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塞外風沙

  隆冬臘月，塞外正是北風吹緊，寒氣連天，但這個地方依舊是年年戰事不斷。在中原軍隊被衝散了的一小撮兵馬營帳中，混進來了一個從南方跑到塞外來的傢伙。

  

  這一小撮的兵馬是個五十人隊，隊長是個久經沙場風霜軍人，雖然只有三十出頭，但他已經在塞外幾乎是十年了，叫徐豹。徐豹看人的眼光很準，他一眼就看出來那個叫作是張立恆年輕人不簡單，倒不是因為那年輕人來時手中始終帶著那柄劍，而是徐豹自己的直覺，他覺得這個收留這個年輕人應該不會錯。

  新兵王狗蛋所在營帳的最裡頭，但身體是靠火靠的的最近的，他一邊呵著氣取暖，一邊不斷的打量著劍不離手的張立恆，開口問道：「喂喂，你的名字叫做什麼來著，瞧我這記性，又給忘了。」

  張立恆微微一笑，回道：「我姓張，叫張立恆。」

  「張……立恆？」王狗蛋昂起頭想了一陣，然後沖張立恆憨憨一笑道：「這三個字我都不認識。」

  「狗蛋你得了吧，你除了認得你王狗蛋的名字，難道你還會其他的字麼！」中有有人調笑道，那人說罷，營帳中的其他人也是一陣鬨笑。

  王狗蛋撓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報張立恆以一笑，說道：「我家裡窮，沒讀過書。」

  「我跟你一樣，家裡也窮，也沒有讀過書，不過倒是認得幾個字。」張立恆對這營帳中的這些塞外軍兵並沒有什麼戒心，因為是這些人守在這個地方，才換的中原內百姓的一陣安寧日子。

  「你認得字？」王狗蛋像是發現了寶貝一般，見到張立恆點點頭，馬上把身子往張立恆那邊有靠了靠過去，一邊拿起一根燒過的木炭在地上划起來，一般說道：「那你給我看看，這『王狗蛋』三個字是不是這麼寫的。」

  張立恆看到王狗蛋在那小塊地方劃的歪歪斜斜的那三個字，然後說道：「前面倆字沒有錯，那第三個蛋字上面不是這麼寫的，少了一橫。」說時便幫王狗蛋把那一橫補上了。

  王狗蛋見了是一臉興奮，口中連連呼道：「對對對，就是這樣，我隔壁村那讀書的傢伙當初就是這麼寫給我看的，但時間過久了，我就有些忘了是這麼寫的。張立恆真是謝謝了。」

  這時候又有幾個人往張立恆這邊湊過去，都是問這個字那個字是怎麼寫，這些軍兵裡頭，一百個有九十個都是斗大的字不認得幾個，這次忽然遇著了一個認字的張立恆，閒著無事便都湊個熱鬧。

  隊長徐豹見到張立恆這小伙子到他這五十人只剩三十人隊伍中，倒讓低落的士氣搞起來了半分，整天板著的臉終於是稍稍鬆開了半分。徐豹走到張立恆身邊坐了下來，拍拍張立恆肩膀問道：「小兄弟，看你的樣子，幾年也應該滿十八了吧。」

  「徐大哥，我剛滿二十，還沒過多久呢。」張立恆的臉上始終掛著那忠厚的笑容。

  徐豹聽了點點頭，倒是沒有感到什麼奇怪的，不過王狗蛋卻一下子跳了起來，叫道：「張立恆，你說你已經二十了啊？」

  張立恆有些奇怪的看著王狗蛋，點點頭，王狗蛋一張臉頓時苦成一張喪臉，說道：「我還以為你來了以後，這裡就不是我最小了呢，怎麼算起來你還比我大兩歲！」

  「王狗蛋你今年才十八歲？」張立恆看著王狗蛋一張至少有二十五的臉龐，多少感到有些吃驚。而王狗蛋則是無奈的點點頭，說道：「我從我五歲那年就開始瓣著手指頭數，到今年正好是十八，怎麼你都二十了。」

  徐豹對張立恆說道：「王狗蛋跟了我兩年，今年確實是十八了，這個報不了謊。張兄弟你是從南方來，自然不知道，若是你在我們塞外這裡呆上兩年，保管你看起來要比王狗蛋他年紀要大！」

  徐豹這個不冷不熱的話，也引得營帳的十幾人一陣哄聲大笑，張立恆也隨著他們一起笑，但看著這些至少被一張臉蒙高了十歲的塞外軍兵的時候，心底卻有些悲涼。

  張立恆到塞外已經有三天的時間，他到這裡的第二天，見遇著了被蠻子軍衝散了的五十人隊。這個五十人隊只剩下三十人不到，帶著七八匹瘦馬和兩張營帳帳篷，張立恆便以行走江湖的身份加入到當中去。

  計明軒在走之前給了張立恆一個令牌和一紙密令，這兩樣東西張立恆都沒有拿出來過的，他是打算隨著這支小隊找到了在邊塞駐守的大軍後，再向軍中元帥表明身份。

  經過兩天的時間，張立恆已經跟這個小隊的二十多三十不到的軍兵混得熟絡，幾乎能個個叫得上名字。在這些塞外軍兵的眼中，並沒有把張立恆之前說的江湖人物這個身份放在心上，更多的是把這個白白淨淨的年輕小伙當成是一個讀書人來看待，僅僅是因為張立恆認得字很多。

  其實張立恆本身並不算長得白淨，反倒是經常在外頭走動，一身的皮膚偏黃黑一路。但是張立恆他跟這些常年生活在風沙漫天的塞外軍兵相比起來，即便是叫他做小白臉也一點不為過。

  隨著這小隊走了兩天，還是沒有能找到中原的大軍，看來之前那一場硬仗，中原的軍隊敗得不輕。

  在同一張營帳中，跟張立恆混得最熟絡的，除了是那王狗蛋之外，還有就是一個這個小隊中年紀最大的郝大叔了。郝大叔跟張立恆在張家村時候一個鄰家莊稼大叔很像，一張黝黑的臉龐，咧嘴笑時候露出一排黃牙，這兩天這喜歡管張立恆「阿毛阿毛」的叫。

  前兩天平平淡淡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既沒有找到大軍主力，也沒有再遇上蠻子的軍隊。不過就在第三天中午時候，忽然前面傳來了一陣牛角號聲，徐豹他們那二十幾軍兵一聽這聲音，個個臉上皆是變色，徐豹又再板起一張嚴峻的黑臉來。

  張立恆雖然沒有遇見過打仗，但也知道應該是遇著敵人了。

  「隊長，是蠻子，九匹馬！」被徐豹遣去打探的朱勝急急跑回來報告道。徐豹一聽，本來已經皺成川字的眉頭頓時舒展了開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當即下令道：「兄弟們，蠻子給我們送好吃的來了，都準備好了上去干翻那九個蠻子，今天吃馬肉、喝馬湯！」

  聽到這話，這小隊的二十來人頓時士氣高漲起來，他們之前在蠻子面前吃了不少虧，現在碰上了一支蠻子不足十人的游兵，個個頓時來了勁頭。

  又是一陣號聲，比之前近了一大半。在朱勝沒有出去之前，張立恆就已經聽出來蠻子一共是九匹馬。他不說。是想要看看這支二十來人的殘部是怎麼跟蠻子作戰的。

  王狗蛋這小子平時憨憨直直，一聽到有蠻子來了，頓時便變成了一隻兔子，一手拿著一支並不鋒利的長槍首先沖在最前頭俯身伏下。蠻子身材高大，他們的馬匹更是要比中原的馬匹強壯，徐豹他們那幾匹瘦馬更是不能比，乾脆沒有騎出來。

  蠻子那九匹馬當頭四匹一過，絆馬繩倏然拉起，後頭五匹馬被絆倒了一匹，有兩匹則是受驚亂竄，最後兩匹離得遠沒有受到牽連，這時候那九個蠻子才反應過來，大罵一句「中原狗」，腰間的彎刀全部拔了出來。

  但徐豹手下的那二十來個兵比他們更快，就在蠻子的馬絆倒受驚的一瞬間，埋伏著的全部躍了出，長槍短刀首先把落馬的那個蠻子捅了一身窟窿，受驚那兩匹馬也不能倖免，九個蠻子瞬間便沒了三個。

  中原的軍兵體質雖然不及蠻子，但是打起仗來多用頭腦，徐豹先把蠻子分散成了兩批，再分批對付他們，徐豹他們人多，瞬間並形成了十對三的陣勢。

  蠻子一見到三個同伴被殺，個個氣的哇哇大叫，騎著大馬手中彎刀沖徐豹他們十幾人裡面就是一頓狂砍。只不過這並沒有什麼用，那蠻子才衝進去，又被兩支長槍捅穿了肚子，他手中的彎刀也僅僅是砍傷了對方一個人的手臂。

  張立恆在遠處看著，徐豹他們用了七八人受傷的代價，就殺死了對方六個蠻子，這時只剩下三個在後頭叫囂著。

  張立恆看得分明，王狗蛋那小子跑得最快，見到對方最後那三個蠻子要走，便要一下衝上去，手中長槍猛地擲出去，正好插在其中一匹馬的屁股上，那馬一陣亂竄，。王狗蛋就是趁著這個機會，拿著剛從一個蠻子屍體上奪過來的彎刀，衝到那瘋馬的背後一刀把一個蠻子解決了。

  就在王狗蛋得意的時候，卻沒有發覺在他身後一個折返的蠻子的彎刀已經朝他頭上狠狠的劈下來了。

  「王狗蛋！」那頭的徐豹見狀一聲怒吼，想要提醒王狗蛋，只不過這已經太遲。王狗蛋咧嘴笑著一回頭的時候，一道雪亮正向他滑落！

  「叮！」的一聲脆響，王狗蛋腦袋沒有被劈成兩半，而那個蠻子手中的彎刀只剩下一個刀柄，下一刻那蠻子的腦袋被衝上來的郝大叔一槍刺了個通透。

  是張立恆用一顆石子隔空飛去打斷了那蠻子的彎刀，救了王狗蛋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