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苗王聖元 （下）

  「死了？」張立恆依舊是皺眉，想了下，然後說道：「我不信！」

  「信不信便由你！」白蛉兒冷冷的說道：「若花錦兒沒死，也輪不到我站在這裡與你說話，張立恆，你走吧，白苗和青苗兩族都不歡迎你！」

  張立恆和白蛉兒冰冷目光對視了一陣，沒有從她的眼中看出任何端倪出來，難道白蛉兒所說是真的？

  張立恆收回了目光，然後就轉過了身去，在走之前說了一句：「那我便去花錦兒死的地方看看！」

  白蛉兒衝著張立恆的後背大聲道：「張立恆，你知道花錦兒在什麼地方死的嗎？」

  

  「知道？」張立恆說道：「你已經告訴我了，就在我剛才來的地方，青苗神石那後面。」說罷便邁開了步子向苗寨之外走開去。

  張立恆背對著白蛉兒，並沒有看到白蛉兒那一臉的震驚之色。白蛉兒怎麼也想不通，張立恆是如何知道花錦兒是進入了那個被青苗一族奉為聖地的石陣中去。

  就在張立恆將要在白蛉兒的視線中消失的時候，白蛉兒才猛然醒悟，又急急衝著張立恆背影叫道：「張立恆，你就算去到那處地方也沒有用，你找不到花錦兒的，她死了，她早就已經死了！」

  張立恆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只是沿著來時的路原路返回。白蛉兒看著張立恆的背影消失後，口中念念道：「花錦兒，我早告訴過你，這個男人不是什麼狗屁神王使者，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倔強！花錦兒啊花錦兒，要是你還沒有死，或許你就能見到讓你這個青苗一族最出色女人迷失了的男子了，只願你還能顧念到苗寨的存亡，莫要為了這個男子當真把那枚聖物的消息透了出去才是……」

  白蛉兒念叨過後，身形矯健的竄進了苗寨的一條小道中去，誰也不知道她要到什麼地方去。

  張立恆也不知道為什麼，剛才和白蛉兒雙眼對視之時，就在目光收回來的那一刻，忽然察覺到了白蛉兒冰冷的雙眼之下，是在掩蓋著些東西，他只是下意識就聯想到了來時那巨石之後的青苗聖地。之後白蛉兒的反應也間接的證實了張立恆那一閃而過的念頭是正確的，張立恆雖然沒有回頭，但他心中卻是回應了白蛉兒。

  當張立恆再一次來到那一塊巨石前面時候，看了好一陣，但也沒有動身。以張立恆現在的輕功，要越過眼前的這塊巨石輕而易舉，他之所以沒有動，是因為他心中在疑惑的同時，也生出了一絲猶豫。

  張立恆疑惑白蛉兒以及苗寨那些苗民聽到自己來找花錦兒時候的古怪笑意，這一件看起來並不起眼的事情，現在竟然讓決心要為唐禮尋到苗王聖元的張立恆心中生出了一絲猶豫。

  張立恆呆立了一陣後，想到唐禮合起雙眼之下所忍受著蠱毒的痛苦，便把心中的那一絲猶豫打消去，輕身一躍，不費吹灰之力，便越過了那塊青苗神石，踏進了他曾近走過的那一片石陣當中去。

  張立恆離開深淵絕谷已經差不多有一年的時間，上一次他從這裡出去的時候，就碰到正在伏地誠心祈禱的青苗女巫花錦兒。至於石陣的中間的景色，上一次張立恆並未來得及細看，只記得是錯錯落落，讓人容易迷失在當中。

  張立恆越過巨石進入了石林後，沒有拐彎，就是朝著進來時候所朝著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進去。張立恆或許也沒有察覺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他要尋苗王聖元，為什麼非要找花錦兒？

  張立恆看得出來，白蛉兒也定是知道關於苗王聖元的事情，只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致使白蛉兒一聽到「苗王聖元」這四個字就馬上給張立恆下逐客令。白蛉兒不願意說，張立恆也不想多問，強迫白蛉兒從她口中說出苗王聖元的消息的事情，張立恆也做不出來。

  雖然只是跟花錦兒和白蛉兒兩人只有那麼一點的交集，但張立恆也知道，這兩個女子是十分相似的兩個人，白蛉兒知道的東西，花錦兒也一定知道。張立恆心中就是有著這樣的念頭，才會讓他下定決心走進了石林。

  張立恆不急不緩的施展著輕功，朝著一個方向不停的往前，這個石林雖然不小，但也耐不過張立恆這麼走。不用半柱香的時間，張立恆就已經走到了石林的盡頭。

  當張立恆剛走出了那處石林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間木屋，一間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小木屋，能遮風卻斷不能擋雨的這麼一間木屋。

  在張立恆的腦海中記得分明，這裡頭明明是荒山野林，就是野獸也見不到的地方，絕對沒有眼前這樣的一間屋子。而且以張立恆在張家村多年上山打獵的經驗，也能看出來，眼前的木屋搭建不久，最多也就是半年左右。也就是說，這木屋是在張立恆離開絕谷後，有人到這個地方來搭建的。

  張立恆也不用怎麼多想，也知道這件木屋定不會是數十里之外隔著一座高峰的那絕谷中的怪師父一時興起跑到這裡來搭建的。只有一種可能，也是唯一一種可以肯定的可能，那就是花錦兒了。

  從來張立恆就不是一個腦子笨的人，可以稱得上為聰明，但他也想不透花錦兒為什麼要跑進這個地方來。

  就在張立恆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點細微的響動，以張立恆的功力，甚至聽到了響動傳來之處，同時有著一個急促的呼吸的聲音。

  張立恆轉生循聲望去，只見到一個紫青色衣裙的苗女呆呆的站在那裡看著他，雙眼中眼神複雜，張立恆分不清那應該是不可思議，還是應該叫做驚詫，中間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難明的喜悅。

  「花錦兒。」張立恆開口叫道，他當然認得出來，這個紫青色衣裙的青苗女巫，就是那日把他死死認作是神王使者的花錦兒了。

  花錦兒聽到張立恆的聲音，愣了一愣，隨即也開口道：「神王使者？」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張立恆搖搖頭，回了一聲道：「不是。」

  花錦兒聽到張立恆的否認後，卻是鬆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東西一般。然後又開口問道：「張立恆？」

  張立恆不禁有些驚訝了，他依稀記得那日是跟花錦兒說過自己的名字是張立恆，但那時候的張立恆半臉都被亂糟糟的鬍子覆蓋上了，像是個野人一般。現在張立恆的模樣跟那日剛從深淵絕谷中出來是相差著十萬八千里，就是手中問天劍也早不是那日的模樣。但就是這樣，花錦兒卻是如何能把張立恆認出來的。

  張立恆並不細想，點點頭，說道：「不錯，我是張立恆。」他本想再問一句花錦兒又是怎麼認出他來的，但想到他是為了苗王聖元而來，就沒有再多問這些算得上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只不過張立恆他怎麼都不會知道，半年前花錦兒放棄了青苗女巫的身份，冒著生命的危險，背著苗寨所有苗民的唾罵走進了這處他們青苗一族視之為聖地的地方，正正就是為了他張立恆這個人。

  花錦兒也知道她自己是瘋了，不然怎麼會為了一個連真正面容都沒有看清楚的男子做出這等瘋狂的事情。花錦兒不知道那日過後的張立恆去了什麼地方，但是他知道張立恆是從青苗神石之後出來的，所以她就義無反顧的踏進了這個地方，奢望著能再一次見到那個男子。

  就在剛剛看到張立恆的那個背影時候，花錦兒幾疑自己在做夢，或是雙眼顫聲道額幻覺，知道張立恆開口那一剎那，才相信這是真的。花錦兒沒有想過，這個男子竟然是如此的年輕，比她自己還要年輕，心中不自覺的就升起了一股自卑。當然，這一切張立恆是看不到的。

  花錦兒壓著內心的所有種種情緒，臉上儘可能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一些。然後才開口問道：「你是回來這裡？」

  張立恆回道：「也算是吧，不過我這是來找你的。」

  「哦。」花錦兒輕聲道了一聲，又厚著臉皮在張立恆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番，然後才再開口問道：「你找我是有什麼事？」

  苗家女子比起其他中原女子要大方得多，張立恆被花錦兒打量的那麼一陣，也感到有一點點的不自然，有些侷促。聽到花錦兒的問話，才匆匆回道：「向你打聽一樣東西的消息，苗王聖元。」

  在張立恆說出了苗王聖元這四個字後，他特意的注意了花錦兒臉上的神情，卻發現花錦兒並不似白蛉兒那般聽到「苗王聖元」的激動，花錦兒的臉上並沒有多少的波瀾。

  但是張立恆並沒有聽到花錦兒的回應，於是又問了一句：「你知不知道？」

  「哦」花錦兒一聲過後，便回到：「我知道這樣東西，怎麼，你要找它做什麼，我記得你並不會中蠱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