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苟且
2024-07-08 09:49:58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張驚鵲緩緩抬起頭。
「微臣與淑妃無任何苟且之事,罪從何來?」
他從不與淑妃對視,搭脈時總隔著帕子,言語從無輕佻。
宴清風唇角勾起一絲譏諷。
「你敢說你問心無愧?」
張驚鵲直起上半身,面色從容,「如果愛慕一人便有罪,那麼攝政王之罪首當其衝。」
「哦?」
宴清風眯起眼。
敢說他有罪,這個說法很新鮮。
張驚鵲斗膽道:「敢問攝政王,天大旱天是否有罪,花落敗花可有罪,人生老病死,人又有何罪?」
宴清風沒聽懂他要表達什麼,便不吭聲。
張驚鵲繼續道:「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情難自抑,便同春去夏深一般,無罪。」
宴清風抿起唇。
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想明白他表達了個啥。
隨便說話容易暴露自己沒讀書。
宴清風斟酌了下,問:「你的意思是不是承認你對淑妃有情?」
「是,卻只是故人之情,而非男女之情。」
宴清風有點頭痛,跟張驚鵲說話真累。
「什麼故人什麼男女,有什麼區別?」
認就認,不認就不認,說一大堆聽不懂的,看上去像認了又看上去沒認。
張驚鵲鎮定自若的撇開話題。
「我為護住攝政王之子,立下汗馬功勞,不求功,但總歸無過。」
旁人不知淑妃是誰,張驚鵲卻是很清楚的。
當初宴清風要娶卓明月之事鬧得沸沸揚揚,眼下興師問罪,又是為了什麼呢?
宴清風笑了起來。
他很好哄的,一句「攝政王之子」,就能讓他怒氣一掃而空。
-
張驚鵲被升為太醫丞的消息,驚得皇后食不下咽。
太醫這個位置看似微不足道,可事關生而為人最重要的康健壽命。
每個做主子的,都巴著太醫署中有自己的人。
而張驚鵲升了職,今後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怎麼會?」
「張太醫明顯是淑妃的人。」
「攝政王怎麼會提拔張太醫?」
皇后被這事擾得心煩意亂,對文嬤嬤道:「本宮要見宣王。」
半個時辰後。
宣王府的家宴上,下人在宣王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知道了。」
宣王面無異色的應下來。
段知菁好奇,「什麼事啊,弄的神神秘秘的,我們幾個有誰不能聽的?」
宣王給她夾了菜,「跟你無關的事。」
宴青菱側首問哥哥,「聽說你賞了楚慕清?你喜歡那姑娘嗎?」
「沒有的事,」宴清風挺納悶的,那日他到底做什麼了,怎么半個長安城都在傳他看上楚慕清了,「我壓根就不記得她長什麼樣了。」
就記得她說清風明月。
宴青菱語重心長道:「你對人家姑娘沒意思,就別叫人家誤會。眼下人家姑娘有了這名聲,都當她是你看上的人,誰還敢娶她啊?」
「那就娶了吧,」段知菁輕飄飄的說,「雖不是多高的門第,總歸比卓明月好上許多。」
宴清風瞬間沒了胃口。
「比什麼比?」
段知菁嗓子尖銳起來,「這不是很尋常嘛,外人也會拿來比的,你娶段雲錦的時候,長安城裡都傳遍了,都說卓明月跟段雲錦是山雞和鳳凰,你今後娶了誰,他們也會拿來跟你前兩個女人比。」
什麼兩個,明明他就一個女人。
宴清風煩躁道:「那就不娶了。」
「你說什麼?!」
段知菁一拍桌子,筷子都給拍飛了。
「說的什麼鬼話,給我把話收回去!」
宣王吞了嘴裡這口酒,不慌不忙道:「正妻總要娶一個的,家世差不多的你挑個就行,孩子你想跟誰生就跟誰生,抱回來養在你正室名下。」
宴清風心想,這能成嗎,卓明月願意給他生第二個第三個嗎,生了以後願意讓他抱出宮養嗎?
他眉頭緊鎖著,考慮這其中的可行性。
明月肯定不願意離開孩子的吧。
那如果只是在他嗣下掛個名,再送進宮給她養呢?
對外就宣稱大臣的孩子養在太后名下,被太后認作義子義女了。
也不是不可行吧……
宣王又吃了兩口菜,隨後起身,「我有點事,你們慢慢吃。」
「什麼大事兒,」段知菁不大樂意,「難得清風和青菱都回來吃,你就不能晚點走?」
但她怎麼說,都是攔不住宣王的,每回他臨時有事兒要走,都是必須走的。
父親走後,宴青菱給段知菁夾了菜,「母親多吃點,你近來瘦了不少。」
「能不瘦嗎?你們叫我操心的。」
段知菁吃了青菱夾了菜,放下筷子,「我飽了,也有些累了。」
她起身時身子晃了晃,險些跌倒。
宴青菱忙扶住她,「母親,怎麼了?」
段知菁搖搖頭。
「人老了,呵,比不上年輕人,沒事,去歇會兒就好了。」
她出了廳堂,卻沒回臥房,徑直到了門外。
等了會兒,等來了換好衣服的宣王。
「見誰去啊,衣服都換了?」
段知菁看了眼跟在他身後的小廝,手裡還捧著個金絲楠木匣子。
「沒記錯的話,這匣子裡放的是天竺的白玉孔雀簪吧,拿去送女人,這麼捨得?」
段知菁酸里酸氣的,諷刺意味十足。
她在他書房看過這隻白玉孔雀簪,起初以為他給她準備的生辰禮物,她生辰將近了。
可她試戴了下,並不合適,這簪的式樣太活潑,只有年輕女子才能駕馭。
這種簪子,頭髮得盤起來才能戴。可是頭髮盤起來的,不是已經身為人婦的女子嗎?
宣王皺眉,「兒女都在府上,你要在大門口同我鬧?」
初秋的天,段知菁卻覺得分外的冷。
她環抱起雙臂,曬笑道:「我不跟你鬧啊,你把人納進府唄,每回更深露重的出門你累不累啊?」
宣王有點不耐煩了。
「你想說什麼?」
段知菁終究沒忍住,說出了口,「那女人跟青菱差不多年紀吧,你惡不噁心啊,真當人家愛的是你嗎?」
宣王目光瞬間轉冷。
他懶得多說,淡聲下令,「把大長公主請進去。」
侍衛不敢直接動手,只是走到段知菁面前,躬身懇求道:
「大長公主,請回府吧。」
段知菁沒想到他竟然半點情面都不顧,既然如此,也別怪她撕破臉了。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是不是有夫之婦,所以你不帶回來!宴幸川,你真不怕我告訴清風,叫那個女人死無葬身之地嗎?!」
宣王淡淡嗤了聲。
他靠近段知菁,在她耳邊說:
「清風的一切是我給的,我能給,也能收回來。這安穩日子你要是過膩了,就鬧吧,鬧大。」