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這就是你

2024-07-08 09:51:14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卓明月見他態度不錯,口氣也軟了點。

  「你不必覺得可惜,今後你自會有別的孩子承歡膝下的。」

  她說得真情實意,宴清風差點以為,她的意思是會跟他再生幾個孩子。

  實則不然。

  她只是在勸他早日成親,同別人生子,好免去諸多麻煩。

  宴清風越發覺得這寬闊的臥房裡氣悶得厲害,叫他呼吸困難,叫他窒息。

  他深深吸了口氣,道:「你想好好睡,可以叫奶娘帶著孩子去隔間,一直呆在你身邊,叫你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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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明月「嗯」了聲。

  「我若撐不住了,會吩咐的。」

  他總算出去了。

  孩子也安靜好一陣。

  她踏踏實實睡了一覺。

  再被孩子哭醒時,胸漲得生疼。

  乳娘要抱過孩子餵奶,卓明月說:「給我吧。」

  小小的嬰孩便被抱到她懷裡來。

  他就那麼一點兒大,小小的,軟軟的,叫她都不知怎麼抱為好。

  踏踏實實地摟在懷裡了,她才感覺到,這世上她終於又有了親人。

  她伸出手,指腹輕撫過小小的眉眼。

  「青菱小姐過來了,在門外,」乳娘問,「要請她進來嗎?」

  卓明月心想,青菱想必是不願意見她。

  ……

  宴青菱在風裡站了半個時辰。

  準備走的時候,乳娘抱著孩子出來了。

  「怎麼出來了,」宴青菱慌忙說,「快進去,孩子剛生出來,不能見風吧。」

  乳娘說:「不礙事,是卓姑娘讓我把孩子抱給小姐您看看的。」

  宴青菱瞧著那么小的孩子,她不敢抱,心中有些五味雜陳。

  她將手裡拿著的一打小衣服,遞給一旁的婢女。

  「這些是我給孩子做的,繡工或許差了點,但用的最軟的料子。」

  宴青菱問:「聽說她生這孩子挺驚險的,血崩了?」

  乳娘說:「是啊,我們當時在一旁候著,就等著孩子出來了給餵奶呢,結果卓姑娘血崩了,太醫們那個忙喲……攝政王也不顧產房污穢,就衝進來了。幸虧人給保住了,否則啊,小公子就沒了親娘了。」

  宴青菱往那屋門處看了眼。

  緩緩收回目光。

  「你轉告她,叫她好好養身子,少思少慮。」

  「您不進去看看嗎?」

  宴青菱猶豫了下,搖搖頭,「不打擾她了,快把孩子抱進去吧。」

  -

  滿月宴設在奉天殿中。

  卓明月昨日夜裡便與孩子一同回了玉華宮。

  春桃和昔日裡的婢女們都還在。

  「娘娘,這幾個月您去哪兒了?」

  從宣王去世那一日她出了宮,便再也沒回來過。

  有人說淑妃逃了,有人說攝政王讓淑妃死在了宣王府。

  還有人說攝政王拿淑妃和她腹中之子,挾龍子以令天子。

  卓明月道:「不必問了,總之,今後會一直在宮中。」

  春桃既歡喜,又憂心忡忡。

  「攝政王說,今日小皇子的滿月宴上,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

  卓明月伸直雙臂,由婢女們為她穿戴上繁盛的華服。

  那滿頭珠翠壓得她脖子酸疼,她卻不能失了儀態分毫。

  春桃看著主子始終淡然的神色,困惑道:「娘娘,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卓明月輕點她鼻尖,「他要吃了我們,早吃了,都到了這會兒,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大概是那一日,不讓宴清風教孩子叫爹爹,叫他心裡有氣。

  之後宴清風再過來看孩子,就不吭聲了,也不同她吭聲。

  只在她沒蓋好被子時多嘴說一句,好好坐月子。

  如此,倒也清淨。

  春桃小聲嘟囔,「娘娘,你沒聽說嗎,皇上早已被逼離長安了,如今皇上在隴西,而且節節敗退……」

  那些事兒朝廷儘量壓了,可難免傳出風聲。

  卓明月道:「別胡說,皇上當然在宮中,只是病重罷了。那些人云亦云的謠言,不必去聽。」

  她說得很篤定。

  一旁伺候的宮女見她如此語氣,便也恍然不知什麼才是真的了。

  ……

  奉天殿中早已是熱鬧非常。

  不僅百官聚首,數位藩王及眾多高官女眷齊聚於此。

  這樣的場面,官位小一些的沒有立足之地。

  有人溜須拍馬,有人阿諛奉承。

  沈令儀站在清淨的角落中,同為翰林院修撰的葉念祖拉著他要往人群里去。

  「多好的機會,我們也去丞相面前露個臉。」

  「我就不去了。」沈令儀滿口拒絕。

  卻架不住葉念祖力氣大,三兩下把他拉到了丞相面前。

  「丞相大人,下官是翰林院修撰葉念祖,仰慕丞相大人已久……」

  葉念祖天花亂墜的說辭,被一道譏諷的聲音打斷。

  「沈令儀,你也是來求見我父親的?」

  康子意站在丞相身旁。

  分明身高相當,他目光里卻有居高臨下的鄙夷意味,睥睨著沈令儀。

  「無意打擾,失禮了。」

  沈令儀揖手告退。

  他要走,哪裡這麼容易。

  康子意眼神示意,便數位世家子弟圍攏了來,將沈令儀圍個水泄不通。

  葉念祖看明白情形,慌忙離他遠了兩步。

  「康公子,我同沈令儀不是一塊兒的,他這人最是兩面三刀,我素來與他不對付。」

  沈令儀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說。

  趨炎附勢而已。

  康博文看向兒子,「這個人,跟你有過節?」

  康子意銳利的目光,將沈令儀從上到下掃視了遍。

  「當然有過節,此人最是可恨。」

  沈令儀看著他,問:「我可恨在何處?」

  「你當年殿試之前,便花錢托我買官,」污衊人的話,康子意是張口即來,「我可沒收你那三瓜兩棗啊!」

  買官之事雖說並不新鮮。

  可總歸是上不得台面的事。

  眾人看向沈令儀的目光便耐人尋味起來。

  都認得他是某一年的狀元。

  可既然有買官前科,誰知道他這狀元是如何來的呢?

  被當眾如此揭穿,只怕這位狀元,往後不必抬起頭了。

  沈令儀臉色緊繃,「敢問康公子,我家世清貧,如何拿得出買官錢?」

  「是揚州名妓,拿了十年賣身錢,替你買了這個官!」

  康子意侃侃而談,洪亮的聲音勢必要這殿中每一人都聽清。

  沈令儀環視四周,是一片鄙夷唏噓之色。

  沒有人會質疑康子意的話。

  也沒有人在意他沈令儀是否清白。

  所有人,只把此事當笑話看,等離了這殿中,便會宣揚出去。

  沈令儀道:「康公子嘴裡不是買官便是名妓,可見眼界就如此了。」

  康子意眯起眼,「你找死?」

  「他說的沒錯,你的眼界就如此了。」

  人群讓開一條道,宴青菱站在那裡,「齷齪,卑鄙,滿口謊言,這就是你康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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