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對穿越的猜測

  火候恰到好處的烤魚，外酥里嫩，海魚本身的腥味被拜亞姆特有的香料所掩蓋，讓魚肉的鮮美更加突出。

  特色餡餅肉汁濃郁，裡面似乎摻雜了少許水果，一口咬下去，香而不膩，之後的甜點樣式精美，味道更是一流，最後再來上一杯清爽可口的冰茶，完美。

  喬伊斯心滿意足的靠在椅背上，感嘆著貴族生活的奢侈，一不小心打了個嗝，他有點心虛的看了看正在收拾殘局的女僕們，發現並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失禮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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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菲婭，幫我準備熱水，一會我要泡個澡。」

  「好的，男爵先生。」

  索菲婭是他目前的貼身女僕，金髮碧眼，長相甜美，曾經拒絕過原身醉酒後提出的超出友誼關係的要求。

  這件事曾經一度讓身為風暴之主信徒的喬伊斯惱羞成怒，只是後來為了展現男人的寬容，反倒賭氣一般讓她成為了自己的貼身女僕。

  不過，在遇到「魔女」艾米莉之後，便立刻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這就是一個富二代熊孩子啊！

  喬伊斯回想著之前荒唐的，不成熟的行為，慢吞吞的朝樓上走去。

  作為莊園的唯一主人，他的臥室很寬敞，裝修也相當華麗，牆上掛著看不懂的藝術畫作，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地毯上，散發出昂貴的氣息。

  坐在靠窗的書桌前，拿起一本名為《羅塞爾童話故事集》的書，他會心一笑，升起一種虛幻照進現實的荒謬感，同時心裡揶揄道：羅大師還真是無處不在啊。

  喬伊斯早就過了喜歡童話故事的年紀，拿起這本書自然也不是為了閱讀，只見他熟練的打開書中的夾層，從中取出兩封材質不同的信來。

  兩封信有一個共同的主人，他的父親，魯恩王國中校，威廉·貝斯特。

  他率先打開那封裝在白色信封里的信，這是一份「遺書」。

  作為中校，威廉·貝斯特擁有一項權利：在參加較為危險的戰爭任務前，會得到允許給自己的家人寫一封信。如果任務完成後平安歸來，那麼信將被原封不動的退回，若是不幸犧牲，這封信將成為他寄給親人的「遺書」。

  信件的確是父親的筆跡，其中語氣頗為輕鬆隨意，似乎認為此次任務並無多大危險，只是例行公事，但可惜的是，他並沒有活著回來。

  這似乎並沒有什麼可指摘的，存在非凡者參與的戰爭中，一位中校的死亡並不少見。但，也許是旁觀者清，現在的喬伊斯敏銳地察覺到事件背後的不同尋常。

  威廉·貝斯特的陣亡換來的是什麼？

  大筆撫恤金，來自軍政以及教會的多方慰問，其中甚至包括不少大人物，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魯恩皇帝喬治三世竟追封威廉為男爵……

  這是一個中校該有的待遇嗎？中將還差不多！別說什麼貴族後代，一個落魄的，連最後的爵位都被剝奪了的，僅剩兩個人的家族？那就是平民。

  而且，在「遺書」的最後，威廉用只有父子倆才懂的「梗」提示喬伊斯找到了第二封信——早就藏在《羅塞爾童話故事集》夾層中的，由不知名皮革製成的信。

  喬伊斯之所以離開拜亞姆，回到薔薇莊園，除了因為悲傷，更重要的原因便是為了這封信。

  信中的內容很少：

  親愛的喬伊斯，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回歸風暴的國度，這是主的恩賜，也是自我選擇的命運。唯一遺憾的是，我又要錯過你成年之後的人生，不過我相信，它一定會像大海那般波瀾壯闊。最後，送給你一句話：堅持公平與正義才是一個人最高貴的品質，而不是貴族的身份。

  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玩過的捉迷藏遊戲嗎？我多麼希望和你再玩一次！

  落款是：永遠愛你的父親威廉·貝斯特

  …………

  看樣子，他對自己的死亡已經有所預料……最後特意提到的「捉迷藏」是什麼意思？暗示假死脫身？還是有另外的深意？

  憑藉僅有的零星線索找到威廉死亡的真相，這讓喬伊斯有種正在玩偵探遊戲的錯覺，一個現實的危險遊戲，而且他有種預感，當某一天揭開謎底，等待著他的會是一個滔天的漩渦。

  「咚咚」

  敲門聲響起，貼身女僕索菲婭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破了「福爾摩斯」附體的喬伊斯的幻想。

  「男爵先生，水已經準備好，您可以沐浴了。」

  「好的，馬上來。」

  喬伊斯先是應了一聲，接著把兩封信放回書內夾層，開門後發現索菲婭依然在走廊站著，疑惑道：

  「你怎麼還在這？」

  索菲婭抬頭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去，沒有言語。

  這眼神怎麼有點幽怨，我沒對你怎麼著吧，額，雖然之前有過那種想法……等等，喬伊斯不知想到什麼，嘴角抽搐了一下，義正言辭的說道：

  「怎麼還不走，沒別的事情可做了嗎？」

  索菲婭眼皮一跳，不知道他哪裡來的火氣，但又不敢問，只好委屈道：「我知道了，男爵先生。」

  看著她轉身走開的背影，喬伊斯鬆了口氣，心裡不禁埋怨：你小子把福享受完撒手走了，倒要我替你還債，這波血虧。

  不過，泡個熱水澡真舒服。

  霧氣瀰漫的浴室，身下的水溫剛剛好，水面上飄著某種不知名的花瓣，空氣中似乎還有一股類似精油的味道。

  這牆上要是有個投影能看電影就更好了……喬伊斯躺在浴缸里，頭枕著邊緣的凹槽，閉著眼睛不知不覺間間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李衛平沒有穿越，正滿懷期待的前往一家玉製品雕刻店，去取自己定製的玉佩。

  這是他的一個小癖好。

  記得小時候每次看完西遊記，都要去買了一根金箍棒回家耍著玩，讀過三國演義，便買了一把羽毛扇，用來扮演羽扇綸巾的諸葛亮。

  相信大多數人都有這種習慣，只不過李衛平一直將它保留到成年之後。

  後來他喜歡上網絡小說，最開始看斗破蒼穹的時候買了一把玄重尺。前些天在朋友的推薦下拜讀完詭秘之主，於是便定製了這塊玉佩，讓店家按照他的要求雕刻了一些複雜的紋路，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是小說中象徵著「愚者」的符號。

  一半象徵著隱秘的「無瞳之眼」，一半象徵著變化的「扭曲之線」，二者相互重疊。

  雕刻的手藝相當不錯，李衛平很喜歡，認真把玩了一陣子，就連睡覺的時候也把它放在枕邊。

  最後，他做了一個春意盎然的夢，醒來後便發現自己穿越了。

  穿越……喬伊斯猛地驚醒，濺起一地的水花，他沒有在意這些細節，而是在質問自己：為什麼會忽視如此關鍵的問題？

  這裡是詭秘世界，我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穿越，究竟是誰在背後操控著一切？

  黑夜女神？不知道為什麼，喬伊斯腦海里第一個浮現的就是女神，但仔細想想，祂似乎沒有這方面的權柄。

  如果考慮到那塊玉佩，也許是愚者，但此時的克萊恩還沒降臨……難道我是天尊的後手？

  這就是我在了解外神後還能活蹦亂跳的原因？

  這一刻，對命運的無奈和對神靈的敬畏占據了他的全部身心。

  所有命運的饋贈，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相信神靈的威能，不要相信祂們的仁慈。

  無論幕後的棋手是誰，目的是什麼，自己不過是一枚棋子，根本無力反抗。

  喬伊斯欲哭無淚：只是穿個越而已，要不要搞得這麼複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