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弔唁(2)
2024-07-08 10:11:19
作者: 久完
季弘看到溫景淮,自然是沒什麼好臉色,縱然是那樣溫和的一個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淡了下去。
季桐先一步移開視線,假裝看向別處,不遠處的黑色架子上放了一盆白色菊花,恰好視線落在上面,再沒移開過。
這些小動作自然逃不開男人的視線,他的視線太過逼人,若不是父親在身邊,她還真有些撐不住。
沈陸眼眸也在兩人之間打轉,不說話,氣氛瞬間變得沉寂起來。
「溫總,好久不見。」
季弘先開口,打斷了溫景淮的視線,這個男人的心思誰也猜不透,一時竟不知將女兒帶到這來究竟是對還是錯。
季桐聽到父親說話,腳步不自覺後移,身子往他身後偏了偏。
溫景淮正視著季弘:「好久不見。」餘光也看見她小心偏移的動作,眸色更加暗沉。
只此兩句,兩人再沒說話,又恢復了先前那種氣氛,倒是沈陸開了口:「都別站著了,被人看見還說我沈家招待不周,尋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聊。」
沈陸伸手招待,請人上前,溫景淮見狀也退一步,對著季弘說:「您請。」
季弘有些驚訝看他一眼,從前可沒見他真沒恭敬過,縱使是跟年年結了婚,也很少見他這麼低下姿態,但想起他的所作所為又覺得不可原諒,心裡冷哼一聲走過去,季桐雙手交疊放置身前跟著過去。
沈陸沒有跟上去,而是接著去招待別的客人,三人坐下後又開始沉默。
季桐拿起桌上的水,淺喝了一小口,只當是陪著父親,想到這也就開始放鬆下來,再沒給坐在一旁的男人一個眼神,感受到手機的振動,她垂眸看了一眼。
在來之前手機被她調成了振動模式,看到消息後她靠近父親,伸手擋住在他耳邊輕說了什麼,見到季弘點頭,她起身離開,前面放了木檀桌,她只能繞著旁邊走,恰好是溫景淮左坐的那個位置。
季桐很小心避著他,儘量不碰到男人分毫,身子也是緊靠著椅子邊,摩擦著腿過去,儘管這樣,小腿處走路帶起的黑色裙擺還是擦過男人的小腿而過,帶過的風中也飄著一股甜香,無人察覺他幽深的雙眸。
白譽坤這次帶了兩個人出席,慕清宴,另外一個在場的人就比較臉生,不太識得這個女人是誰,但她挽著白譽坤的手臂,一時引得所有人猜測她的身份。
有幾個交熟的上前打招呼,他也毫不掩飾,說這是自己剛回國的女兒,反倒是白曉一臉大方得體的笑容,又在他說完這句話後面加上了三個字「親生的」。
不明所以的人都以為是個玩笑話,但總有人心裡清楚。
白曉趁機餘光看到慕清宴,他倒是沒什麼反應,但在她眼裡一如既往的假,跟個假人一樣,不會生氣不會開心,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
白譽坤跟慕清宴認識的人她都不認識,也提不起什麼興趣,找了個藉口先離開,拿出手機給季桐發消息。
季桐說她也在沈家,倒是讓她意外,平常不見她出來拋頭露面,這次倒是出來了。
白曉在沈家後院到處瞎晃悠,這裡倒是比她想像的更大,從正門進來看見的時候本以為沒多大,現在一看,到處彎彎繞繞,甚至小路處通向隔壁的房子,只不過這個季節樹木長得繁盛,有些擋住了不易看清。
找了個沒人的亭子,拍了張照片發過去讓季桐找著地過來,自己也就坐在這裡等。
亭子下面是個魚塘,放眼望去倒是不小,兩側的樹蔭擋著,倒是涼快。
季桐找來的時候白曉正仰在石凳上,閉著眼假寐,輕聲走過去點了下她的額頭,眼睛便立即睜開。
「要是換作我,估計你已經被我嚇得跳起來了,那麼溫柔也就你了。」
「還沒問你,這種場合你怎麼過來了,我記得你一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季桐也在石凳上坐下:「我媽身體不舒服,我讓她在家休息,她又不想我爸一個人來,我就來了,你呢。」
「我記得你也不喜歡這些。」
白曉直接往桌子上一趴,有些疲倦的樣子:「他那個心思,我回來了不得拉我出來遛遛,給他長長臉,好把我賣出去。」
季桐愣了一下,然後安靜地聽她抱怨,也不說話,想著讓她把話說出來,憋在心裡總是不好。
兩人不知在這多久,也沒去刻意看時間,直到亭子裡出現一個不速之客,白曉趴著是背對著他的,季桐正著身子自然是知曉細微的動靜。
許是男人走路時故意放輕了腳步,不然皮革落地的聲音不會這么小,加上周圍樹葉摩挲的聲音幾乎難以察覺。
人走盡,地上落下一些陰影,季桐忽然起身,慕清宴看她一眼:「季小姐,又見面了。」
季桐也是禮貌性點點頭。
白曉聽到聲音瞬時一個機靈坐正了身子,轉身,入眼便是男人腰腹的位置,距離極近,甚至可以聞見他身上的氣息。
還沒等她開口,手腕就被人攥住,垂眸看她「爸找你。」
然後抬頭:「季小姐,失陪了。」
男人的力氣是在太大,白曉根本掙脫不開,又不想大喊大叫引來不必要的注意,只能任由他將自己拉走。
季桐也不便插手旁人的事,看著消失在小路盡頭的身影,靠著欄杆邊坐下,盯著水裡的魚看,不太常見的品種,說不上名字,看著但是養眼。
溫景淮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後院的一條小路口看到慕清宴拉著白曉走出來,不自覺往那邊走過去。
靠近亭子時也就看見了坐在那裡的人,背對著他趴在欄杆上,低扎的頭髮散開,鋪滿後背,束身的裙子勾勒出極細的腰身。
他站著沒動,就這樣看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季桐看了眼時間,覺得差不多了就起身。
一陣虛晃,扶緊了欄杆,低垂著頭,長發從後背滑落散於胸前,不知為何有些暈眩。
正打算緩幾分鐘,一道修長的身影立於身旁,手臂上還多了一雙骨節分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