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違反規則

  御蓮宮，庭院中的草木經歷了雨水的滋潤，長得繁密茂盛。

  夜漸漸濃了，黑暗的夜色中，庭院中的花木散發出一股發酵的味道，因為白天很是炎熱，到了晚間，這花草發酵的味道更加濃郁了，簡直令人無法喘氣。

  武賢妃靜靜地躺在床上。

  創百年擱著燭台，四根燭台上點著燈火，外頭的蟲子受到光亮的吸引，飛舞到光亮旁邊。

  「唔……」

  接近亥時的時候，一直臥床的武賢妃終於有了動靜，十七王爺原本在想著事情，這會兒趕緊地精神了起來，把在外頭伺候的女官都叫了進來。

  宮女門魚貫而入，為武賢妃梳洗，還把吃食端了進來。

  武賢妃見十七王爺在，只當他是孝順，卻也沒有覺得有什麼奇怪的，武賢妃拉著十七王爺一起用膳。

  「母妃，身子好些了嗎？」十七王爺回想著八王爺那可怖的面容，根本就吃不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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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今兒真是把我嚇到了，你剛剛不也聽宋女官說了麼？太醫來診過脈了，喝點兒安神湯就行了。」武賢妃拿著勺子攪了攪碗裡的湯汁，似乎也沒有胃口吃，她好像想到什麼，又問：「這件事情解決了，八王爺那邊沒事兒了吧？」

  十七王爺聞言，面色慘白地搖了搖頭：「聽說醒來還會自殘，太醫還在想辦法。」

  武賢妃放下羹湯，一臉憂愁：「唉，這事情不攤到你和你四哥就好了，你們都是我的心頭肉，要是出事了，我這個當娘的該怎麼辦呀！」

  一聽到這話，十七王爺陰沉了臉東張西望了一下，感覺四周圍伺候的人都離遠了一些，他靠近武賢妃的耳邊，道：「不可能攤不到咱們身上的……」

  武賢妃瞪大了眼，一臉不解地驚呼一聲：「誒？」

  ……經歷了長時間的空白，十七王爺吞了吞口水，壓低了聲音，驚恐道：「母妃，求您救救我？」

  武賢妃不明所以，不知為何，十七王爺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那是讓人光是看都心痛的舉動，「怎麼了？」

  「嗚嗚嗚嗚，母妃，是十三哥，是十三哥，在背後要咱們自相殘殺，他從中取樂！」十七王爺看起來根本不是一個已經立府的王爺，反而又回到了從前那個需要母親庇佑的兒童時代，仿佛他曾經參與的一切罪惡都消逝無蹤了。

  「什麼？十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武賢妃有些不可置信。

  十七王爺說著，眼淚撲簌撲簌地掉了下來，「母妃，你聽我說，十三哥說，只要我們有誰能將其他人都逼上絕路，父皇便將皇位傳給勝利的人，父皇當時也在，母妃，我好害怕，我不想了，我不想要皇位，可不能中途退出比試，怎麼辦？母妃，如果我不退出，我會被害死的啊！」

  武賢妃渾身緊繃，壓低了聲音勸慰道：「冷靜，十七，你冷靜點兒，你是不是最近太緊張了，胡思亂想了？」

  武賢妃的舉動小心翼翼，好似害怕著什麼。

  然而，十七王爺的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哪裡瞧見武賢妃面上的古怪，他像個孩子一般，抓著武賢妃的袖擺，搖晃著，鬧著：「母妃，我不想死，求你了，你去求一求父皇，讓他放過我吧！我不繼承皇位了，我不當繼承人了。」

  這個時候，一個女官忽然上前來，「賢妃娘娘，既然十七王爺都說得這麼清楚肯定了，您不能不管吧？」

  這位女官的聲音凜冽至極，聲音很輕，卻讓人不寒而慄。

  十七王爺心中只想著已經不能回頭了，一定要從這恐怖的對決中出去，根本什麼都沒有想，原本還以為武賢妃宮裡的一定都是武賢妃自己的人，然而……

  那宋女官走上前來，拿出袖管中的錦帕，直接就往武賢妃的臉捂去，武賢妃一開始是驚恐地掙扎，但不過片刻，便暈了過去，想來是那錦帕裡頭沾染了什麼迷魂的藥劑，將武賢妃迷暈了。

  這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十七王爺都沒有反應過來，現在終於瞧清楚了，他嚇地猛然站了起來，「咦？母妃！」

  隨即，十七王爺指著宋女官破口大罵：「大膽宋女官，你竟然敢打暈母妃，你……」

  他話還沒有說完，便瞧見御蓮宮中的宮人們全都面無表情地匯聚到他的身邊，將他團團圍住，這樣的陣勢，讓他把道口的話都吞了回去。

  「來人，通知皇上和十三王爺，十七王爺說出來而來，違反了繼承儀式的規定，咱們會處理掉他。」宋女官說的話十分尖銳，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著十七王爺的心臟。

  什麼？十七王爺驚恐無比，他漸漸挪動步伐，口中大叫：「你們……你們不要過來……唔唔唔……」

  沒想到，他身後的人實在太多，孔武有力的大齡宮女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四肢，還堵了他的嘴。

  宋女官緩緩走進，面上帶著無可比擬的陰狠：「十七王爺，皇上早就說過了吧，你們無時不刻都受到監視，否則，皇上怎麼能確認你們沒有把事情透露出去呢？這可是違反規則的。」

  十七王爺瞪大了眼睛，掙扎著，卻是徒勞無功，他心裡驚恐地想到：不可能，怎麼會這樣？難道連母妃身邊的人都……

  即使知道十七王爺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背負著沉重的負擔，宋女官依舊客觀的評判：「八王爺才剛剛被逼上絕路，敗下陣來，您可以算是又贏了一場，但是一回合結束的時候就是最危險的時候，您的情緒很激動呀，您這次也算是贏了，真是可惜。」

  「唔唔唔……」十七王爺奮力地搖晃著頭，卻連動都很困難，心臟猛地揪緊了起來，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比賽規則有說，向無關比試的人透露繼承儀式的信息，將受到處分，陛下發布的命令是，違反規則之人，要被處死……」宋女官面無表情，拿起手中的錦帕，緩緩地朝著十七王爺的鼻端捂去。

  「嗚嗚嗚嗚……」哽咽從十七王爺的身體中擴散開來，片刻之後，他只覺得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麼多人都犧牲了，十七王爺卻一直以為自己在紛爭之外。

  ……一直到今天，十七王爺才真正感覺自己其實身在局中。

  ……明明一開始的時候，對手陸續消失，十七王爺卻沒有來由地自信著，一種模糊的自信，覺得只有自己不會犧牲……身體，漸漸沒有知覺了，那樣的感覺，正是表示，他已經墜落到無處可墜的境界。

  與此同時。

  皇宮，養心殿。

  四王爺今兒回到四王府辦了大事之後又去拜訪了夜淳風，破天荒地將夜淳風請進了宮裡。

  夜淳風盯著八王爺，又配聯合太醫一起配了藥，給八王爺灌了下去。

  四王爺一直看著夜淳風，似乎想要說什麼，但終究還是沒有開口，任由夜淳風忙碌。

  論起心黑手狠，王爺之中夜淳風認第二絕對沒人敢自居第一的，夜淳風這個人，對付自家兄弟都不留下任何餘地，八王爺都成那副模樣了，夜淳風也依舊沒有提出要終止比試，夜淳風如此淡定，想必是知道些什麼吧?

  「在加兩味藥，這麼重的傷，唉……」夜淳風嘆了一口氣。

  魏太醫聽了夜淳風的話，應了聲，便去配藥。

  夜淳風對著他點頭，然後打算信步離去。

  可四王爺滿目擔憂，看了依舊昏迷的八王爺一眼，也跟著離去了。

  夜淳風來到殿外。

  「十三弟！」四王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夜淳風止住了腳步，轉了個身，只見四王爺快步跟了上來。

  「十三弟，八弟的容貌……」四王爺欲言又止。

  「嗯，不可能恢復了。」夜淳風聲音微微一沉，眼睛中流露出寒涼的的意味：「四哥好像很關心八哥，平日裡也沒見你這樣。」

  聽到這話，四王爺禁不住大驚，他幾乎忘記了夜淳風這個人十分多疑，現在被他這麼一說，不禁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背後一陣冰涼，回想起出門之前夜蓮的話語，以及祝融曾經說過的話語，四王爺有些頭皮發麻，他們都提到夜淳風是他們這些王爺永生永世的煞星。

  「怎麼能不關心，平日裡咱們那都是小打小鬧，現在八弟都傷成那個樣子了，本王於心不忍。」四王爺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夜淳風盯著他的雙眸，帶著冰冷的審視意味，這讓四王爺第一時間有一種被剝光了站在雪地里的感覺，十分痛苦。

  「你既然有心，就好好陪陪他吧。」夜淳風冷冷道：「還有什麼事情麼？」

  「夜淳風，你怎麼能這麼絕情？八弟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四王爺沉下臉來。

  夜淳風忽然和煦地笑了：「我絕情？四哥，你一個多次置咱們這對一母同胞的兄弟於死地的異母哥哥，都能這麼善待他，我為什麼不多給你一點兒機會呢？」

  四王爺面部表情一僵，只聽夜淳風繼續說道：「是真情還是假意，我瞧得出來，別跟我說那些虛的了，你那點兒伎倆，就不要再拿來糊弄我了，那是在侮辱我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