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鬧什麼」
2024-07-08 10:11:20
作者: 久完
季桐還沒看清來人,吱聲說了句「謝謝」。
接著才抬頭,看到男人的臉,又是一陣驚色,不自覺後退,後面哪裡還有路,不過是石凳,接著就是欄杆,欄杆外就是魚塘。
腳後跟抵上石凳,重心不穩,身子不自主往後仰去,好在手臂上手用力,將人拉了回去。
季桐撞上他胸口處,悶痛一聲又拉開距離,只是那隻手還沒離開。
「慌什麼,又不會吃了你。」
今天沒有化妝,加上方才的意外,臉色白得有些不正常,季桐手臂輕轉動幾下,想要掙脫,溫景淮下一刻便鬆了手。
倒不是疼,就是她不想有過分肢體上的接觸。
「謝謝。」
短短几分鐘,這是她第二次說這兩個字,輕易將兩人關係拉遠,生疏得可以。
溫景淮低頭看她,沒什麼血色的唇盡收眼底,雙手交於身前。
「今天你躲什麼?」
季桐沒想他說話這麼直白,躲什麼,他還不清楚麼,她可不想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來個前夫妻敘舊,何況他們先前的事人家心裡都清楚,幾年的時間被沖淡,一點都不想再成為一些飯後談資。
「我不該躲麼。」
空氣頓時安靜起來。
溫景淮臉色暗到了谷底,盯著她,似乎是要盯個窟窿出來。
四下陰涼,偶有幾縷光線透進,卻沒有什麼暖意,呆久了,反倒有些發涼,她還穿著半袖的裙子,不算厚實。
季桐始終沒有跟他對視,直到肩膀處的暖意,黑色西裝包裹著她,身上露出的地方漸漸回暖。
她想脫下,奈何溫景淮還捏著衣服兩邊,手上還在用力將它收緊,緊緊地裹住她動彈不得。
「不想感冒就披著。」
季桐咬牙,憑什麼他說什麼及時什麼,當她沒脾氣麼,賭氣般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力量懸殊太大,男人只是淺晃一下,她自己倒是往後倒。
溫景淮再次將人拉過來,這次是完全禁錮著她,眉頭緊皺:「鬧什麼?」
鬧,他居然認為自己在鬧,季桐不知想起了什麼,大幅度掙紮起來,卻是無功。
溫景淮看了眼前面的魚塘,將人帶出了亭子,然後鬆了手。
「啪」
這一聲極其清脆,也下了狠力,季桐看見他偏開了頭,自己的手也火辣辣的,「鬧,這才是鬧。」
溫景淮轉過頭,面色陰沉得嚇人,這是她第幾次對他動手了,果然是變了。
好在沒什麼人過來,不然就這場景,指定要成為今天沈家的焦點。
「奶奶走的那天沒見你出面,沈家辦事你倒是積極。」
又是這種陰陽的語氣,他又憑什麼來指責她,什麼原因他心裡不清楚麼。
季桐扯下身上的衣服甩到男人身上,當陌生人不好麼,偏偏要出現在她身邊,她現在懷疑她自出來這個男人就跟著她,不然怎麼那麼巧合,沈家那麼大,偏偏他能找到這裡來。
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慶幸今天自己穿的是平底鞋。
溫景淮左半邊臉上的紅印著實明顯,男人皮膚本就白,只要不是個眼瞎的都能看清楚。
季桐往回走的時候正巧碰上父親,兩家本就沒多大交集,也不必在這久留,她求之不得只想趕緊離開這裡。
沈陸找了半天也沒看見溫景淮的影子,直到男人帶著臉上的痕跡出現,他當即喊了一聲,引得好些人往這邊看。
溫景淮像是一點不在意,邁步往裡走,完全不管旁人的目光,不容忽略的是他身上的氣息,寒氣逼人,讓人忍不住打個寒顫。
沈陸跟著人往裡面走,依舊是原來的位置,溫景淮自顧自坐下,周圍的人看了幾眼便不再再往這邊看,這位大佬可惹不起。
「怎麼回事,怎麼從外面進來,你們不是在聊天麼。」
這才多長時間,難不成是大佬說了什麼難聽的話,被前岳父扇了一巴掌,但是再想,又不可能。
溫景淮不語,沈陸這下更加好奇了,靠近他的臉仔細看看,紅痕纖細,看著倒像是女人的手,想到什麼,瞬間明了。
「你這是上趕著做登徒子了,活該。」
溫景淮舌尖頂了頂那半邊臉,繼而冷笑一聲:「處理好你自己的家事。」
言外之意,不要多管閒事。
沈陸才不管他說了什麼,看著他說:「被我說中了,能讓你受這氣的,不用想我也知道是誰。」
「不是,你真做登徒子了,再讓我猜猜,不會是...」
沈陸有些驚訝,後面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溫景淮寒冰一樣的視線刺過來。
沈陸更加確定是誰了,但還是不解:「不是我說,你對你這位前妻到底是什麼心思,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結婚時你對人家什麼樣子。」
「現在想幹嘛,後悔了?」
溫景淮神色漠然,心裡煩躁漸起,後悔,這兩個字像是扎進他心裡一樣,思忖半天。
沈陸企圖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不知道他是真沒什麼起伏,還是說他偽裝得太好,他並沒有看出點什麼。
隨著時間流逝,男人最終一字一句啟唇,嗓音如高山雪水般縹緲清冷:「想多了。」
三個字,不解釋,不多說,讓人無從猜測卻又帶著毫不在意的疏離。
天色昏暗,老宅里漸漸安靜下來,從正門外面往裡看,長明燈長明不滅,沈家親緣守著的沒幾個,倒是幾個平時不太熟絡的一些人一直沒離開,這時候人心盡顯。
沈陸眼中寒涼看著門外,自嘲一聲後回頭,朝著溫景淮說道:「你先回去吧,這邊我守著就行,三叔三嬸下葬那天你出席一下就行了。」
說完捏了捏眉心處,實在是身心俱疲,剛剛照顧泱泱的人來說小姑娘在上面一直在哭鬧,說是要爸爸媽媽,一會他還得去哄哄。
「無礙。」
沈陸起身:「我去看一下泱泱。」
菸癮犯了,但是這裡抽菸總歸不好,便起身去了外面。
這四周種植了不少樹木,不同的品種,多少有點防蟲的效果,所及之處並未看見什麼蚊蟲。
臉上的紅印漸淡,只要不是離得太近幾乎看不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