謝,師父說罷便起身離去,傅山讓靜書送師父回仁心堂。他站在前廳踟躕再三,前廳後的廂房便是父親的寢房,這般處事父親已然不悅,可否要去解釋?
他正要去敲父親寢房門,卻聽父親在房內道:「你母親已經睡下,莫再打擾,你的事你拿主意便是。」
傅山只能怏怏離去,回房後琢磨再三,依覺自己無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