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苗家女子
2024-07-08 18:50:15
作者: 小龍子
張立恆自然是不會知道,關於他那日的一舉一動,花錦兒都牢牢的記在了心上。
張立恆卻沒有想到那麼多,他百鍊之體百毒不侵的奇效,那日只要是在場的苗民都應該知道得清清楚楚,對花錦兒記得這個他並沒有絲毫感到奇怪。於是點點頭說道:「我確實是不怕蠱毒,我取苗王聖元,不是因為我自己,是為了另外一個人。」
花錦兒大大的眼睛視線從來沒有離開過張立恆的一張臉,聽到張立恆這麼說,她也只是順勢一問道:「哦,是為了什麼人,你的朋友嗎?」
「不是朋友。」張立恆輕輕的搖搖頭,然後說道:「是一個我心愛之人。」張立恆說話時候臉上帶著絲絲心疼的神色,是想到了葫蘆醫谷中毒不醒的唐禮。
花錦兒目光凝住了,她似乎聽到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在她的心底迴響不斷,然後是刺疼,只是張立恆從她的表面上並沒有看出任何異樣來。
過了一陣,花錦兒才緩了過來,但她卻忽然明白,她不應該心碎,也不應該心疼。她眼前這個男子,本來就不應該屬於她花錦兒,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的半年裡,她應該是已經什麼都想得通透。但是當張立恆口中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花錦兒還是忍不住心碎。
張立恆還在靜靜地等著花錦兒,花錦兒這才從臉上擠出些許尷尬的笑容,然後才緩緩說道:「我知道苗王聖元在什麼地方,但苗王聖元無論對青苗和白苗是一件十分重要的聖物。我想問一下,張公子你要用苗王聖元所救的那人,中的是什麼蠱毒,若是我能找到解蠱之法,或許就不必用到苗王聖元。」
張立恆便回道:「那是世上從未出現過的蠱毒,不知道是不是天羅邪毒,神醫金聖道也沒有辦法解開的蠱毒。」
「金聖道?」花錦兒皺眉想了一下,問道:「可是那個被人稱作是『氣死閻王』的神醫金聖道?」
「不過,正是『氣死閻王』金聖道前輩。」張立恆回道。
花錦兒說道:「原來是這位前輩高人,我聽族中的長老說過,神醫『氣死閻王』不僅是醫術高超,尤其擅長毒物鑽研,在雲南苗疆的苗族十大長老都不是他的對手。想不到這世上還有這樣的蠱毒,連『氣死閻王』都解不了,那想來我也沒有半分把握,難怪你回來尋苗王聖元了……」
這時張立恆的臉上不禁微微一紅,但是花錦兒自顧獨自言語,並未注意到張立恆的這一點。張立恆之所以臉紅,是因為他沒有對花錦兒說實話。
神醫「氣死閻王」金聖道,這天下間並沒有什麼蠱毒是他接不了的,包括唐禮身中的天羅蠱毒。只是張立恆不願意讓唐禮再擔受半分的風險,所以才會來尋苗王聖元這個萬全之法。
花錦兒轉過了身去,不知道在想寫什麼,但張立恆卻能聽到花錦兒重重的呼吸聲。張立恆也猜到花錦兒是在考慮苗王聖元,所以沒有出聲去打擾。
過了半響,花錦兒才轉過身來,臉上依舊是一副平淡,張立恆沒有從她的臉上看出任何東西來,也猜不透花錦兒到底會不會把苗王聖元的消息告訴自己。
花錦兒轉過身後對張立恆說道:「張公子,請你等我一下,容我再好好思量一番,再給你答覆。」
「謝謝。」張立恆點點頭,花錦兒沒有想白蛉兒那樣馬上拒絕他,這已經是很好的兆頭,張立恆並不敢奢望他一開口對方便會答應。看著花錦兒步伐輕緩的走回到了那間簡陋的木屋去,從木屋的漏縫中,依稀能看到花錦兒半跪在地上,雙手握在胸前,低下頭,不知道是要做什麼。
張立恆從頭至尾都沒有挪動過腳步,更沒有出聲打擾。一炷香過去,兩炷香過去,花錦兒依舊是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像是尋常人家在祈禱一般。張立恆沒有見到花錦兒的一張臉,她的嘴唇一直在微微的蠕動著,卻沒有發出聲音。
一盞茶,兩盞茶,時間都過去了,直到過了差不多半個多時辰,花錦兒終於吃力的站起身,然後走出了木屋。
張立恆見到花錦兒的一張臉氣色比起剛才差了一大截,原本紅潤的臉龐變得一陣蒼白,便問道:「花錦兒,你沒事吧?」
花錦兒聽到張立恆這句關心的說話,心中已是滿足不已,她輕輕的搖搖頭,然後說道:「我沒事,張公子,我可以告訴你關於苗王聖元的消息。」
張立恆聽到花錦兒這話,心中猛地一動,臉上甚至都要掩蓋不住喜悅的神色。花錦兒看在眼中,心中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嘴上則是說道:「不過苗王聖元所在的地方,除了苗族的女巫和長老之外,就算是一般苗民也不能到那個地方的,還是待我把東西給你取來罷。」
「這會不會……」張立恆在喜悅過後,冷靜了些許下來,也感到這太過順利了些,同時想到今日白蛉兒的反應,心中更是有些愧疚的意思,脫口便問花錦兒一句「這會不會對你們苗寨有什麼不利?」
只不過張立恆的說話還沒有說完,花錦兒便已經搖了搖頭打斷張立恆的說話道:「不礙事,不過我想求張公子你在取到了苗王聖元去為你心愛之人解蠱毒後,就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苗王聖元的事情,免得帶來些麻煩。」
花錦兒說得是如此輕描淡寫,但張立恆也能猜到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只是張立恆不知道花錦兒為什麼會一點條件也沒有就替自己取來苗王聖元,這實在教張立恆想不明白。
張立恆雖然是個聰明人,但在男女情感方面,他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從和花錦兒見面到現在差不多有一個時辰,他卻沒有從花錦兒身上的種種察覺到分毫,當真是一個笨蛋。
苗王聖元這種能解千蠱萬毒的神物,對於任何一個江湖中人來說,都是一件無價之寶。若是八角山下的青苗兩族有苗王聖元的這個消息傳到了江湖上去,那青苗兩族所要面臨的,將會是一場巨大的災難。張立恆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他對花錦兒重重的點點頭,一臉凝重的回道:「你放心,我張立恆發誓,絕不會把苗王聖元的消息透露半分,若有違此誓,必遭……」
「我相信你。」在張立恆毒誓還沒發完的時候,花錦兒就先開口打斷了他,展顏一笑後,便轉身要回去苗寨給張立恆去苗王聖元。
只是花錦兒走不出十步,一個白色的人影出現在她前面幾丈之外,擋住了她的去路。
花錦兒看著突然出現的白蛉兒,有些意外,但並不是十分吃驚。迎著白蛉兒滿含怒氣的目光,花錦兒首先開口道:「白蛉兒。」
「花錦兒,你真的是不可救藥了!」白蛉兒不似花錦兒的輕聲細語,一開口便是一句高聲怒喝,與白蛉兒嬌柔的身形並不十分相襯。
花錦兒對白蛉兒怒氣並不反駁,而是一如終始的平靜,說道:「大概是吧,就像你所說的,在某些方面,我或許是真的瘋了。」
白蛉兒走近兩步,銳利而冰冷目光不減半分的盯在花錦兒的一張臉上,語氣依舊的道:「花錦兒,你當真是要去取苗王聖元給那人?」
花錦兒沒有否認,點點頭道:「是的。」
「我不會讓你去的!」白蛉兒站定在那石林的一條小路中間,並沒有半分的退讓。
張立恆在她們兩人身後不遠處看著,但沒有出聲,只是靜觀其變,那是人家苗族之間的事情,張立恆沒有理由插手。
花錦兒也沒有勉強走過去,她止住腳步,和白蛉兒對視著,緩緩的開口說道:「白蛉兒,你是了解我的,你應該知道,我雖然是瘋了,但我也不會做出傷害苗族和苗族的事情,你想想是不是這樣。」
白蛉兒聽了花錦兒這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花錦兒,因為她知道花錦兒說的沒有錯。白蛉兒確實是最了解花錦兒的人,即使花錦兒因為幾丈之外的那個男子是昏了頭腦,也不會做出任何傷害苗族和苗寨的事情。正是因為這樣,半年多前花錦兒才會把苗族的一切都交給了白蛉兒,然後獨身一人走進了這個荒無人煙的野林中。
花錦兒見白蛉兒沉默不說話,便又說道:「我不是頭腦發熱才做出這個決定,我想了半個多時辰,這不但對苗族沒有害處,還能除去一個隱患,我這麼做,並不是全因為自私。」
白蛉兒聽完後,終於收起了怒容,和花錦兒一樣的平靜,問道:「你這麼做,值得嗎?」
花錦兒輕聲回道:「沒有什麼值不值得,只有願意和不願意。」她說這話的時候,心底其實極想去回頭看一看那個男子,但終究是沒有回頭,怕自己會忍不住。
就在花錦兒靜靜地等待著白蛉兒讓開這條路的時候,白蛉兒忽然開口道:「你站住,我不許你再踏進苗寨半步!」
花錦兒一愣,看著白蛉兒,眼光中有些不是很相信。不過白蛉兒接著又說了一句:「你再回去苗寨,族民少不了會為難你的,我替你把東西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