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士卒術，死士營。

  翌日，趙術幹勁十足。

  看著眾人埋頭苦幹，趙術微微點頭，開山採石的速度，確實提高了。

  巡視了一圈兒，趙術吩咐手底下的百人將盯著點，便朝著固的房間而去。

  由於條件所限，除了章邯這個少府偶爾前來，會啟用幕府之外，大多時候，固等人都在各自的房間裡面處理公事。

  靠近固的房間，趙術停下，然後朝著屋子恭敬，道：「學生趙術，特來拜見上吏。」

  固放下手中竹簡，走出房間看到了趙術，古板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五百主術，不必多禮。」

  「我受少府之託，你稱之為上吏即可，也不必稱之學生。」

  固是一個聰明人，他清楚趙術的未來不僅於此，但，他清楚那是未來，至少目前他與趙術的牽扯不宜太深。

  

  他所要的只是趙術記著這一份兒情分。

  「授人一字便為師。」趙術態度極為恭敬，摸出兩枚半兩，低頭，雙手遞出：「學生來不及準備束脩，還請老師海涵。」

  想要學習知識，就必須要謙恭，就必須要付出代價。

  「學生前來驪山服役，身無長物，只有這兩枚半兩，還請老師收下，以全學生之心。」

  對於掏錢，趙術覺得理所當然，不論是哪個時代，知識都是需要付費的。

  這一次機會難得。

  固是受章邯之命，肯定會教導他，但是趙術不能將其當做理所當然，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的。

  這不光是心中求教的誠意，同時也是做給固以及章邯看的，知恩圖報，心懷感激的形象對於此時的他，太重要了。

  見趙術說得情深意切，態度誠懇，固點了點頭，從趙術手中接過了兩枚半兩。

  這就像是一個契約。

  「你的束脩我收下了，作為我傳授於你文字的回報。」固將趙術扶起來，鄭重其事地交代：「一個人可以有很多老師，但，我不能做你的老師。」

  「等你離開了這裡，找一個名望之人拜師，會讓你在這個天下，摸爬滾打得更容易一些。」

  「術多謝老師！」這一刻，趙術心下感激，他清楚固所言，皆是肺腑。

  這是固這些年，人生閱歷上得來的經驗，這是拿錢買不來的閱歷。

  「進來吧！」固招呼一聲，率先走進了房間。

  房間並不大，放著一張床榻，兩張坐榻，以及一大一小兩座書案，大的上擺放著竹簡，很顯然是固辦公所用。

  小的那案，空白，想來是為他準備的。

  在小案後落坐，固朝著趙術，道：「之前可曾學習過大篆的書寫？可曾啟蒙？」

  趙術正襟危坐，朝著固拱手，道：「回老師，未曾，請老師賜教，學生感激不盡。」

  對於趙術的回答，固並不意外，若是趙術經過了啟蒙，也不會前來驪山服役。

  固在案頭找了片刻，翻出一卷竹簡，遞給趙術：「你是初學，按理來說，不應該用秦法啟蒙。」

  「但，我沒有帶來其他的書籍，秦法是每一個秦人都應該知曉的規矩，你作為秦人，對於其中一些條款，想來也清楚。」

  「思來想去，秦法反而是最適合你啟蒙的。」

  接過竹簡，趙術打開鋪在了案上，他不認識大篆，根本不懂上面的文字，但對於秦法，他知曉一些。

  大秦朝廷對於普法，向來都是不遺餘力的，趙術知曉秦法的內容，卻不認識字。

  這個時代沒有拼音，只有反切法，固一個字一個字地教導趙術，然後自己處理公事，讓趙術自行練習。

  也不知道是穿越的緣故，還是兩世靈魂融合發生了異變，趙術的學習力變得極為恐怖。

  固只說了一遍，他當時就記住了，只是為了藏一手，趙術沒有告訴固，而是在一遍一遍地練習。

  日中初。（十一點。）

  固頭也不抬，只有聲音傳來：「你可以回去了，明日再來，回去之後，多練習練習。」

  趙術將案頭的竹簡整理，重新裝入布袋，擺在右側案頭，方才起身朝著固恭敬一禮：「學生告辭。」

  回到採石區，百人將苦迅速趕來，朝著趙術：「五百主，刑徒幹活都很賣力，是否要休息一會兒？」

  「如今正是天氣最熱的時候，我們今日的任務量已經完成了七成，按照這個速度來，在下市末（五點)就會完成。」

  打量了一眼眾刑徒汗流浹背，趙術搖了搖頭：「一天之中日失（一點到三點）最熱，在那個時候在休息。」

  說到這裡，趙術走過去，示意眾刑徒停下，見眾人將看過來，趙術大聲，道：「上吏說了，今日的任務量不變，與之前相同。」

  「百人將苦，告訴我，諸位已經完成了七成，說是不是可以休息一會兒。」

  「但是，我拒絕了。」

  看著眾人臉上的不解，趙術沉聲，道：「一天之中，日末最為炙熱，大家堅持堅持，在最熱的時候再行休息，如何？」

  「謝五百主！」一陣歡呼聲傳來，整個採石區一掃頹廢，一下子變得幹勁十足。

  望著眾人臉上的激動，趙術一字一頓，道：「但是，在下市末，必須要完成今日的任務量。」

  「若是能完成，以後也可以一如今日，在最熱的時候在陰涼處休息，否則別說以後，今日就會有懲罰。」

  「請五百主放心，下市末，一定完成任務量，保證每一次檢查，盡數通過。」

  ……

  趙術離開採石場，被章邯派來的士卒帶走，他們一路騎馬而行，尚未到營地，趙術就覺得兩腿之間疼痛難忍。

  沒有馬鞍，沒有馬鐙，這個時代，騎馬並不是一種享受，而是一件苦差事。

  經過一番檢查，趙術走進了營地，來人將趙術帶入一處房間，領了一身輕衣與一柄青銅長劍。

  「士卒術，這裡是死士營，從今天起，你參與其中訓練。」

  說到這裡，來人朝著死士營大喝：「伍長章，此人就交給你了，正好補足人數。」

  「諾。」

  點頭答應一聲，章走過來看了一眼趙術，語氣驚訝：「小子，你是犯什麼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